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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炎家最讲规矩,代表嫡长子身份的玉牌怎么可以托给一个女人呢?夜雅媛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而招话柄。

“你还和我见外吗?”紧接着,就见炎竞明附近夜雅媛的耳旁低声说了句什么话,引得夜雅媛满脸的绯红:

“好了,我收下了,我会好好保管它的!”

这一刻,夜雅媛的心里,满是甜蜜,满是幸福的满足感。方才在客栈所经历的惊险,早就抛诸九霄云外了!

炎竞明这才放心了:“我们去猜灯谜吧?”

“好啊!”夜雅媛向来最喜欢这些附庸风雅之事,“我们往城东的方向走吧,顺便去找心连!”

炎竞明宠溺地看着眼前的可人儿,笑着点头:“嗯!”

后来,夜雅媛和炎竞明在城东的李记丝绸前碰到了心连,她正为李记从淮南运来的精致花灯而着迷,三人汇合后,夜雅媛害怕心连担心和自责,并没有把在客栈发生的事情告诉她。俏皮的心连趁机和炎竞明一番寒暄,然后三人便顺着人潮前往城南赏舞龙。

直至灯会结束,夜雅媛和心连方在炎竞明的护送下,依依不舍地回了夜府。

回至夜府,夜夫人纳兰慧见夜雅媛平安回家,方放下心来,一面却还是责备心连贪玩,夜雅媛忙为心连开脱,纳兰慧又趁机教训了夜雅媛几句,叮嘱她在下月成亲前切不可外出,赘话不谈。

然那日之后,夜雅媛却频频在夜里做噩梦,睡得不安宁,脸色也差了许多。成亲之日在即,夜建辉和夜夫人纳兰慧见状,很是担忧,忙请来大夫为夜雅媛诊治,大夫只说夜雅媛是说了惊吓所致,开了几副安神的药给夜雅媛服用。

纳兰慧不明情状,疑问心连,心连却说夜雅媛并无异状。她见夜雅媛心事重重的样子,旁敲侧击都探不出个究竟来,便疑心夜雅媛是为了成亲的事而烦忧的小儿女情愁,少不得一顿宽慰。

夜雅媛服用了药,调理了几天,慢慢好了起来,脸色也渐现红润,夜府上下这才松了口气。

夜雅媛之父夜建辉是京城兵部的提辖官,官位虽然不大,俸禄也不算高,仅能维持夜府上下生计而已,然而夜府上下和和睦睦,相亲相爱的,这便惹人羡慕不已了。

夜建辉和京兆府尹炎致远是结义兄弟,炎致远的大儿子炎竞明自幼便聪明伶俐,颇得众人喜爱,两人便做主将刚出生不久的夜雅媛指给了炎竞明。炎竞明师从夜建辉,常在夜府出没,和夜雅媛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兄妹,两人渐渐长大知事了,知道婚约之后,便更添了一份暧昧的情愫。

彼此心照不宣,却也算得上是两情相悦,情深意重。

炎竞明在太子府混了个从事官,也算年少有为,夜雅媛端庄贤淑,聪慧可人。两人真真算得上郎才女貌,一对佳偶。

眼下就等二月十五的黄道吉日,夜雅媛下嫁炎竞明,成其好事了。

离成亲的日子不到一个月了,虽然夜雅媛的嫁衣妆奁等早就准备的差不多了,可是纳兰慧还是整日率着府里的管事忙上忙下的,直说要风风光光地把夜雅媛嫁出去。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让夜府和炎府始料未及,如闻晴天霹雳的一件事突然就来了!

二月初三,春日暖人,天气甚好,纳兰慧正准备带着夜雅媛去白马寺听智空大师讲佛之时,却突然见管事周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夫人……”

纳兰慧正在收拾香篮,见此情状,不由蹙眉:“什么事啊,这么大惊小怪的……”

周云喘了口气:“呃,圣旨来了,老爷让你领着小姐马上到正厅去接旨!”

“什么,圣旨?”纳兰慧闻言,却兴奋地眼里直放异光,在她看来,老爷一向廉洁爱民,恪守己任,上次太子狩猎他又守卫有功,此次定是升官令无疑了!

“太好了,雅媛,你换套衣裳,我们马上出去接旨!”

夜雅媛有些疑惑地看着纳兰慧:“娘,你怎么这么高兴啊?”

纳兰慧附到她的耳畔,低声笑道:“这次啊,准又是你爹的升官令了,还不快去换衣裳!”

夜雅媛半信半疑地去房里换了衣裳,然后和纳兰慧等一干人来到正厅,准备接旨。

众人来到正厅之时,早见宫中的刘公公候在那里了,夜建辉在一旁奉茶陪着说话。纳兰慧忙领着夜雅媛,给刘公公行了个福:“刘总管!”

