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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愿分离

夜总是容易让人悲伤,是否夜晚就是伤痛的放大镜,放大人的寂寞和孤独?

十六的月亮比十五圆,可是今天是十七,月亮打开了一个缺口,分离了自己的一部分。

摩天轮在缓缓转动,窗外的光影,忽明忽暗。霓虹灯斑斓,摩天轮边上开始了每天一次的喷泉表演,飞舞的水花在空中肆意的飞成各种模样,五颜六色的灯光把飞舞的水花照的绚丽可人。

高远知道小树迟早会走的,他们两个人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是没有想到这么突然,或许任何时候小树离开了,高远都会觉得很突然。

高远看着小树,风吹着小树秀丽的长发,长发遮住了她的柳眉,她的眼睛盯着窗外霓虹灯照映下飞舞的喷泉水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从小树说出她要回去结婚的时候,两人就待在摩天轮狭小的空间里一直保持着沉默。高远内心有点舍不得,却又无可奈何。说到底,他们毕竟只是两天的朋友,但为何内心却有强烈的不舍了?

高远率先打破沉默,道:“等下我送你回去吧!另外,祝你新婚快乐!”这句话说出来似用了高远所有的力气,说完话,他静静地看着小树,那个如坠落凡间仙子般的人。

“谢谢你,已经有人来接我了,你放心他们是不会伤害我的!”小树微笑着答道,说完指了指摩天轮下的黑六。

高远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又突然释然,他相信小树,小树说不会伤害她那么就一定不会伤害她。这时候,高远的心情出现了莫名的烦躁,想抽一根烟,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来香烟盒,可是犹豫了一会,又放了进去。心里的烦躁又多了几分。

小树看见了高远的动作,双眼带着责怪,也带着疼惜。轻轻的道:“高远,你这么年轻,趁你烟瘾还不大的时候,把烟戒了吧!毕竟抽烟对身体不好!”

高远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看着满脸希翼的小树,微笑道:“好,我答应你!”小树开心的笑了。

……

此刻,沈飞满脸期待得等待着陈小鱼的回答,小鱼内心复杂,她看着面前的沈飞,那个瘦弱,带着书生气质的人。他淡淡的眉毛在刘海的遮掩下似更浓了几分,眼中带着希翼,满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小鱼从小家庭条件就不好,她还有个妹妹,她的妹妹正在读大学,他的父母亲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当年小鱼为了减缓父亲的压力,高中毕业时来到了Z市这座大城市,打零工,刷碗,洗盘子,做服务员,最后迫于生存的压力,被人误导,成了一位风尘女子。她的内心是渴望爱情的,同时她也渴望逃离,逃离贫困的父母,逃离需要高额学费的妹妹。来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城市,重新开始她应该美好的生活。她想忘掉一切。

但是她不忍心对面前这位单纯,善良,对生活有美好希望的沈飞隐瞒她的一切,但是她也怕伤害到面前的这个人,怕他露出那种嫌弃的表情,怕从此再也见不到他。

与其持续的痛着,不如当断则断。

小鱼下定决心,对着沈飞开口道:“你说什么?我和你去W市?别开玩笑了,我们两个人之间只认识了两天而已,有机会我会去那里玩的,至于我说的想去一个陌生的城市,那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我不想破坏当时吃烧烤的气氛。”

沈飞看着面带嘲讽的小鱼,只能苦笑,他的心里很失望。但还是调整好了心情,又恢复了他没心没肺的样子,道:“嘿嘿,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不用当真。不过下次你来的时候,记得去找我,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鱼装作瞥了他一眼,看了看窗外的城市霓虹,轻轻呢喃道:“好啊,我去一定会和你打招呼的。”

为什么人要伪装自己,从而彼此伤害对方!

时间过得很快,喷泉表演也结束了,四个人下了摩天轮,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说不出了忧伤。

黑六走道林小树面前,沈飞和陈小鱼挡在小树的面前,神色警惕的看着前面的人。嘴上叫着高远带小树快跑。

这个时候,小树站了出来,看着黑六,叫了一声:“六叔,我和你走,但请你们不要为难他们。”

六叔!剩下的三个人听着这个名字顿时目瞪口呆,高远虽然知道他不会伤害小树,但是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是他的六叔。

小树不好意思看着在场的各位,朝着众人点了点头,和众人说了声再见,便坐着六叔的车走了。

车上,六叔微笑地看着小树,道:“以后你不能再这样任性了,你的父亲到处找你,每天担心的晚上睡不着觉。这几天你玩的开心了,可是苦了我们这一帮老胳膊老腿啊!”

