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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图腾的信仰

战争临近,皇宫内的气氛格外压抑。

雨已经下了两个多时辰,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这个时候,风也渐渐大了起来,落叶被风吹起,卷至空中,无力挣扎。抬头看去,天色阴暗,给人死气沉沉的感觉,萧瑟黯然。

梅子凡静静地走在皇宫内道上,感觉这天地很小。宫墙高耸,却没之安全。细雨簌簌,孤独之感突然而起,随即充斥全身,内心空空,就连叹气都不愿意去做。

破解五国围困之法,想来父皇也一定知晓,通过梅子凡的嘴说出来,只不过说明这场战争的艰难。

梅子凡知道,这场战争的结局会很凄惨,哪怕是胜,夕国也会伤国本、动国基。国不会破,家却会亡。

宫女们小步匆匆,脸色疲惫,忙于工作;太监们偶尔遇到主子,会低头施礼,但是目光中,无法掩饰那种惊慌。他们中间,可能很多人不识字,可能很多人年龄不大,但是他们的消息很灵通,至少在这皇宫之内,他们这个群体对于夕国的困局还是比较了解。

很多时候,了解的越多,担忧也就越多,惊怕也就越来越重。

无知不忧愁,自有它的道理。

宫中禁卫披甲持枪,步伐一致,铿锵有力,一队一队,巡逻皇宫,目光萧杀,神情冰冷,守护者护卫皇宫安全的职责。

回到轩云阁,雨势更加,黑云更浓,偶然间,一道闪光撕破苍穹,紧接着,炸雷响起,春雷滚滚,震慑着人间,宣示着至强力量。

白衣男子背依回廊主子,面无表情,左手持剑,右手拿着酒瓶,正用酒水洗剑。梅子凡看了一眼,剑长三尺二寸,银辉之色,剑柄飞鹰,剑穗半黄,白衣男子轻弹剑身,发出清脆响声。

一旁,小丫鬟菱儿坐在一个小凳子上,她的面前卧着一头老黄狗,体型庞大,如同小狮子,正趴在地上,呼呼大睡。小丫头很无聊,手里拿着掸子,时不时拨弄着老黄狗的鼻子,刺激的老黄狗不停地打着喷嚏,狗尾巴晃动,却也不动怒。

见梅子凡回来,小丫鬟高兴地扔掉手里的掸子,跑到跟前,道:“主子,你怎么才回来。菱儿都无聊死了。”

白衣男子瞟了一眼梅子凡,没有吭声,低头擦拭着剑身,神情专注。

“西门赐,你们家族是不是有个叫西门吹雪的剑客?”

梅子凡进屋换件衣服,搬个睡椅到门口走廊内,手里拿着《天云大陆诗词歌赋集》,躺下后,没有翻开书,扭头看了看西门赐,问道。

小丫鬟手里抱着小火炉,听见梅子凡问哥哥的问题,睁大眼睛看着西门赐,依旧是八卦的样子。

西门赐一愣,洗剑的动作停下,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言道:“是有西门吹雪这个人,不过他不是剑客,是枪客。”

西门赐冲洗完剑身,从怀中掏出一块棉帕,小心翼翼地擦着剑身,擦完之后,折好棉帕,重新放入怀里,手轻轻一挥,一道银光闪过,剑已入鞘。

西门赐疑惑不解,表情却不流露出来,洗剑完毕,他用手抚摸了许久宝剑,问道:“你怎么知道他?”

梅子凡摇摇头,言道:“偶然听别人说的。他不是剑客,是枪客?”

“他是我族长辈,善使银龙血煞枪,枪法是《穿云十八式》。我没见过他使剑,至于他会不会使剑,我不知道。”

“那你认识叶孤城不?”

