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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雪山圣殿

青年男子语调神秘:“安娜的本领出神入化,常人无所能及。不过相比较本领,她的容貌更为惊绝。天下的男人,没几个能在她面前稳住心神。你初见之下,只怕更是如此。”

田芳华听到这里,嗔道:“好啊,在我面前这样夸另一个女人,你很骄傲是不是?莫非你心里魂牵梦绕的是这个安娜总教主,所以才打听得那么清楚?”

在妻子面前,总不能将另一个女人吹捧得太高,青年男子当然明白这一点,何况他真心爱着田芳华,故而说道:“我的心早就是田芳华的。安娜再美,又有哪一点及得上你呢?”

田芳华故作生气,正欲讥讽一句“你说谎”,忽听李冰阳点头道:“是啊,有情人心有所属。这正如总教主再惊艳,在我心里,也远远及不上周静儿。”

田芳华闻言一愣,问道:“好兄弟,那天你说静儿比我美何止百倍。世上真有这样的女子吗?”

李冰阳笑道:“姐姐,当初我口无遮拦,你千万不要当真。不过静儿在我心中,确确实实是世上最美最美的佳人。”

田芳华始终不认识周静儿,但见他眼神悠远,仿佛藏着许多故事。她微微颔首,道:“很好,很好。心有所属,从一而终。我很欣赏你。”

李冰阳道:“姐姐,咱们今日重聚,即刻又要分离。趁现在,你再指点指点我几招剑法,可好?”

田芳华默许,于是李冰阳将落花流水剑一式一式地施展开来:“丹凤朝阳、雾里看花、梅花傲雪、柳未禁愁、佩玉鸣鸾、凤舞九天、春蚕吐丝、绵里藏针……

田芳华和青年男子认真看着李冰阳,青鸾一双清澈的眼珠也静静地看着他,直到李冰阳将这套剑法习练完了,他一招“朝歌暮笛”遥遥指向苍穹,以作收局。

田芳华很是欣慰:“你的剑法中,已初蕴灵气,对剑法秘义的领会,也远较往日为高。此去一行,除了妖魔鬼魅,异士高人之外,寻常强盗,剪径小贼,你都能够对付了。”

青年男子道:“哪怕是妖魔鬼魅,轻易也不敢接近青鸾,你大可放心。”

李冰阳点点头,轻轻抚了抚青鸾的羽毛,说道:“好朋友,我们走吧。”

青鸾或许意识到要与青年男子和田芳华分别,鸣声低回,隐隐有些不舍。青年男子笑道:“你这小家伙,现在才想起我们,有了新朋友,差点把老朋友都给忘了吧。”他打趣完后,说道:“你知道光明神教总坛在哪里,好好去吧。天岭国路途遥远,与此处相隔千山万水,在路上,与新朋友相互照应,一定要平安无恙地回来。”

青鸾点点头,忽而轻轻一伏,示意李冰阳骑乘上来。

李冰阳第一次见到凤凰点头,心中叹道:“小凤凰好有灵性。”

他缓缓坐上青鸾的背,向田芳华和青年男子招手道:“姐姐,姐夫,后会有期。”

田芳华微笑道:“去吧,姐姐祝福你此行顺风顺水,一切如意。”

青年男子拍了拍李冰阳的肩膀:“人活在世上,总有许多许多责任和使命,需要去完成。我相信你是个合格的教主,光明神教的事,只能由光明神教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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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翱翔八千里,飞过连绵的群山,广阔的平原,清澈的大湖,无边的沙漠,宁静的荒野。各种地貌,应有尽有。李冰阳第一次出回鹭国,初次领略到外面世界的千奇百怪、广阔无边,很新奇地看着这一切,觉得十分有趣。

第一个晚上,他们歇宿在一处崖石边。青鸾劳累,月亮初升,便已合眼安睡。

李冰阳看着青鸾劳累的样子,有些心疼,又感无可奈何,轻声叹道:“小凤凰,教中之乱,有如燃眉之急。我们来时,只得能快一分是一分。待禀明总教主以后,她必亲临回鹭国处置。这事只要有她出马,妥妥能够解决。等我们回去后,你不必每天遨游八千里了,八百里或者两千里,哪怕一百里都无妨。你想飞多远,就飞多远,想飞多久,就飞多久。好不好?”

