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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闹事(2)

其实,自沈不秋接管神木坊以来,他还真没做过金丝楠木的交易。但听到那洋鬼子这么一说,沈不秋也紧张了起来。但他依然面不改色,道:“不知您是听谁说的?”

“是我告诉他的!”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紧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闪了进来,来人正是马三贵!

“一别多年,沈老板还认识我吗?”马三贵露出了他特有的谄笑。

沈不秋和穆小兰都大吃一惊!

“这金丝楠木啊,有没有,沈老板心里最清楚了。”马三贵说完,定定地站在那儿,环顾了一下神木坊,他已是数十年没踏进这里一步了。

这时洋鬼子发话了:“沈先生,你可能记性不太好。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好好想想。我会安排我的人在你的店外等你消息,你想好了随时告诉我。”说着这洋鬼子就招呼大家出去了,连马三贵也屁颠屁颠地跟了出去,只有两个人留在神木坊门口。

这分明就是软禁!

夜深了,沈不秋一家围坐在饭桌前。桌子中间点了一盏油灯,有风从窗户外头漏进来,油灯一跳一跳的。映在一家人脸上,各个都是眉头紧锁。

突然,沈不秋发话了:“兰儿,你和孩子收拾收拾,带点干粮和几件换洗的衣服,再捎上一些银票什么的,我们离开这里吧。”

“爹,外面有人守着呢,我们怎么出去啊?”大儿子穆有光小心地问道。

“对啊,爹,我们这样出去不是找死吗?”小儿子沈自全也压低了声音。

“你们只管收拾,手脚轻一些。我自有办法带大家出去。”沈不秋声音虽轻,却颇有底气。

于是,穆小兰带着两个儿子去收拾行李。半个时辰后,一切收拾停当了。

“爹,我们真的能出去吗?”小儿子不放心,还是小声问了一下。

沈不秋对儿子一笑,道:“相信爹!”说着,沈不秋给每个人一支蜡烛,小心地帮他们点好,然后把一家人带到了后院的一处豆腐磨前。家里人都知道,这口磨是坏了的,家里向来不用它做豆腐。可是至于为什么不把它处理掉,也没人说得出原因。甚至连自小生长在这里的穆小兰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然而就在这时,沈不秋竟然上前推动了石磨!也不知是什么机关,石磨下面出现了一个黑黑的洞。沈不秋走过去,用蜡烛照向洞口,一条暗道就赫然出现在一家人的眼前了!

沈不秋转过身来,对妻子和两个儿子说:“你们先下去,小心一点,我走在最后面。”

于是,穆有光走在最前面,穆小兰拉着沈自全走在中间,沈不秋走在最后面,一家人小心地走着。等到沈不秋完全进入到暗道中,他一扳机关,石磨就合上了。

“爹,这条地道安全吗?”走在最前面的穆有光似乎有些紧张。

“放心走就是了,再过半个时辰,我们就能出去了。”沈不秋胸有成竹。

一家人就这么走着,这地道起初比较狭窄,走了一会儿,渐渐宽了起来。穆小兰和两个儿子开始打量周围,这地道虽在地下,却是十分干燥,而且非常平滑,不像是仓促挖成的,倒像是用了很久一般。穆小兰越走越疑惑,忍不住问道:“不秋,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沈不秋不紧不慢地说:“去一个我们每年都要去的地方。”

“爹,我一直想问您,咱们家真的有金丝楠木吗?”穆有光试探地问。

“呵呵,我这不是在带你们去看金丝楠木吗?”沈不秋笑着说。

“真的啊爹,太好了!”小儿子一听便欢呼了起来。

一家人一下子都放开了心情,暂时忘了还在逃跑的路上……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走在最前面的穆有光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说:“爹,到头了!”

