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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失宣州方貌丧生 保句容燕横显威

话说方貌正准备着与刘镇、杨可进的两部官兵对敌,又有坏消息报来:“泾县失守,将黄璧阵亡。”“真真气杀我也,”方貌更为光火。但眼下分不出多余的兵力去复夺泾县,先顾及眼前军事。

刘、杨两部官兵的前锋杀到宣州城郊,尚未及安营下寨以迎后边的大队,方貌、缪义便率兵三千杀出了城池来与战。官兵前锋人马也是三千之数,为争功抢荣耀,过远地脱离了主军。领队的是杨部之将寇双喜、窦长庚。己未搦战,敌却先发,官兵连忙排开阵势。双方免不了大动干戈一番,厮杀血战。结果窦长庚被缪义一斧子劈为了两半。寇双喜不能敌,一军被杀得大败。方貌心说:“这回可出了一口恶气、怨气。”挥师追击。逐出十五里地去,迎面刘镇、杨可进的大队人马杀到。后方的繁昌、铜陵已经被随后过得江水的刘延庆所亲自督率之军接了过去,无须他俩分留本部兵镇守,依旧保持完整。粮草也自有他人运送,不必在这方面劳心。

刘镇、杨可进闻得前锋兵败,并且为敌人追赶,急忙命令宣遵、宣轨率领三千马军速前驰救。宣家兄弟不敢怠慢,率兵而去。刘镇、杨可进督大队亦疾进。道宣家兄弟飞进疾驰,扬起一道沙尘,没有多远便撞到了方貌的人马。让过去本方的败兵,截住腊军厮杀。宣家二将骁勇,更兼马军善战,三冲五突,致腊军却步。刘、杨将并随后赶至,向前裹击。方貌、缪义大败而去,逃回了城关。官兵至城,攻打一气,未下,遂暂罢,西郊择地安营。次日,又有凌显所部官兵自泾县杀到了宣州城的南关外,下寨。两下里又猛攻宣州城一气,还是未克。再次暂罢,期待来日有功。

道这城里头有一人,正是那“毕铁锤”毕元。前时,毕元没经怎么抵抗,便丢失了繁昌县,逃回了宣州城。见到方貌的时候,方貌正在与缪氏兄弟吃酒正酣。摩尼教本来是不许饮酒的,但是这仨全不遵守此条规矩。也是由于天高皇帝远,方腊不在眼前,没有旁人能够约束得他们。毕元到来并请罪,坏事冲了酒兴,惹得方貌大怒,骂开了“娘”。加之酒醉,脑袋晕胀,方貌做出了过于暴虐之举。命人将毕元吊于廊下,用皮鞭打了一个死去活来几数回。缪氏兄弟也劝他不住。亏得方貌不胜酒力而醉倒,缪忠挥手,教人将毕元放下来,抬走就医,否则毕元的这一条命就保不住了。毕元却因此怀恨于心,暗说:“方貌,我是丢了防地,不应当,可是情有可原。官兵上万兵力攻来,我底下才多点人手?二千尚不满额,能当得住人家吗?你对我罚的也未免太过了点吧?教爷人前出这么大的丑,差点打回姥姥家重新投胎,此生今世某不会忘记这顿鞭子,定然要报仇,以出这口恶气。”随其败来宣州城的有千余人,其中有两名裨将,名字连他俩自己也恐怕忘记了,绰号分别是“毛胡作”、“茅非为”,近十年来一直跟随着毕元。毕元在投奔方腊、加入义军之前是山大王,这毛、茅二人是他手下的两名得力的头目。之间关系亲密非常,兄弟相称。看到毕元挨了打,他俩也忿忿不平。“毛胡作”私下里对毕元道:“方貌这般对你,哪里是当人看待?以后可能会更差。咱们何必给他卖命,像是做牲口似的?弃之而去,另投他路。”毕元问道:“投哪儿?”“毛胡作”道:“咱哥们不如投降官兵,归附朝廷。目前还没听说有谁降于它了呢。咱开先河,朝廷必定会格外看重,或许给咱一官半职的呢,比当叛贼不强得多?再说,现在朝廷起国之精锐人马大举来征讨咱们,听说有五十万,咱们哪里能抵抗得住?就眼前的情势来论,还没答案?以我看来,方腊怕是蹦跶不几天了,必将被剿灭。咱哥们如果还继续随他走下去,死路一条,掉脑袋只在早晚。”“茅非为”也道:“是呀,大哥,毛兄弟说得对,咱哥们投降官兵吧,保得一条生路为明智。”毕元听了二人的鼓动,活了心,问道:“咱投降官兵,人家肯接纳吗?假若正恨得要死,想着捉一个来开刀,咱岂不是自投罗网,白白送死?”“茅非为”道:“我看不然。官兵现在怕是巴不得有那一些人来降于它,一则省了自己的力气,二则可对降者予以奖赏并启用,拿来做幌子招摇,消除南军余众的顾虑,诱惑人们俱从其道,进行瓦解。再者,咱哥们降于它,也别空手,可以立上一件功劳作为献礼。”毕元问道:“可是功劳何求?”“茅非为”道:“有呀。”对那两个如此这般嘀咕了一番,毕元、“毛胡作”面现喜色。