青鸾听不到李冰阳的话,兀自睡得很安宁。

李冰阳望着天边的一轮上弦月,想起宋管家说的话。再过七八天,又该是一个月圆之夜了。也不知杨蓉蓉在陌灵山最大的杨树下,等了他几个月圆之夜。李冰阳不懂杨蓉蓉为何待他那么好,请自己赴约又是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对她而言,最多只是路上偶遇的一个朋友吧,她是三山群魔之一,原先月圆之夜的约定多半是为了翡翠明灯,后来是将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朋友,朋友之间,说说客套话,也很正常。如今自己一无翡翠明灯,二来这么久没有赴约,她或许早就不会等他来了吧?

其实,李冰阳不知道,在神族与三山群魔交锋的那段时间,杨蓉蓉有一次下山玩时,偶然遇上几个雷神部众。她历经艰险,才得以逃脱,却身受重伤。本是狐妖的她,灵气尽丧,化为小白狐时,又被一个农夫捕获。幸而最终在明城被李冰阳兄妹所救,并获得张神医的白莲散疗伤。因此在她心里,甚而在三山群魔看来,李冰阳虽然没给他们翡翠明灯,依然是恩人无疑,绝非仅仅是一个并无深交的普通朋友。

然而这一切,李冰阳哪里知情?

“罢了,罢了。我没有赴约,甚至一点回音都不留。杨蓉蓉和三山群魔已经将我淡忘了吧。事到如今,陌灵山也没有去的必要了。等我解决完分坛之乱后,一定要回明城见见静儿。”

李冰阳取出他无时无刻不随身携带的蓝色绢丝手帕,这段时间,他始终日思夜想那花园里的倩影,和与未婚妻离别时的点点滴滴。

想起那天的离别,李冰阳不由感慨万千。北极大陆以武为尊,他本要去武者学院学习的,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直到如今,他连武者学院的大门都没有见到过。

李冰阳心想:“武者学院虽说是北极大陆学习武法最佳的地方,但终究属于学院派。高手大多都在草野,平庄的落花流水剑,和光明神教的心法,也不会比武者学院差,我何必舍近而求远?”

“我不去什么武者学院了,等回鹭分坛之乱得到解决,就回故乡好好研习落花流水剑和光明神教心法,从此与静儿永不分离。”

想到这里,李冰阳悠悠睡去,梦乡恬静。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有亮,李冰阳就起来了。他采下一片芭蕉叶,作成碗状,并四处找寻清晨的露水,将周围叶子上晶莹的晨露一点一点倾落在芭蕉叶上,直到曙光初现,李冰阳已采集了一“碗”晨露,青鸾刚刚醒来。就见他将芭蕉叶捧了过来,问道:“小凤凰,渴了吗?

青鸾感激地鸣叫着。李冰阳笑道:“小凤凰,你帮了我大忙,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我帮你这点小忙,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从怀里取出几枚金珠,说道:“这是我未婚妻为我争取到的。你知道吗,我实在很感激她。有了这些钱,咱们每天寻些市集,购买新鲜嫩竹,然后以清水浣叶,供你食用,好不好?”

李冰阳想起过以前看的一些书籍,知道凤凰性情高洁,非晨露不饮,非嫩竹不食,非梧桐不栖。他决心好好照顾帮助他的小凤凰青鸾。除了梧桐很难寻找,晨露和嫩竹,他都会想办法提供给青鸾。

青鸾鸣叫两声,声调柔和,仿佛在表达谢意。

李冰阳说道:“放心,今后我一定不会苦了你。”

之后,李冰阳每天总是天还没亮就起来,采集晨露,然后与青鸾寻些有人烟的城镇市集,购买新鲜嫩竹,以清水浣叶,用来食用。青鸾每天只须一餐,李冰阳与它同饮同食,也慢慢适应了每天一餐的生活。