西门赐摇摇头,言道:“听说过,没见过。有机会的话,我倒要见识见识他的《天外飞仙》。”

梅子凡接过菱儿递给他的玫瑰糕,刚放到嘴里嚼了几口,听他这么一说,一个惊讶,被玫瑰糕呛着,咳个不停,差点闭过气去。

小丫鬟见状,急忙回屋端了杯茶,梅子凡喝了几口,才缓过劲来。

“主子,玫瑰糕很很软啊,你怎么呛着了?”小丫鬟不解,接过茶杯,自己咬了几口玫瑰糕,言道,“很软很好吃啊。”

梅子凡轻轻地敲了一下小丫鬟菱儿的小脑袋,笑道:“你这个小丫头懂什么。”

菱儿一听,噘着嘴,不乐意,哼了声,言道:“我可不小了,我都八岁了。是吧,哥哥,菱儿都会照顾主子了,已经长大了。”

西门赐的性格比较偏冷,对于梅子凡的窘迫倒不在意,不过对于妹妹,他倒流露出温柔,他微微一笑,言道:“嗯,菱儿长大了。”

菱儿一听,咯咯笑个不停,而后从地上拿起小火炉,抱在怀里,半斜着身子,坐在小椅子上,靠着梅子凡的小腿,开心地吃着玫瑰糕。

梅子凡轻轻地晃动摇椅,微微闭着眼,望着天空,言道:“你们家族里有没有西门庆这个人?”

西门赐微微皱眉,沉默起来。

虽然西门庆只是家族里的远方亲戚,但是西门赐知道,西门庆是他们家族的耻辱。

“他去年死了。”

西门赐显然很不高兴,冷冷地言道。

梅子凡没有回头,依旧看着天空直落的春雨。雨水如线,将整个天地织成一个网,而众生在这个网里苦苦挣扎。梅子凡知道西门赐并不是在生他的气。

或许天云大陆和记忆中的世界有些相似吧。梅子凡闭上眼,感受着春风吹来的寒意,稍微团缩身体。

梅子凡想了解更多的消息,言道:“他是被武松杀死的?”

“生死较量中受了重伤,卧床一年,自杀而亡。”

“如果真如此,倒也算得上半个汉子。”

“说来,他倒和你们梅家有些渊源。”

“哦,是吗?”

“他是你们梅家梅超风的徒弟。虽然你们梅家不承认,但是他在你们梅家祖地梅山上学武一年的事实是改不了的。”

“梅超风啊……梅超风……哎……”

梅子凡轻轻叹了口气,言道:“她师傅是东邪黄药师?”

“不是。”

西门赐无语,看着梅子凡,露出鄙视的目光。哎,连梅家的情况都不熟悉,作为梅氏族人,自己这位恩人,真的是,哎……西门赐已经不知道该用哪个词语来形容他了。

“东邪黄药师是梅超风的师兄。”

“哦,这样啊。”

“嗯。”

梅子凡感叹不已,言道:“黄药师是不是很厉害?”

“梅山第一人。”

“他为什么会在梅山?”

“梅山不仅仅是山。”

“不懂。”

“梅家祖地在梅山,梅山在梅山之上,梅山内有个海,海中有座岛,这个岛叫桃花岛,黄药师就隐居在那个岛上。”

“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梅山是一种区域的定称,在这个区域内,有一座山,叫梅山。”

“可用这样理解,但不完全是。梅山是一种势力,也是一种信仰。”

“势力?信仰?”

梅子凡不解,他睁开眼,正准备起身,看见小丫鬟菱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他轻轻地从睡椅上坐起,正准备将小丫鬟抱起时,白衣男子西门赐走过来,言道:“还是我来吧。”

“每一个氏族都有属于自己的势力,都会有一个信仰。”抱着菱儿,西门赐跟着梅子凡进屋,将妹妹放到床上,让她睡好后,对梅子凡言道,“例如你们梅家,梅山便是你们梅氏家族的守护地。夕国梅家,只是天云大陆梅氏家族中的一个小分支。”

梅子凡沉默,他知道自己所对于天云大陆的了解太过偏少,于是朝值守太监封五摆了摆手,言道:“小封子,你过来下。”