议定阴事之后,毛、茅二人故意在本部那千余人中间散播谣言,道说圣公方腊早有公文下到宣州,上面的大致意思因于大批官兵南下,本军各防区的将士须怀死志抵抗于之,若有不力,以情论处,警告其他。凡是失城失地者,上至守将,下至走卒,皆当重罚严惩。未战而弃地逃亡,守御之将斩首。虽抵抗但仍旧失地败逃,守御之将或杖笞或鞭挞。对于军兵,也同样有份,承罪无免,一概吃皮肉之刑,绝不姑息。毕元一军勉强归于后一种。他自身已经被鞭过,正当证鉴。按照上命,跟随他败下来的那些人,也将要接受惩罚,可能至少五十鞭子。这要落到身上,那滋味什么人也受不了。执行时间未定,不会拖得很长,大概等到遏止住敌方的攻势之后。“毛胡作”、“茅非为”如此一行风,迫使部众自警。于是乎,这些人很快私下里议论纷纷。“毛胡作”更是在他们当中找了两个好酗酒滋事,只要醉了就不知自己为谁,不晓天高地厚的卒子。一个叫王能,一个叫李敢,听名字就与别人不一般。这天傍晚,“毛胡作”不知从哪儿偷偷搞来了一坛子酒,请王、李二人到自己的屋里吃酒,当然摒去了别人。先那话套了一套,得到二人对于毕元挨打而不平,对于所谓的“方腊的公文”内容有不满的答案,“毛胡作”心说:“可以利用。”给王能、李敢灌酒的同时,“毛胡作”问他俩谁的胆子大。那两位醉意之间,自吹自擂上了。这个说自己能在坟地里头捉野鬼,那个说自己敢到海里捕夜叉。这个说能只身闯入酆都城,闹上阎罗爷的森罗殿,那个说能够借着雷闪爬到天上去,把玉皇大帝揪下金龙座,打得他把“爷爷”叫。吹一个云山雾罩。“毛胡作”打断他俩,就说了:“你们两个这叫吹牛,谁也别再说自己如何,教人听着不信,也好笑。想证明自己的胆子大,有办法。现在,有一个人,你们若敢骂了他,那么谁的胆子才叫真正的大,我‘毛胡作’服其是个英雄。而不敢骂的,那他便是耗子养出的孬种,该让人啐他的脸,被瞧不起。”那俩人一听,斗瞪起了眼珠来,问道:“哪个?他是谁?还有我们不敢骂的?”“毛胡作”道:“且先跟我来。”将二人领到了一条巷子口,前面横着一条大街,看到没有人注意,“毛胡作”撺掇道:“你们两人若是敢在这条街上边走边骂‘方貌狗儿子,爷爷要剥你的皮,锅里炖肉’,那么他便是胆大之人,我姓毛的就管他叫‘爹’,改姓他的姓。”那两个俱道:“你这个儿子我收定了。”“毛胡作”道:“快走吧。只有一样,可别道出是我教你们这么骂的。”将王能、李敢推出了巷子。俗话说,“酒壮怂人胆”。王、李二人被酒烧得乱了性子,疯傻痴癫了,在大街上边走边骂,骂得那个起劲。除了那“毛胡作”所教的词儿,还添加了一些,均都难听,无不在骂方腊。若是在头脑清醒的时候,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充这个英雄。不想,因为这举动惹来了杀身之祸。这条街道之本城的主街,南北中轴线,那知州衙门便设在这条街上,方貌的帅府坐于此。有护卫队听得王能、李敢在骂主帅,无不生气恼怒,将二人扭着去见方貌。见得有人推搡自己,王能、李敢更来了劲儿,骂得更凶。护卫队成员忿忿,便动手施打。那二人越挨打反愈加狂野,一边反抗一边破口。方貌闻得,冲冲大怒,令人将王能、李敢的舌头先割了,要他们消停,然后斩首示众。以下犯上,借酒滋事,谩骂主帅,还了得?军之首脑的尊严不容亵渎,岂可姑息不法者。

“毛胡作”却正借此题加以煽风点火,在自己的那一队人当中更加散布说,方貌把丢失繁昌的一班人视为蝼蚁,随意找茬儿杀命,王能、李敢二人便是一个例子。往后还不知灾难会落到哪一个的头上,使他遭殃呢。那些人又遭受一次大大的惊吓。说惊吓轻了些,现在当说是恐惧。再加上方貌对他们这一班败兵的确有气,邪眼冷观,每一顿饭也予以大大克减,且粗糙简单。使教吃不饱、吃不好,作为处罚方式,认为一班人无用,一群废物。因此上,一班人已经是多有怨言。现在杀了王能、李敢,让一班人更着恨了。

