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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这一步伸出去,站稳了么?(三)

公元前727年春。

春播过后不久,就到了初夏,有一段农闲期。新领地各处的农夫开始拆除去年赶来临时窝冬的草棚,拿着早就办好的贷款准备建新房。

这时卫武早就回了军中,编组和训练也开始理顺了,见到这个情景,急招新领地各领主,赴连云城开会。会议的主题其实就是——全国皆垒计划。

卫武根据这几年对堡垒的研究,结合新领地建房的实际,推出了一种类似简易堡垒的民居样式,召集各领主来,就是想乘着农夫们房屋尚未开建,推广他这种利于防御的“民垒”。

卫武的设计,其实还是角堡的变形,考虑到民居的建造便利性,这次是四角堡。用砖石砌成的主屋的一层不开窗户,不住人,让牛马过冬用。二层储粮和作为家庭起居室、客厅、厨房使用,三层才是主要居住层。顶层的平台晒粮食和储水。用一个配着一组滑轮的支架上水和吊运粮食。

楼梯间造成一个五角小堡的形状,突出在主屋的西南角。照惯例,将大门开在这个五角小堡的侧面,前院故意造得狭窄,让院墙与大门开口之间形成狭长的通道——万一受到攻击,对方兵力无法展开,只能在门前一对一。而实际上防守方只要退入楼梯间,关上大门,就可以通过楼梯间和二层以上的窗户,用弓箭射击挤在狭小前院的敌人。

大门之后是个极为狭小的空间。一进大门,不过一步,就正对一堵墙,装饰得很漂亮,就像是玄关,实际上墙很厚实。玄关的东面又是一道小门,平时这道门开着,但这道门极为结实,而且因为此处空间极小,让人无法发力,想在短时间内强行攻破这道小门很难;西面是五角小堡的一个面,这面墙挂着一张小挂毯或者是画,翻开就是一个射击孔。

只要家里有人,把大门一关,然后关上小门,退入楼梯间,拿起弓箭或短矛,就能很轻松地防守。

外墙的窗户口开得大,看起来可以人可以钻过去,实际内墙开口小得只有十岁以下童子才能爬过,这就是一个陷阱,敌人往往会被卡在那里,然后被轻松刺杀。窗户的下沿从内墙到外墙之间,急速放大,既可以减小射击的死角,还可以防雨。

楼顶平台吊运的支架,这时候可以挂上带钉排木,坠下来打人,打完再拉上去。

卫武建了几栋这样的民居作为样板,分别派了几个军士进去,然后再派人演练进攻,如果家里只有一个人持弓或持矛,对方即使一乘(五十人)兵力,小心翼翼,也会损失五个人以上——如果不够警惕,以为这就是个普通民居,肆无忌惮地挤在大门前的话,上面排木一砸,那损伤可就不好说了。即便如此,也要花一个时辰以上的功夫。

如果家里有三个人,一乘兵力进攻,恐怕没什么好办法。楼梯间、窗户、排木三面夹击,兵力根本不敢聚在门前,不集中兵力,很难攻进去。如果强攻,恐怕要承受死伤一半以上的代价。往往是进攻方损失几个人知道厉害后,等待援兵,这就不止是一个时辰的事情了。

如果有五个人以上,内部可以互相支援呼应,那么对方一乘或者二乘兵力,根本就毫无办法。只能退出弓箭射程外对峙。等待后军的大型器械。这恐怕要几天之后了。

如果家家都是如此建房,敌方将领恐怕要头疼欲裂,一路硬攻的话,损失根本承受不起;不攻,那以后的粮道和传令,都要大队护送。动用大型器械的话,损失的时间恐怕他也承担不起。

各地领主看了样板和演示,毫不掩饰对这个设计的欣赏,唯一的问题:造价至少高了一倍。

卫武笑眯眯掏出一张薛侯签发命令,说:“必须照此建房,这是命令。边境十里内——也就是各位的领地内,公室补贴建房所需一半的砖石,赠送支架滑轮带钉排木。边境国民只要申请,各位签字后,申请人就可以凭单到各地砖窑,先拉一半砖。建好后,军方验收合格了,签字确认,砖窑主凭单至票行取砖款。只限在今年内完成的。

不强求,全凭自愿,但是补贴只有今年有。

各位可以回去鼓励下辖地内要建房的国民,统计好后给我报数字,我派人去指导建房和教导如何防守。

还有一句,不是命令,而是建议:各家给辖地内的国民赠送煤炉,让国民把麦草稻草都拉到各家的纸坊去,换成蜂窝煤回去烧。这样,各家得到了草纸的原料。后院也没有柴草,就不怕敌人放火了。”

所有人都得益的事情,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卫武的全民皆垒计划在新领地顺利实施。

******

不过卫武没有得意多久,去越人那边搜集情报的先骑回报了一个令卫武沮丧的消息:“越人在琅琊只有一个小土城,还只有两丈高,看规模,也不过能够容纳三千人。估计整个琅琊的越人不超过三万人。

