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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血河

路很遥远,他们又走了差不多两炷香时间。唐小乐遇到更多返回的人,他们都很严肃,甚至很多人脸上充满了不甘心,最终他们与仙桃树渐行渐远。

一个二十左右的女子穿一身青衣,双眼通红明显刚刚流过泪。唐小乐心里有更多的不安,问:“怎么了?”那女子勉强挤出笑容,劝唐小乐,“千万不要再往前走,如果你心怀希望,你会绝望。”

唐小乐目送那个女子离开,他当然不会走,问胡半仙:“前面到底有什么?为什么这么多人到达那里后都离开了?”

胡半仙捋了捋胡须,故作深沉:“我在年轻的时候也来过一次,那个时候我放弃了。之后我又来过数次,可从没敢踏出那一步,我败了。至于是什么,一看便知。”

前面聚集了起码数千人,他们是阶梯挑战的胜利者。

唐小乐看到数千人的场面轻轻皱眉,问:“为什么有这么多人?”

胡半仙道:“因为仙桃的诱惑太大,世界各地的人都莫名而来。若不是前面有石阶阻隔,这里的人将多上很多倍。

“仙桃不仅有起死回生之效果,更能洗髓,一个普通人吃下就可入门修仙。数万人中能够修仙的往往只有数人,所以仙桃的诱惑力是惊人的。而资质一般的修仙者吃了,潜质可提升数倍,未来不可限量,所以更多的趋之若鹜。”

好安静,山峰上所有人都没有说话,给人莫名的压力。他们看着前方,那里横着一条深壑,远远看去并不宽,可就是这深壑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明明仙桃树就在眼前了,可却遥不可及。

唐小乐和胡半仙来到了深壑边上,扑面而来的是令人心悸的血腥味。唐小乐向深壑看去,血红一片,他捂住鼻子倒退而回。距离深壑一米之外便一点味道都闻不到了,他大感奇怪。

胡半仙脸色微变,道:“很奇怪这河的颜色对吗?”

唐小乐点头。

“这都是想求取仙桃的人的血,掉入河中便是身死的结局,当年我也是因为害怕才未敢向前跳。”他望着前面的仙桃树,“我再也没有机会摸到那棵仙桃树了。”

“为何?”

“年过二十五之后,便永远没有机会。若是硬跳,会毫无悬念的掉入血河成为一滩血水。”胡半仙的手微微颤抖。

忽人群传来一声爆喝,长着一张坚毅脸、浑身肌肉的年轻男人自一百米外开跑,速度越来越快,人影模糊。

他从河岸的这边跳起,高高飞出在空中逗留片刻,眼看着就要成功到达对岸,差距不到一米。他再无前进的动力,向下掉去,他狂啸一声不甘的落入血河之中,冒出一股青烟成了血河的一部分。

唐小乐的手心冒出冷汗,喃喃道:“就这么死了?”他对比自己和那人,身高逊,年龄小,肌肉更是比不上。他方方面面都比那人弱,他凭什么能够跳过去,他生出退缩情绪。

胡半仙道:“要是不敢,走了便是。”

唐小乐摇摇头,深呼一口气,退到了百米开外。他心中万般杂念纷沓而至,他没法平静下来。那条沟壑起码有八米宽,这只是从侧面看去的结果,实际可能更宽。他根本没有把握跳过去。

他可以等,小四不能等了。

他动了,跑动间带起一路的灰尘。他的确很快,血河仅有六米远近就要到了,他的心也到了最紧张的时刻,他能否跳过去?

转瞬间,他已经来到了距离血河不到一米的距离。人群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他的身上,他跳了起来。他看到小四充满期许的目光,他飞了出去。

胡半仙在唐小乐跳起来的时候伸出了手,最后一刻却没有拉住唐小乐,他的脸惨白毫无血色。他将手放在心口祈祷起来。

数千双或幸灾乐祸、或担忧、或期待的目光齐齐盯着空中的唐小乐,他们都期待奇迹的发生。眼看着就要到达对面的唐小乐,在距离对面不足半米的距离时掉了下去。

“不!”

胡半仙叫着闭上了眼,振兴轩辕门的愿望破灭了。他曾经看到遥远的未来轩辕门强大到可以在修仙世界横着走,可这画面崩碎了。他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握着罗盘,我应该阻止他的,他朋友的命算地了什么?