毕元及其部众被安排在南门把守,但不是主力,方貌信不过这班人。主力当或不当敌人,吃睡都在城上,就怕生出意外,但而毕元这班人倒是相比较要舒服一些,可以到营房里睡。营房便在近旁。但是若有敌人来攻,还是要参加防御的。即便有鞭伤,也不能将养、轻省,毕元咬牙也得到城上戳着。其他时候也不是没有事情做,便是干杂务,什么挑水、烧水、做饭……拆房屋、运送石、木以做防御之物。这日,在凌显之军稍止攻打,另行组织的当空,毕元将自己的一班人拢了一拢,问道:“都知道吧,失去繁昌要受到严惩,我已经承过,想必你们人人也脱不过去。弟兄们,是坐等刑来,还是打算怎样?”那些人道:“谁知道怎样?又哪一个愿意坐等遭殃?请毕将军帮着兄弟们捉一个脱灾的好办法。”毕元道:“办法倒是有,只怕你们不敢为事。”有人问道:“是办法就行,有啥敢为不敢为的?”毕元道:“我毕元当叛贼当够了,早就打算好了,想投降官兵。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朝廷早已发布下公告,示明浩荡的皇恩,只要我们弃暗投明,降于官家,不仅罪过免除,而且将有种种赏赐,种田的给地,做工的予事。大家不如跟我一起走,扒掉贼皮,从了正轨,将来子孙还是好出身呢。或许还会因此在将来谋上一官半职,改改门风。若不这样做,九族不能保全。于今官兵兵临城下,将至壕边,盛势慑天,而我城中兵微将寡,恐难支撑得长久,眼下咱们怕就难活。方才你们也顶了官兵一下,劲儿吃住吃不住,自个儿心都有数。若敌再行强猛的攻击,咱就垮了,城破人丧,岂不悲哀?”一班人听了,大为动摇。其中有毕元的心腹、旧党,带头响应,其他的人也给鼓动得活了心,多有应从。毕元道:“只怕口不应心,都发一个毒誓来。”于是,多发了咒誓。正这时,有人道:“缪义过来了。”一班人都不敢再言语了,各自散开。

方貌前番出城一战,先得便宜后吃亏,所出三千人马损失了贴乎二千,城中本就不多的兵马更显得势微力寡。把各处所来的一些败兵,不仅是毕元一支(他这班人要多一些,其他者数目很少),算上,总兵力也就五、六千人。而今要守御偌大的城池,四门关口更显得虚弱。若非有一些百姓(年轻的人早已多被腊军纳为了兵员,用于四处作战,余下的基本是老弱妇孺)参与进来,尽己所能,帮着出一把子力气,城池恐怕早就沦陷了。方貌、缪义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宣州一旦落入官兵之手,那么攻打江宁府的主力大军的身后就要遭受到极大的威胁,所以无论怎样,也得死命守住此一城,此重要所在,以利于主力能够退有可退之地。这当中千万不能出半点差池。方貌亲自在西关指挥防御,被敌方的一次次强力攻势搞了一个焦头烂额。缪义负责另三面城墙的防护,往来巡察。东关临着水阳江,且无半个敌兵,一般出不了什么问题,可不必大费精力。北关有官兵佯攻假动,牵扯了本方一部兵力。怕就怕它突然来真的,击本军防卫不足,准要坏事的,所以不能不加理会。而南面是绝对不容忽视的,凌显之军在进攻,教人马虎不得半点,须多用心集精力于此。

缪义抽空儿到北关踅摸了一圈,又回在南门,发现毕元一伙儿聚到一处不知在谈论些什么,心中不由起疑,于是上前来问。毕元道:“缪将军,官兵刚才不是让我们打退了一次吗,恐其再作进攻,我们这儿各动脑筋,看有什么更省力、更有效的御敌法子呢。”缪义问道:“可有?”毕元摇了摇头,道:“还没呢。”缪义道:“这守城就是硬顶,没有什么省劲的道儿。看,官兵又要进攻了,快,各自回到位置,准备抵御。倘若丢失一个垛口,城池就要难保,大家谁个也甭想活。”于此进行指挥。毕元向旁边的“毛胡作”、“茅非为”暗递眼色,那二人会意,转到了缪义的身背后,几乎于同时施下黑手。缪义哪里想到这个,根本没有提防,注意力都在外头呢,被“毛胡作”一枪刺入后心,遭“茅非为”一刀砍到脖项。可怜“铜旗杆”,顶硬的一条好汉,丧命于阴毒小人之手,追其堂兄的亡魂而去。毕元一干又将缪义的几个亲兵杀死。主管南关守御的将官名叫严角,绰号“大嘴蛙”,人生得口大脖子顸,脑袋扁了一些,这个月新被提拔为偏将军。一见起乱,前来平制,但同样遭到毕元底下人的暗算,丢掉了性命。城上人杂,对有的人你难分敌友,难加防范。没了主胆,毕元这伙人之外的腊军弟兄不知应对,也成不得事。而毕元的人用长枪挑起白衫,向外头的官兵示意,自己投降。拔闩开关,放索落桥。凌显所部禁军杀进城关。这面城关被打开,动摇了左右的防御,腊军陷入混乱张皇。如此一来,宣州城是无法持守,算是完了。方貌不能抵抗,率部分残余夺路而走,好歹闯出城来,沿着水阳江往东南方向,奔宁国而来。