小树红着脸,低头不好意思道:“知道啦!六叔,这样做是我不对。可是我在外面确实交了好几个好朋友!这两天也玩的蛮开心的,父亲那边我会过去道歉请求他的原谅,父亲肯定不会怪我的”

六叔笑了笑,脸色慢慢变得严肃,道:“小树,高远是个好孩子。我活了这么多年,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但是你和他之间是不可能的,我明天会过去和他讲明。你不用解释,你也不用辩解,因为这事我和老爷都知道,你的心思我们都明白。但你们如果真的走的近了,无论对你还是对他,都会受到伤害,长痛不如短痛,你要明白这个道理啊!小树。”

小树听着六叔的话,心里像失去了什么,但是又想抓住什么,如风吹过湖面,湖面泛起了渐渐的波澜。眼眶微微带红,点点了头,却也没说什么。

高远看着小树的离去,心里空落落的,虽然只是短暂相处了两天,但是高远的心里已经有了小树的影子。沈飞过去拍了拍高远的肩膀,安慰道:“有缘会再见的!”

高远却明白,这次的小树的离去,可能是永别。高远没有恳求小树留下,他的人就是这样,尊重别人的选择,不打扰别人应该有的生活。就像曾经谭雅和他说分手,不是不爱,而是两个人的选择不同,两个人去了两个城市,最终的结果就是分开。

长夜漫漫,沈飞送小鱼回去了。他们留下了高远一个人,他们知道高远需要静一静,让他一个人好好想一想。

高远走在城市的霓虹灯下,想着两个人这两天发生的事。两个人走在绿树成荫的大道上,两个人一起坐旋转木马,两个人一起坐过山车的尖叫,两个人一起吃着街边的烤串,还有自己为她弹的吉他。

走着走着,高远走进了地下通道,他忽然觉得很累,便没有再走下去,坐在了地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又不想看来来往往的行人,低着头,抱起了双脚。

此时传来了一阵歌声,昨天那个流浪歌手弹着他破旧的吉他。低低的唱着朴树的那些花儿。

……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

声音低沉,听着一股饱经沧桑的味道。

歌声传进了高远的耳朵,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流浪歌手。他心想,或许他也是个有故事的人。或许他也是饱受生活折磨的人。

高远面无表情地走道流浪歌手旁边,挨着他静静的坐着,心中思绪万千。

流浪歌手注意到这一幕,笑了笑,便一直弹着吉他,好似期待着高远接着唱。

高远楞了楞,便正了正声音,开始唱着: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

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

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

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

……

有不少路人围观,被美妙的歌声吸引着,或许他们看得是一个普通人和流浪歌手在合唱让他们觉得奇怪吧。

两人来到昨天的大排档,高远看着流浪歌手,道:“我叫高远,我请你吃点烧烤吧!”

流浪歌手嘿嘿一笑,一脸的玩世不恭,洒脱的答道:“好啊,你就叫我阿莫吧!我这人最不会的就是客气,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饱饭了。”

高远无所谓的一笑,道:“没事。我们都是玩音乐的人,何必在意那么多。”

两个人来了一件啤酒,两大盘烧烤,吃的不亦乐乎。

阿莫问道:“昨天你还借我吉他弹唱,你是为了那个姑娘吧!我能看出她看你的眼神不一般?那姑娘人了?”

高远面色一黯,痴痴地说道:“走了,她有她的选择,我和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阿莫面露痛苦之色,神情似在回忆,似在思索。转瞬间,便恢复常态,拍了拍,笑道:“她的选择是她的事,你的选择是你的事,小兄弟何必在意太多。但是无论什么选择,只希望小兄弟以后不要后悔才好,毕竟时间没有后悔药,也没有忘情水!”

“后悔吗?我不后悔,或许我很后悔……”高远轻轻的呢喃。

正在这个时候,高远的手机响了,高远低头看去,是林小树发来的一条短信。

从短信来的那一刻开始,生活或许会有一个想象不到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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