刘公公点了点头,看了看纳兰慧身后的夜雅媛,似笑非笑地尖着嗓子问:“这便是令嫒了?”

“正是小女夜雅媛。”一旁的夜建辉笑着回道。

刘公公微微点了点头,这才缓缓地起身,来到正厅正中的位置,众人知他准备要宣旨了,忙在夜建辉的带领下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正厅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肃穆起来。

刘公公轻轻地咳了咳,方从一旁的小太监的手中接过圣旨,打开,一面尖着声音大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夜提辖之女夜雅媛,柔嘉居质,婉嫕有仪;端庄贤淑,聪慧有德,可成妇德表率者。今朕之四皇弟,我大垣王朝之功臣熙王爷,乃国之功臣,战功赫赫……故,朕特赐婚,封夜雅媛为熙王妃,并择日完婚!钦此!”

刘公公念完了,这才将目光扫向早已大惊失色的众人,悠悠道:

“恭喜了,夜提辖,还不快接旨谢恩!”

夜雅媛从赐婚二字映入耳帘开始,就整个脑袋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一旁的纳兰慧看出她脸色有异,也担忧不已,忙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夜建辉一副如闻晴天霹雳的模样,他回过神来,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颤开口:“赐婚?皇上要为小女赐婚,给四王爷?”

“是啊!”刘公公见他们一个个都是一副惊愕不已的神情,以为他们是激动过头了,有些好笑,“怎么,你们还怕我假传圣旨吗?”

“不是,刘公公,”夜建辉忙为难地解释道,“只是小女……她早有婚配了……”

“早有婚配?”刘公公一下子明白了,冷哼一声,“夜提辖这话的意思,是想抗旨不遵吗?”

“下官不敢!”夜建辉从来就是最忠心的臣子,哪里来这个胆子去抗旨?只是夜雅媛是她的独女,是她心头上最疼的一块肉啊,他怎么可以让她嫁给四王爷?

谁不知道四王爷虽是大垣王朝的功臣,却也是这王朝最令人畏惧的角色?传闻他杀人如魔,性情暴戾,风流成性,所以才迟迟未立正妃。雅媛生性温婉,柔弱冷清,若是真的嫁了过去,又怎么会幸福呢?

更何况雅媛早已心有所属,早有婚约!

可是他们又不能抗旨不遵,这可是关系着夜家上下几十口性命的圣令啊!

这下子,该如何是好?

自古忠义难两全,夜建辉第一次这么头疼。

“夜提辖,别怪咱家事先没有提醒你,这抗旨不遵的大罪该怎么处置,你也是知道的,”刘公公悠悠道,“若是四王爷要的人,别说令嫒早有婚约,就算令嫒早已成亲,你也得乖乖顺着才好……”

“这……”夜建辉为难地看着身旁早已面如土色的家人们,心里暗叹一声,无奈地捧起双手去接了圣旨,“微臣叩谢皇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公公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神情怪异的众人,宽慰道:“夜大人,你们也别这样,这怎么说也算件好事,日后你就成了皇亲国戚了,咱家这儿先恭喜你了!等过两天,四王爷那儿,就会派人上府来商议大婚一事,你们要做好准备才行!”

夜建辉苦笑:“这……可真是夜家高攀了,只是,皇上怎么会突然想到要赐婚给小女?下官只是一介微不足道的小官啊,这真是让下官受宠若惊,诚惶诚恐了!”

“这个吗,咱家可就不知道了,”刘公公笑道,“主子的心思,谁猜得透呢,兴许是乱点鸳鸯谱,就点到你们家了。好了,不跟你说这么多了,夜提辖,时候不早了,咱家得赶快回宫复命了!”

“刘总管慢走!”夜建辉点了点头,忙和管家周云亲自护送刘公公等人出府。

而这边,夜雅媛却愣愣地站在原处,盯着纳兰慧方才接过的圣旨,脸色惨白!

“小姐!”心连第一次见到夜雅媛这样失神的模样,吓坏了,“小姐,你倒是说说话啊!”

纳兰慧忙让一旁的柳妈收起圣旨,然后扶住夜雅媛无力的身子,她眼下也心乱得很,可是遭逢这样的变故,又能怎么样?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自古以来便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他们夜府不过是京城小户,在朝中没有任何靠山,夜府上上下下几十口人,性命就握在这圣旨里,赐婚这等事,谁敢抗旨?

“雅媛……”纳兰慧轻轻地握住了夜雅媛的手,这才发现夜雅媛的手冰冷如水。

“娘……”夜雅媛抬起头来,匿在眼里已久的泪终于藏不住落了下来,“娘,四王爷是谁?我不嫁他,我不要嫁给四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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