现在的宁国县县城却已经为官兵所占领,舒州防御使朱仙的人马于此驻守。有向宣州城方面打探战事的飞探回报朱仙,宣州城已经为己军攻破,里头尚在激战。己众而势盛,敌弱而势微,大局已定。朱仙一听,心说:“这下好了,我也卸去了几分担子。”禁军如果一时拿不下宣州城,那么攻取江宁府的腊军势必会抓紧这段时间迅速南撤,而与宣州城的义军合二为一。但是宣州城正将处于四外遭受官兵蜂拥而来相攻的困境,义军不得已的情况下,可能便会选择放弃宣州城,往东或往南突围。往东可趋广德、湖州,往南则投歙州。而歙州正为官兵压迫,恐怕难以保存,往而无益。一般也只有取道昌化,之后要么转南奔睦州,要么折向杭州。但两条路无一不经过宁国,守在这里的官兵有责任阻挡其通过。另一方面,假若方腊派兵北上驰援宣州城,取最短距离,其军也必要经宁国而进。如果腊军援兵复夺了宁国城并继续前进,而北边的腊军南撤下来,与宣州成的守军三方合力来与官兵决战,胜负难测。一旦为腊军得胜,驱逐了官兵,接下来就会分兵进击处于广德的赵谭所部禁军。那一军被隔在东面,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极为不妙。所以,宁国乃至关重要之所在。朱仙所担负的责任实在不轻。而于今宣州城被克,自然有禁军阻御北方腊军的南突,自己只须防住南面就行了,自然是松心了不少。朱仙吩咐下去,马军集合,但有敌方的残余败退而来,予以截杀。马军方备好,便有来报:“于北关上远远望见一小撮贼人向这边而来,见得城上乃我军的旗号,便绕城而去。”朱仙一听,言道:“定是宣州城中所逃出者,不能纵之逃去,追击。如果能够捕到贼中要员,功劳更大也。”急忙亲自引领马军二营(马军,每一营四百人)撞出城关,追赶敌人。

所报的一小撮“贼人”,正是方貌一行。他们起初并不晓得宁国城已然沦陷于敌手,别看离得这么近。因为宁国城丢失的同时,宣州城亦为敌迫,这边侥幸逃脱劫难的腊军人员谁还敢再投向那里,岂不送死去?所以,宣州城方面不得消息。方貌一拨人到了宁国城城下一看旗号不对,并不是自家,知道事情不妙,大惊。担心城中杀出敌人,对自己行捕,于是绕城而走,打算投奔分水县。正跑着,猛听得身背后人喊马嘶,回头看,不好。尘土飞扬,一支官兵的马队疾速驰骋而来,将至矣。方貌一行经过了连日的防御,又一路打宣州城跑到此间,百余里的路程,况且道上还不好走,早已是人困马乏,行速想快也快不起来,因此跑不过人家,被朱仙的人马很快赶上。方貌与部众连忙回头应战。朱仙一瞅,对方不过几十骑,其中一条大汉还是头裹黄巾。黄巾者在腊军之中地位尊贵,只有方腊与太子方天定、方天化及八大武臣王、两大文臣王,再就是禁军统领叶青、归安英雄陆行儿,还有雷光宝、雷光青弟兄,有数的十几个人头上裹的是黄巾。由宣州城败逃至此,头裹黄巾者,必是方貌无疑。朱仙大喜,心说:“一条大鱼也。若能捉得方貌或取之首级,大功一件。”大喝一声:“呔,对面黄巾之贼,可是方貌?”方貌并无怯意,叫道:“正是你爷爷。狗官何人,也敢逼迫于魔家?”朱仙道:“本官舒州防御使朱仙是也。方貌,看看你,已然落魄如此,狼狈极点,跟丧家犬无二。还能跑掉吗?劝尔莫做无用的抵抗。从速下马就缚,方才算是识时务?”方貌把眼珠子一瞪,骂道:“狗官,想捉爷爷,白日做梦。赶快滚开,命保一条。否则,休怪魔家恼上一恼,要尔的这条命。”朱仙闻言大怒,叫道:“这贼,死到临头尚敢犹充强梁,吃我一枪。”拈枪来取方貌。有方貌的护将,也是卫队之长,名叫武璋,绰号“插翼锦豹”,他还是方貌的内侄,将一柄铁刀来行阻挡。由于身疲筋软,气力不济,被朱仙枪挑马下而死命。方貌见之,气冲斗牛,挥舞杆棒扑奔朱仙。朱仙接架相还。但很快,朱仙敌不住了。有舒州兵马都监晏继婴绰方天戟,来助朱仙。后面的正、副指挥——韩彦、文昌、钟离钧、公孙固及八百名马兵往上一拥,将方貌一行围困当中。双方一场混战。中伤、毙命者纷纷落马。方貌一棒打死韩彦,又伤公孙固,迫开晏继婴,突围就走。朱仙哪里能让到手的“鸭子”飞走,情急之间飕地一枪掷出,正中方貌的后心。方貌翻身落马,一道幽魂直往阴司。其所带的残兵亦无一得生。