随着与北极大陆中南端渐行渐远,地貌改观逐渐明显。很多时候,李冰阳和青鸾遇到的是连绵的沙漠,很多时候,又遇到天地皆白的皑皑雪原。偶尔寻一市集,当地的风土人情,零星建筑,同回鹭国已有天壤之别。初几日,市集上的人还能与李冰阳简单对话,过得几天,那儿的人仅仅能大致听懂李冰阳说什么,再过几天,语言迥异。李冰阳不得不每天备一竹子,以便购买嫩竹时能表明意思。

如此过了一周有余,有一天,青鸾飞到几座巨大的宫殿前。只见这座宫殿高居雪山之上,错落有致,秀丽壮观。

青鸾欢快地鸣叫着,将李冰阳放到一块空地上。李冰阳向远方一望,只见山河绵延,云雾缭绕,此处仿佛屹立在世界之巅。他高兴地问道:“小凤凰,我们到总坛了吗?”

凤凰鸣叫两声,以示回应。

“这座宫殿就是光明神教总坛?哦,我明白了,天岭国是*****的国家,总教主不仅是光明神教一教之尊,而且贵为天岭国的君主。对不对?”

“什么人擅闯总坛?”一众教徒高喊着朝这边走了过来,队伍井然有序,雪山上的冬天严寒彻骨,其他人皆着白袍,为首的那个却只穿一件红色薄衫。

对方喝问的是天岭国的语言,李冰阳自然听不懂,他将携带的令牌取出,递给那个红衫人,一言不发。

红衫人接过令牌,向手下一众白袍教徒命令道:“你们在此好好看着这奇异少年和青鸾凤凰。待我禀明总教主,得到指示后,再做处理。”

那些白袍教徒齐声道:“是,谨遵神火使号令。”

神火使二话不说,向正中心的一座巍峨的大殿走去。待进大殿内,只见安娜高居宝座之上,光明神教总坛里的其他三大使者(苍鹰使、金狮使、曼陀罗使)和天岭国的一些高层人物,正与她禀告教务国事。

神火使俯首于丹墀之下,默然无语。天岭国总教内制度森严,未经安娜允许,神火使万万不敢开口。

安娜待其他事务吩咐妥当后,才向神火使轻轻一瞥,问道:“殿外的奇异少年和凤凰,为何事来此?”

神火使这才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开口:“启禀教主,属下曾盘问他的底细,然而他根本听不懂属下问话。那少年手持总教所赐的回鹭分坛统领令牌,教主无所不知,请指示属下如何处理?”

安娜问道:“陈飞花所属的分坛,如今教主是谁?”

神火使答道:“属下不知。”

安娜点点头,道:“你请他进来吧。”

神火使答道:“是。”

安娜说话向来言简意赅,从不愿浪费一点时间,语气也冰冷地听不出一丝感情。

即便如此,她的声音依然那么好听。四大使者和天岭国的高层人物每每听得魂酥骨柔,他们与安娜决议教中事务和天岭国政五年,一千多天,都没有听腻这简洁甚至冰冷的声音,能听安娜说话,在他们心中就是最大的享受,最大的幸福。至于天岭国普通民众和教徒们眼中的位高权重,与此相比,简直一文不值。

神火使按照命令来请李冰阳进殿,李冰阳抚了抚青鸾的羽毛,道:“小凤凰,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青鸾温和地点点头后,李冰阳跟随神火使往大殿走去。只见大殿殿门外的牌匾蓝底白字,上书:“雪山圣殿”。

李冰阳赞道:“雪山圣殿。光明神教总坛的名称,果然气派。”

他走入内殿,只见里面宫宇齐整,宽阔无比,丹墀上方有一玉石宝座,宝座上端坐着一个气质卓然的女子,樱桃素口,面容秀丽,眼神清澈,如有魔力,即使坐着,匀称修长的身材也清晰可见,这女子有着李冰阳往昔没有见过的美,明艳能令大殿生辉。

李冰阳心想:“总教主惊艳绝伦,今日一见,名不虚传。”他拱手道:“属下李冰阳见过总教主。”

李冰阳这番举动,令几大使者和天岭国的高层人物全都忿忿不平,他们觉得李冰阳简单的言行对安娜不太恭敬,有几个人正欲发声质问,安娜却轻轻一摆手,示意这些人保持安静。她以李冰阳听得懂的语言淡然问道:“你有何上报?”