他一下子苍老了不少。

周围尽是唏嘘的声音。

“我还以为多了不起的人呢?切,原来如此而已。”

“原来没有奇迹发生,可惜啊可惜。”

“我敢保证我如果跳的话,一定能够跳过去,哪里会半路掉下去?呵呵呵……”

安静的山峰热闹了,都在谈论着刚刚唐小乐跳血河的事件。肃杀的气氛因此消失无踪,有几个准备尝试跳过去的人也默默的低下头,开始动摇了。

胡半仙心情非常糟糕,具有极佳潜质,可以振兴轩辕门的徒弟就此没了!没了!更有人还在嘲笑唐小乐,他哪里还忍得下去?拿起旗帜就来到那个离他最近的人面前,却见那人脸上满是惊讶,都忘记躲避胡半仙的攻击了。

山峰再次静了,目光齐齐的盯着血河对岸。胡半仙也看过去,只见唐小乐双手攀着岩石,双脚悬空一点点向上爬。胡半仙也惊呆了,他从不肯放下的罗盘啪一声掉在地上。

鸦雀无声,唐小乐右手滑了一下,只剩下一只手能够使力。山峰上有人不经意的‘呀’了声,显然是为唐小乐担心。胡半仙最是担心,他都吓傻了,双手捂住了嘴巴。

当唐小乐的右手再度使上力气,爬上山顶的时候,血河这侧的人们松了一口气。唐小乐在对岸站起来,转身看着这边的人举起右手,宣誓自己的成功。

人一下子沸腾了,那些准备离去的年轻人纷纷看向河对岸的唐小乐,他们止住退却的脚步,准备冲击那不太可能的未来。唐小乐在对面大喊道:“有种的就跳过来!”

他转身朝仙桃树走去,那里藏着小四活下去的希望。

血河对岸走出来数十人,他们也如唐小乐一样高举起右手,叫道:“我们不是孬种。”决然的从百米外向着对岸的希望冲去,哪怕粉身碎骨。他们一起跃出那一步,更多的人掉入了血河。

只有一人跟上了唐小乐的步伐,那人出奇的瘦弱,仿佛一股风就能将他吹倒。可他冷漠的脸色让人产生一种心悸,他眼神犀利,仿若一头寻觅食物的豹子。

唐小乐还没从刚刚跳血河的惊险经历中恢复过来,尽管仙桃树下风很大,灵气很足很舒适。他飞到距离对岸不足半米的时候,本还有前冲之势可以稳稳到达对岸,可空间仿佛一下子凝固了,他失去前冲之势向下掉去。

他以为自己就要成为血河的一部分,慌乱间却抓住了突出的一块岩石,他终于得救了。他距离血河仅仅十米的距离,热气喷涌,他感受到一股强大无匹的灵气波动,就是血河。

灵力中带着无尽的冤屈和肃杀之气,他看到自己落入血河身体逐渐的成为血水,那仿佛是他正在经历的事情一般,吓得心惊肉跳。他不敢耽搁向上爬去。

更高的时候,他感受到数之不尽的不甘和悲哀,仿佛有无数的冤魂在痛苦。那悲哀传染了他,他不禁鼻子一酸,莫名的想到了一个成语——一将功成万骨枯。

桃树的枝丫茂密的遮蔽了大部分光,幸好桃树非常高,不然树底下定然阴森无比。仙桃树的确太大了,又走了两柱香时间他才来到树干边上。他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哪里是什么树啊,这分明就是一堵高耸到云端的山峰嘛!

一眼望不到边,一眼看不到顶。光是细小的树根就比他还要高。

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人也来了,他穿了一身道袍,是个宗门子弟。他冷漠的盯着唐小乐,冷冷道:“你可真是闲情逸致来这里看风景来了。”

唐小乐看那人模样就非常不爽,听到这句话就更加不爽,翘起嘴巴道:“我很喜欢这样。”说完开始探寻仙桃树的秘密。

那冷漠的家伙嘴角微微翘起,双手握拳,那仿佛在说跟我作对你死定了。他端坐在仙桃树之前,双膝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虔诚的祈求着。可时间过去了数个时辰之久,他的腿已经跪得酸胀了,望眼欲穿也没有仙桃落到他的手里。

唐小乐沿着树干走,心里思索着如何才能得到仙桃。他走了一阵沿着原路返回,心头无解。他没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也没有发现那跪在地上祈求的家伙。

他烦躁的用他戴着戒指的手打中仙桃树。这一举动让旁边的那个冷漠的家伙紧张起来,你找死吗?世界最高贵的仙桃树岂是你能打的?

唐小乐眼看着一天就要过去,天已经快黑了,不免焦急万分。他又打出一拳,喊道:“快给我一棵仙桃,不然我一把火烧了你!”这语气中威胁的味道非常浓烈。

“哈哈哈……”

这一举动让那个冷漠异常的家伙哈哈大笑,“你这样要是能够求到仙桃树,我把自己的名字倒着写一遍。”

“好,一言为定。”

地面上起风了,越来越大,唐小乐和那冷漠的人站立不稳。仙桃树也晃动起来,可见风有多大,他们抓住树干才勉强不被吹走。

风停了,仙桃树也停了。可树上有骚动,骚动停后,一颗不起眼的半成熟的桃子笔直的落下来。唐小乐摊开手,那桃子刚好落在他手里。

那冷漠的家伙惊掉了下巴,不可置信的道:“这、这怎么可能?”

唐小乐将桃子揣入怀中,看着那冷漠的家伙:“把名字倒过来写一遍。”

在距离此地数百里开外的一个古朴典雅的房间内,一人忽然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电看穿百里阻隔,看到了仙桃树下的一切,他不紧不慢的站起来,道:“仙桃再次现世,少不得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下一刻,房间里已经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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