“毕铁锤”开关投降有功,刘延庆到得宣州城之后,对之大加奖赏,充其入杨可进的帐下补缺,当了一名副指挥。“毛胡作”、“茅非为”二人也给了一定的官职,虽小小,但也足以教他们感激涕零的了。有腊将(也属于新提拔而起者)“长腿鹤”邢勤战中被俘,然不屈,被斩。刘延庆坐候其他各路人马的进展情况,接连得到消息:赵谭所部取下广德。王金柱所部合无为军厢军大破芜湖、太平二城,斩腊将“铁槊将”葛飞、“追魂枪”柯良。杜军所部合池州厢军在旌德与腊将宝开、方乾大战,互有胜负,被阻难前。何栋梁所部过东至、石台,进击祁门,败腊将王正,克之,前期极其顺利。但接下攻打黟县,再对王正及“铁枪王”王大宝。敌军坚守,顽强抵抗,使得官兵一时不得前进。幸好有江州兵马都监晋升、南康军兵马监押粟丰,率军杀到,合力大击,致二王不支而遁,退到休宁去了。而饶、信二州的人马攻打婺源,为腊将“遮拦枪”陆武死命所阻。双方相持不下。

刘延庆下达命令,何栋梁所部禁军与江州、南康军的厢军再接再厉,进逼歙州城。又责斥饶、信二州的兵马不力,催促之加紧对婺源的攻打,吃掉这支腊军的有生力量。并于同时防范衢州朱言的义军。

就在刘延庆所部各路人马渡过江水之后大肆进击,王禀所部的主力越常(州)压苏(州)之同时,王禀所派出的路分西军二支于进展当中,一支顺风顺水,一支却摊上大的困难。陕西之永兴路将高世宣与河北之定州将王涣进兵金坛。早在多日之前,镇江府为了收缩兵力,集中防守府城,所以金坛的城防丁勇被抽去,基本上无有守卫,可以说是空城(就兵力而论,并不是指连老百姓也没有)。这座城邑位于东、西两大路北进义军的中央,由于不为看重(不认为是要地,也对自己难以构成威胁),所以两边均未对之加以理睬。否则,这里又要发生一番战事。高世宣、王涣得已捡到了一个大大的便宜。高世悬所部人马于此驻守,以防止西面的腊军打此处趋击王禀大军的侧翼。王涣则向溧阳用兵。溧阳城内有二千腊军,守将是“梢子棍”郤笋,一边坚守,一边四外告急求援。王涣岂能容你等得来救兵,合击自己,将兵强夺硬取。郤笋拼力抵抗,使得王涣一时不能得手。王涣有一些着急。他手下有一员得力的干将,就是那曾通过自己的主将而向童贯、刘延庆献过计策的寇仲。寇仲为王涣想出了一个主意,利用城军遭受威逼之下,急于得到援兵的心理,赚他一下。于是,这夜晚间,王涣仍旧对城池施行攻打。忽然之军背后大乱,借着丛丛篝火的照亮,可以看清是一队头上裹着红巾的人马杀进了官兵的群内,官兵四散而走。城上的郤笋见之大喜,心说:“太好了,我的援军到了。”急忙提着梢子棍下得城墙,命令开关,引一队人马杀将出去,欲与援军合力而击官兵。不想上了大当。迎头一人渐渐近至,之顶上红巾镶着黄边,当然应该是援军的要将,在整个腊军的队伍里也是具有一定地位与身份。只是郤笋有一些个纳闷,并不认得对方是谁。方要问之姓名,不料那将突然变了脸色,手起刀落,把郤笋斩了,令之死了一个稀里糊涂。郤笋底下的部卒见此情景,俱惊,不知所故。原来,哪里有什么援军,却是官兵使诈。斩郤笋者,正是寇仲。一队人将头巾扯下,但没有丢,因为下面还要用到。塞了起来,随即把怀里藏着的自己帽子顶了,紧接向腊军扑杀,挥动兵械下其毒手,打进了城池。王涣所部占据了溧阳。东面是常州治下的宜兴县,由于城邑已毁,也无腊军驻扎,不需要将兵来打。