越人的甲士很少,而且几乎没看到持长兵的甲士,他们的主要武器是剑(青铜剑),长度比我们的剑长一些。弓手很少,只看到极少的简陋的弓。

看他们的操演,乱糟糟的,不成阵列,战车也很少,似乎主要用于乘坐而不是作战,操演时越人不是根据战车列阵或者编伍。

海边有一座港口,有十几条小舟,也有小舟在海湾里捕鱼。小舟不大,最大的大约可以装下一乘。

越人披发文身,赤足。在山林里纵跃如飞。

越人只是围绕着小城开垦了方圆十里左右,从连云到琅琊有八十里以上,没有供大军行走的道路。”

如此看来,卫武想打一场打仗、恶仗的愿望完全落空,看来就是一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最重要的也就是开拓道路和怎么达成突然性全歼以及注意不要犯下最愚蠢的错误导致失败。

卫武有点意兴阑珊。手中的三个常备师足够了,留下一个师驻防,两个师攻击越人。

现在的问题就是重新制定作战方案。现在的难题只有:要达成全歼的目标,一是要特别注意港口,先行突袭拿下港口;而是要达成突然性,形成包围。之前的前进营地和行军怎么达到这个目标,就需要新建的参谋部去想办法了。

卫武命令,加大先骑的搜索范围,用先期因有过来的越人做向导,寻找可以大军可以行进的路线,以及摸清越人小城方圆十里内的地形道路——不可惊动越人,以免引起警觉。

同时催促船厂那边,看秋狝前能不能造好船。参谋部的意见是最好能够装一旅以上的兵力。那就至少需要五艘大船。

******

这时候,薛离收到了好消息:薛国国内就有煤铁。这是刑驷那个会找矿的儿子刑騑拿出的一年工作成绩报告。

薛离毫不犹豫,虽然都是贫铁矿,还是立即请薛侯开挖铁矿石,并且迅速扩大产量。同时让刑驷往莱芜那一带寻找铁矿石,那一带的铁矿石应该是超过50%含铁量的。

薛离再修了一个新的小高炉,把能想到的改进措施都加上了。就等原料回来,到时换上新的耐火砖就好。目前先将铁产量达到了每月八十吨的程度。而且很快就可以达到一百吨。

有了足够的铁,薛离很快手工搞出了螺杆,冷锻和冲压机不远了。有了足够的铁,也就有了足够的钢,薛离有资本反复尝试轴承了,并且同时已经在尝试浇铸机床的机身了。基座更不是问题,钢筋混凝土,没有钢筋,铁条也行的。

找平现在没有水平仪,是用暗室凿孔,人工光线找平。然后用锉刀慢慢加工。长轴也是手工磨圆。经过这一年多的时间,工匠们的手艺也成长起来了,按照薛离的判断,有好几个算得上四级钳工了。钳床?当然有了。螺纹一搞出来,就先造了几个台钳。

考虑到粉碎铁矿石的迫切需要,薛离已经开始安排制作鳄式粉碎机,先浇铸好,等轴承搞出来,连上有轴承的变速齿轮箱和风车。水力的功率不够大。到时候搞风力碎石。

更好的消息,是商人带回来的。不能不说是商人的神通广大,不知怎么就知道了,上次薛离做香皂是拿了刑驷带来的碱,按照形状,商人在周王室的王幾内找到了碱矿!先运了几车回来,求薛离做香皂。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薛离鼓动母亲,紧急晋升小侍女成为公室香皂公司的CEO,将薛国国内各屠宰场的脂肪搜罗一空,每天宫内后院香气扑鼻。价格?一块香皂一百个奴隶!

以至于在学宫午餐时,小侍从们啃着鸭腿,抱怨说现在肉都不肥了,肥肉都被拿去做香皂了——红烧肉现在都没了,午餐只提供精肉,一点肥肉丁都没!

气得薛离训他们:给你们吃肉,是希望你们长力气,以后上阵建功的;不是给你们长肥肉,给敌人送功劳的!训得众小官二代一脸讪讪。一致表示,以后不馋红烧肉了,只**肉长力气,不吃肥肉长膘。

薛离不肯放过他们,把自己一直用来锻炼的七分钟锻炼法的十二个动作拿出来,作为自己的秘笈,传授给了他们,并且神秘兮兮的要求他们对着一块无字碑拜师,说那是无字天碑,这套技巧是他从无字天书中看出来的。

引得一帮小迷信每天被折腾的********还乐此不疲。不过确实效果明显,适应期过后,不仅体力增长很快,而且身体不像武士那样畸形。最后一个个长成后都是健美但是修长的体形。也因为锻炼的时间很短,找个空隙就能锻炼,习惯以后每天锻炼,都能一直保持很好的体能,基本都是长寿。也是后来说起薛离和他的一帮侍从的一段传奇。

与此同时,薛离将珠心算教给他们,练习了一段时间之后,计算的速度让他们更加感觉神奇——也更加相信有无字天书了。

薛侯这时候在巡视全国,看新政下新领地的情况究竟如何。因为卫武算是出征,现在驻扎在连云城,导致薛侯只巡视到东海为止①。所以卫武决定先行,离开连云,让连云恢复到民政建设状态。

这时候,参谋部的新作战方案还没出炉。

薛离给此时在东海的薛侯送了一份提议,因为关系到军事,于是薛侯召卫武到东海议事。

①古时制度,将军一旦领兵出征,就是作战的最高指挥。即使是他的上司,也不可进入战区,以免影响将军的指挥权。故薛侯不进入连云城地域,止于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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