封五听见主子叫喊自己,急忙跑过来,低头哈腰,笑着言道:“主子,奴才在。“

梅子凡拿出自己的太子令牌递给封五,言道:“你拿这这个令牌跑一趟藏书阁,就说我需要几本关于天云大陆人物志、地理志、武林史、江湖杂记方面的书,让藏书阁藏官大人帮我整理好后送到轩云阁来。”

“是,主子,奴才现在就去办。”

太监封五记下梅子凡的吩咐,弯腰施礼,转身退后几步,离开房间。

“走,陪我到武库去看看。”梅子凡对西门赐言道。

西门赐没有说话,先行出了房间,见梅子凡走的比较慢,看着他那肥胖的身躯,他只好停下等他。

梅子凡见西门赐在前面停下,快走几步,却已经累的额头上出了汗水,他微喘气息,呵呵一笑,言道:“不好意思,这身体有点胖。”

西门赐一听,差点摔倒,心中无语,都胖成这样了,还叫有点胖……

为了让梅子凡跟上他的步伐,西门赐放慢脚步,边走边说,言道:“你们梅氏信仰的是佛教——武佛”

“佛还分文武?”

西门赐帮梅子凡撑着伞,由于梅子凡身体肥大,只好将伞打向他那边,自己的身上被雨水打湿。不过西门赐并不在意,对于他而言,这样的雨,就是淋上三天,也不会生病。

“天地还分阴阳,佛分文武有什么奇怪的。除了信仰之外,每个氏族还信仰图腾。你看见皇宫正中那个旗帜没有?那就是你们梅氏家族夕国分支的信仰图腾。”

梅子凡顺着西门赐的手朝皇宫正中望去。

旗杆高过宫墙,目测一下,有八丈之高,旗杆上挂着一个旗帜,旗帜主色为黑,一头狗熊,浑身金黄,脚踏大地,双手撑天,双眼怒瞪,强壮威猛。

梅子凡睁大眼睛,言道:“狗熊……”

“不是狗熊,是大地之熊。”

西门赐感觉简直自己是在对牛弹琴,强忍着暴走,言道:“大地之熊是道教文化中神守护兽,以力量著称,可单掌劈山,一吼镇魂。”

“既然梅氏家族信仰佛教,为什么夕国梅氏不找个佛门神兽,却采用道教神兽作为图腾?”

“这我就不知道了。据说,自你们这一支梅氏搬迁至此,建立夕国时,信仰的图腾就是大地之熊。”

梅子凡听西门赐介绍完梅氏家族的图腾,他转身问道:“你们西门家族的信仰图腾是什么?”

“每个姓氏家族信仰的图腾种类、数量、渊源和祭祀方式都有所不同。”

跟了梅子凡三年,除了当初他救自己和妹妹菱儿的那一次,西门赐对梅子凡很少有好的印象。

三年来,除了吃喝就是嫖赌,梅子凡没做一件好事,没看一本书,没练一天武,可气的是,梅子凡,堂堂夕国太子,为了一青楼女子,居然与人斗殴,还被打得昏迷了三天。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西门赐对于梅子凡并不抱希望,不过既然他问起这些常识,西门赐倒也愿意解答。

“西门氏家族信奉的图腾是一座山——五剑山,不过我和菱儿这一分支姓氏家族信奉的百灵鸟。”

梅子凡想起西门庆的典故,想到西门庆居然和西门赐有点渊源,言道:“西门庆和你是不是一支的?”

西门赐摇头,言道;“西门庆是西门氏族嵩涂国一脉,信奉的是一个酒杯——乾坤杯。”

“杀……杀……杀……”

突然之间,一阵吼声响起。梅子凡抬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走到练武场前。

雨水之中,百名武士,光着膀子,下身穿着武裤,精壮强悍,怒吼打拳,其声破空,脚踏地石,回声蹦耳,拳如龙起,脚如虎风,地上积水被震荡得四处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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