道那寇仲,以诈术斩关破城之后,并没有于此恋战,自然有大队收拾残局。他则引领自己这一支人之中的数十名,藏好了自家的帽子,重新裹上了头巾,冒充腊军,连夜而往建平县(广德军的治下)驰来。而相距有一段不长的距离,王涣派遣有另一队人马随于之后。两队一色的马军,所不同在于,后头一队却多是一骑二人。

建平县即郎溪县,端拱年间而改现名。这里有腊将“鬼见愁”宁琛,兵二千把守。因为这里不是最前线,以为距离敌人还远着呢,不会有什么意外之事发生,所有将士相对地悠闲许多。宁琛睡得正在香甜,猛然为杀喊声惊醒。有人慌慌张张来报:“将军,不好了,官兵杀进城里来了。”宁琛吃惊非小,“啊,我这儿怎么会有官兵突然降至?”但是事情却实实在在地发生了,不容之不信。他却不知寇仲使了一个会学江浙一带某地方口音的兵士,称溧阳失守,自己这班人是那里败退下里的残兵,要求进城避难。守北关的腊军信以为实,又由于军纪松散,警惕性不高,和经验上的缺乏,未加核实对方,也并没有通报主将,很随便地便打开了城门,将寇仲一行放了进来。这下可坏了,对方齐声呐喊,对腊军弟兄施以恶毒。寇仲的人手虽然不多,似乎不易控制住关门,然而城方也一样,无敌军压城,城上并没有几人认真放哨巡逻,守卫松懈,因此为官兵所乘。且事情虽说发生在后半夜,但距离天亮还早,又是人在生理方面睡得最为沉沉的时辰,即便乱子起来,其他在营房中的兵众也是很难在第一时间内觉醒,并马上做出应对。假若不是这样,寇仲一小撮人会很快被压出去,甚至于遭受灭顶之灾。寇仲很是侥幸,应当也是事先预料到了,否则他也不敢运用此招。杀散守敌,占据本处关门。有人放信号,引来了另一队本方的人马,共同投入进一步的作战,夺取城池。

寇仲之策,考虑周密,并且做到了神不知,鬼不觉,出敌不意,攻敌无备。仍旧以诈为先。所以采用马军,是为了做到迅速便捷。你想,如果用步兵,从溧阳到建平,虽说路程不远,但一道并不是多么畅通,凭着两只脚丫子,撒开来,再快能快到哪里去?等得到了建平,或许人家早已经获悉了溧阳失守的消息,便会严加防范,小心戒备。在溧阳的诈城之术再用到建平,怕是不能得逞。有道是,一计不可二用。不在溧阳逗留,而是直趋建平,便为了抢在敌之败兵的前头到达,可保无差池。不同于在溧阳,此次运用诈术用的人要少许多。数十人,比较合适。溧阳城的守军二千来人,步兵为主,能几匹马?不用说他们,就是整个腊军里头,战骑也极其有限。如果带的多了,必然要引起敌方的怀疑。而后一队的接应人马相应的必须多一些,一千一百余骑。王涣所部有三营马军(每一营四百骑),极其赢人的本钱,为了打建平城,全用上了。恐怕人手不足,为了慎重起见,另又加派了二营的步兵(每一营五百人),由马军拐带,所谓一马双跨。总计奇袭建平的兵力是二千两百多人,带及寇仲和各营的正、副指挥。又为了确保诈术成功,叫关的人必须得会说江浙话。

二番使诈功成,官兵杀进了建平城。守将宁琛率众仓促抵抗,怎奈处于惊困之中,兵力也明显不足,且是一般临时凑起来的庄稼汉、工伕,五个能顶人家一个就不得了,岂能是对手。宁琛遭遇寇仲,被一刀杀死。二千守卒或丧命或逃亡,城池失陷。寇仲派人往溧阳报捷。王涣十分高兴,又向王禀报功。这一部人马算是完成了初步计划。广德军只有建平、广德二成,给王涣分配的主要任务是打下建平城就行了。广德城由刘延庆所部的人马解决。两部以大溪为界而止步再进。王涣接下来的任务是,以溧阳、建平二城组织防御。但对于东面的宜兴县,王涣亦不敢忽视。虽然不曾使用一兵一卒来打,但却不能不于此分出一定的力量置一个防卫点。这地方原先不起眼,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算是半个要地。自己的人马面向北边对应的是,与刘延庆的西路大军一起所形成的包围圈中的数万腊军之力,遮拦之突围不是易事。倘若再有一支敌兵,并不须太强,出湖州长兴县,插过来,威胁溧阳后头,给你来一个腹背受敌,对向而钻,情势就将更为不妙,很容易便被敌方打开一个缺口,导致围中“鱼群”脱网而逃。王涣所背负的压力相当艰巨,有些不堪承受。王涣自己手中的兵力守御溧阳、建平,以阻挡北面腊军都显得严重不足,再作分兵于宜兴,拉成一道不长不短的防线(拦截线),教之为难。急忙派人催请后方郭仲荀、姚平仲两部的接应人马来援助。那两位也不是头脑简单、办事拖沓之辈,清楚自己的责任,更晓得丹阳、金坛、溧阳、建平这一条线对于本军的利害。东面,王禀大军战果显赫,迫使腊军节节败退。有高邮、泰州等地的厢军已经过得江水,向前追赶王禀大军,助一份力量。因此,暂时基本上不需要本部再做什么接应,只全心顾着西一面的敌人就是了。不用王涣催促,早有郭部干将马鸣、马萧率领着三千人马到了金坛,接过了本城的防御。郭、姚两部后队人马不光在前军进展吃力的时候由之去助力帮兵,而且还须肩负一些必要的接防任务,以使得前军不会为了留一定的兵力守地(并不是地地皆守,须以必要还是不必要加以选择,或兵多或兵少)而削减战斗力。高世宣所部由金坛移师南进,接过了溧阳的防御。王涣则兵到建平。同时,分二千人马于宜兴县择适宜之所驻扎。这犹如波浪似的,一层推一层。但是不管推进、驻防、接防,都要麻利、迅速,衔接,别中间出了小空子。否则,敌人就会乘隙而入。