李冰阳答道:“总教主,回鹭分坛朱雀使朱澜,居心叵测。暗害陈教主和三大使者,引得回鹭分坛大乱,罪不容诛。属下本领低微,还请总教主亲自平定。”

安娜道:“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李冰阳道:“总教主,属下还有一事禀报。回鹭分坛上代教主陈飞花,曾有一颗夜明珠,托我转交给你。”

安娜闻言心神一恍,喃喃道:“他……他还记得我,记得那年在东方海岸边赠我明珠时许下的约定?可后来他为什么执意要离开天岭国,五年来竟不愿与我再见一面?”

说这番话时,她那双绝美的眼睛里竟隐隐含着疼痛。

四大使者和天岭国的高层人物齐齐大惊,他们五年来从没有听她讲过这么长的话,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冰阳慢慢地将陈飞花临终前的寄托一一转述给安娜,然后取出一颗夜明珠,道:“请总教主收下。”

安娜微一抬手,那颗夜明珠就从李冰阳的手中径直飞到她手里。

她怔怔地看着这颗夜明珠,半晌,突然转悲为喜,笑道:“原来他临终前还记挂着我。当年在东方的海岸边,他曾答应送我一颗像我们的感情一般纯真无暇,也像光明神教的基业一般永无黯淡的夜明珠。如今,他终于做到了,虽然已不在人间。”说到最后一句,语音里又满含哀痛和落寞。

陈飞花在意她,她又何尝不在意陈飞花?只听她喃喃说道:“你死后,我全部的情意也全都随你而逝。除了光明神教,我今生已无寄托。”

安娜忽喜忽忧,如一个天真的孩童一般。四大使者和天岭国高层人物虽然听不懂她和李冰阳在说什么,但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神态,下巴都差点惊掉了。

就在这时,大殿内缓缓走进来一个白袍教徒,模样甚是普通。在得到安娜的允许后,他来到座旁,在安娜耳边轻声说了一番话,语声极微,像是极大的机密,就连光明神教四大使者和天岭国高层人物都听不见。

安娜听完后,挥手道:“好,你下去吧。”

待那白袍教徒离开后,安娜对李冰阳说道:“今后,你不必再做回鹭分坛的教主了。”

李冰阳大感惊奇,问道:“为什么?”

安娜语气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简洁:“我可以给你其他职务。”

李冰阳道:“总教主误会了,我受陈教主委托,执掌回鹭分坛,并非贪图高位。既然总教主决心撤职,我决无怨言。我对光明神教,原本也无甚了解。只希望总教主能快快平定回鹭分坛之乱。”

安娜平静地说道:“好。我并非撤你职,今后你自然会明白。”

李冰阳点头道:“那么,李冰阳告辞了。”

安娜道:“且慢。”

李冰阳有些疑惑:“总教主还有什么吩咐?”

安娜悠悠说道:“你是陈教主的传人,今后虽不是我教中人,但依然是我教的朋友。希望光明神教和统属的天岭国能和你永保友谊。”

李冰阳道:“那是当然,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更何况总教主这样的人物,我实在不愿意和你做敌人。”

安娜微笑道:“彼此彼此。”

待李冰阳离开后,安娜轻声一叹,向光明神教四大使者和天岭国高层人物说道:“我虽然解除李冰阳的职务,但他今后若来天岭国,你们万万不得怠慢疏忽。因为此人不出五年,必将纵横三界,无敌于世。光明神教,惹不起这样的对手。”

四大使者和天岭国的高层人物闻言悚然动容,他们虽然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但很清楚塔娜看人的眼光多么的独到准确。她既然这么说,就必然有她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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