就在高世宣、王涣的人马向南做攻击的同时,赵本、李初两部的人马合计一万,攻打句容,以威胁江宁府境内的腊军侧翼。方腊为了拿下江宁府,提早布防,阻挡童贯大军由此过江水,不惜老本。起初,交由陆行儿引领五万精锐人马前去攻打。在御敌战略当中,江宁府比镇江府更为重要,调兵也优先,整万整万的人马给陆行儿很快调配齐当。而负责攻打镇江府的方七佛那边就只能各处一点点抽、一点点凑,所以陆行儿比方七佛行动要提早一些。江宁府同常州一样,尽量收缩下边的兵力,主要顾管府城。所以,所属各县被腊军轻送扫入囊中。然而,攻打府城却令腊军力不从心。之后,虽然有方亮一军在打下太平州之后,前来助兵,但是江宁府固若金汤,头三天里头即使得腊军损失一万余人,不能撼动分毫。又因为得远探飞报,童贯主旗并数路禁军直指向江宁府,更使腊军情绪焦躁。这江宁府城如果提前打不下来,朝廷的十数万禁军劲旅压至,本军只有撤退,也就白白损失那些人马了,将给所有义军的心理上造成不良的影响,也不利于今后的对敌作战。在头着东面镇江府城城外王禀大军与方七佛、石生的人马之战的三天,方腊再调拨雷光宝、雷光青兄弟率一支援助力量至江宁。先后加在一起,不计放在已经打下的溧阳、溧水、句容等处的防军,陆续压到一座江宁府城的兵力近乎十万之数,可以说不惜代价。只是,江宁府城依旧不能为之动摇。义军损失相当惨重。到如今,为了打下此城,十来天的光景,搭进去了三万左右江浙子弟的性命,结果却是连一个垛口也抢不到手,教人只能望着城头或唉声叹气,或目中喷火。

方七佛兵败镇江府,数万禁军突然出现于一侧,让人始料未及,陆行儿、方亮一军人人皆慌。怎么办?惟恐敌方击己之右,命“神拳太保”燕横、“小白猿”侯捷引兵一支,到句容,帮助那里的“乾坤剑”水清、“两仪刀”木秀防御。燕、侯二人刚到句容城,屁股尚未坐稳,便有河中府提举解州庆成军兵马都巡检赵本、陕州大都督府提举兵马都巡检李初,两位平寇大军行军统制率领人马一万杀到。官兵张狂,蔑视义军,不扎营盘,径直到在城关外搦战。燕横对侯捷、水清、木秀说道:“可以利用敌人轻我之心,杀其不意,挫他锋芒。”如此这般吩咐下去。然后,燕横单枪匹马杀出城来。这便叫,“艺高人胆大。”这下倒是把官兵给闹愣了,无不心说:“怎么只一名贼人出来?想干什么?定然心存诡计。”赵本大喝:“呔,那贼,安敢独自出城,是来送死的吗?”燕横叫道:“对面的鼠兵鸟将,敢犯我城,自取灭亡耳。劝尔等早早滚去,不要复来,方存活路。否则,休怪你家爷爷,外号‘活阎罗’,恼一恼,一条枪使开,将你们象穿蛤蟆似的,一一打发回老家。什么叫万夫不当之勇,今日就让你们开眼见识一回真正的。可有想缴命的,敢过来一个吗?”官兵人人气恼,无不心说:“这贼为谁?好大的口气。别说牛了,就连三山五岳怕也能为之吹上天,别是犯了疯癫病吧?”赵本手下有一将名唤杜瑁,向上峰请命道:“两位统制大人,卑职不才,愿讨一领去取那贼的首级来。”赵本点头。杜瑁飞马向前,冲燕横叫道:“这贼,休得口放厥词,可知什么叫羞惭?速速报上名来,下马授首。”燕横道:“方才说了,‘活阎罗’便是魔家。你是什么人?”杜瑁道:“指挥杜瑁是也。”燕横道:“无名小辈一个。”杜瑁大怒,抡刀就剁。燕横擎枪来战。三、五回合,燕横耍地一枪,挑杜瑁于马下。燕横道:“白来送死。”之后,冲官兵阵上叫道:“呔,对面,还有哪一个不想活的近前来,于爷爷马前领死。也好与方才这个结成伴当,共赴鬼门关。”有赵本的部将廖天长不服,飞马舞锏来取燕横。没有几合,燕横连点两枪,中敌方左右腕子,致使对手负痛,掉落双锏。燕横进刺一枪,廖天长落马丧生。燕横大叫:“官狗,还有谁来?”有李初的部将花崇催马拈戟而至。感觉自己不含糊,可是他在燕横的马前连一个照面也没过去,被一枪刺透前后心,结果了性命。另有李初的部将花高,乃花崇之弟,纵马晃大斧来与燕横交战,欲为兄长报仇。这员将比前三个要厉害不少,燕横估测十合之内难能取胜,于是虚晃一枪,拨马就走。花高不知其中有诈,来赶。燕横突施一记“罗门卧马回身枪”,将敌将刺杀。赵本、李初大怒,一声号令,有四员将同时飞马出阵,击取燕横,以众欺少。燕横并不接战,将身便走。四将于后而追。赵本、李初驱动人马冲关。

道说燕横,往前走着,不是很快,同时听着脑后。刚过吊桥,猛然一个转马,闪到一边,并且单手反臂而抡枪杆劈击。当前一名敌将马冲快疾,侧里抢过。后身失去防备,被这一枪杆可可击中后脑海,登时颅开脑裂。燕横的枪整一身铁制,分量足,使出的力气又大,下招狠,一击奏效并取命。第二名敌将也无料防,止坐骑不及,向前撞来。不待之举刀,燕横早已回收劈出之枪,仍旧是单手握执,一转腕子,变势刺出,中之心窝。第三名敌将好歹勒住马儿,正在桥上。燕横抢先对之发动攻击。那将连挡带架,左躲右闪,显得十分忙乱。一个战骑失蹄,连人带马折进了城壕之中。第四名敌将之前为第三个挡住,前进不得,不知所从。见第三将落水,心中一惊刹那,燕横战马抢进,一枪刺中其咽喉,致之毙命。这时,官兵扑将上来。猛然城上伏兵大起,喊声震天,一排箭矢突发,射将过去。前锋官兵倒下一片,带及两名裨将,一时止住。又一排箭雨,再死不少官兵。腊军原本并没有配置弓箭手,好在句容的官吏差兵向江宁府收缩之时仓促,为事不认真,遗留下一些弓矢,落在敌方手里。腊军正好现时利用。事先,腊军全部伏于女儿墙之后,城上见不到一名人员。一是为了迷惑敌人,而是但起,有十分的突然性,害于敌人,利益自己。一时鼓声大作,响彻云天,惊心动魄。燕横飞马往前冲,后头有侯捷引领三、二百骑(仅有的)突出城关,以迅猛的势头杀掠敌锋,死无数计的官兵。城中又有水清将步兵一万杀将出来,乘敌慌乱而猛进。官兵败却。燕横知道,应当乘着敌方一时的混乱、无措,一鼓作气将其打软,能至于什么限度至于什么限度。否则,见好而止步,却会容敌喘息过来,做凶恶的反扑,于本军不利。所以,燕横将兵乘胜凭勇,穷追猛打。官兵仓皇。

赵本、李初吃败,人马惊逃,一时不可收拾。出了有三十里之多,发觉摆脱了敌兵,方才停住。赵本忿忿道:“居然被贼人使了一回耍子,胜了我们一阵,输得教人窝囊。我们也有三、五营的骑兵,都干什么吃的?哪里去了?咋见不到?为甚没能当得住那么少量的敌骑?”他倒不说是自己初始轻敌犯错,后面指挥不力,把责任全推到旁者身上。李初道:“传出去大丑,我们须得找回脸面来。贼人现在可能是回军了沿途必然会捡拾战利品,行速缓慢且心松无防,我可马上折身,迅速反击,出其不意。”赵本道:“有理。”整了一下人马,返身回杀。燕横大胜,虽长追但却不敢太过甚,惟恐遇到敌援而遭敌合军反扑,或是埋伏,陷本军于不利之地。所以,见好而止,兵撤而还。见沿途刀、枪、旗等敌人所弃,战利品无数,不能撇着不要,一边收拾一边行走。忽然有人报道:“不好了,官兵折回来了,向我军扑杀而来。”燕横向远处里一望,果然见尘烟滚滚而来,暗叫:“不好,敌人抱怒而转,之势必然汹汹,我军若与强战,恐怕难敌于它。这怎生是好?”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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