沈不秋小心地挤到前面,用手在周围的石壁上摸索了起来。突然,沈不秋好像摸到了什么东西,只见他用力一按,大家的前方竟然有一块石板移开了!月光冷冷地照了进来,一家人都好奇地向外望去,不过也看不清什么。

这时,沈不秋却重新合上了石板。大家正疑惑,沈不秋说:“现在外边天还没亮,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吧,等到天亮了我们再出去。”

穆小兰想说什么,听沈不秋这么说也有道理,便也答应了下来。一家人于是就垫着些带来的衣物,就地睡下了。还好这地道里空气还算充足,加上一家人都很疲惫,很快都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不秋醒了过来。他见家里人都没醒,便小心地起身,将石板打开了一条缝。外面,早已是阳光灿烂了!

这时,穆小兰和两个儿子也醒了过来。沈不秋见大家都已经醒来了,便把石板整个儿打开了。阳光全部扑进了地道里,一家人被阳光照射得睁不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看清了外边的世界。

这一眼看出去,倒真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原来,这地道外边,竟是穆家祖坟!

穆家祖坟背山面水,风水极佳。尤其是祖坟前头的一个水潭,清冽无比,几可见底。阳光照耀下,山明水秀,甚是清幽。

穆小兰和两个儿子瞪大了眼睛,他们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家里居然有这样一条密道与祖坟相连!倒是小儿子,先打破了沉寂的气氛,只见他张着大眼睛,问沈不秋:“爹,您不厚道啊,早知道我们家后院就能到祖坟,我们每年干嘛还要翻过一座山,走上许多路才能到祖坟来啊!”

“就你小子多嘴,咱爹这是怕被别人知道了咱家的秘密。所以才这么小心的!是吧,爹?”穆有光一脸嫌弃地看着弟弟。

沈不秋点点头,说:“你们这两小子还不够稳重,爹不告诉你们,是怕你们说漏了嘴。万一给人发现了,说不定就抓住了我们家的把柄,没准到时候,我们命都保不住!”

“那你怎么不和我说?”穆小兰似乎有些生气了,“我这么大个人也会说漏嘴啊?”

“我……我这不是……忘了嘛!”沈不秋有些窘迫,他自己也知道这不是借口。见穆小兰就要发作,沈不秋连忙说:“走走走,我带你们看金丝楠木去!”

“好!快去!”见两个儿子迫不及待的样子,穆小兰也就忍住了脾气。

说着,沈不秋就将他们带到了祖坟东侧的一个小冢前。这个小冢甚是奇怪,看上去不像是年岁久远的坟,但墓碑上什么字都没有。

“这里面埋的是谁啊?”沈自全又开始好奇了。

沈不秋没有作声,只是走上前去,一把按住了墓碑,墓碑竟也被深深地按下去一半!“有光,快来帮忙!”沈不秋按着墓碑喊道。穆有光立刻过去,和父亲一起将这墓碑转了一圈。这时,只听见一阵响声,墓碑后方竟又出现一条暗道!

五、

暗道里有几节台阶,都是木头做的,人踩上去吱吱嘎嘎响个不停。穆小兰听得心里发毛,紧紧抓着沈不秋的手臂。沈不秋倒笑了:“小孩子都不怕,你有什么好怕的?要是我当真告诉你我们家的后院通向祖坟,你还敢不敢在后院洗衣服淘米了?”

穆小兰也不作声,只是紧紧抓着沈不秋,小心地走。

这台阶倒也不长,不几步就到底了。借着上头洒进来的阳光,大家依稀可以看见有一些木头堆在那里。

“有光,你说说爹是怎么教你保存木料的?”沈不秋的话打破了平静。

“干千年,湿千年,干干湿湿两三年。这木头就得放在极其干燥或者是极其湿润的条件下保存,要是一会儿干,一会儿湿,就保存不了多久的!这个地方十分干燥又人迹罕至,周围砌得密不透风,是保存木料非常好的场地啊!”穆有光的眼睛里,似乎有惊喜的光芒。

“不错,金丝楠木得以保存千年,这看似不起眼的小冢起了很大的作用!跟我来,我给你们看更神奇的!”沈不秋说着便叫众人退出小冢的石室,毕竟人呼出的水汽和外边的空气多少都是湿润的,不利于木料保存。待大家退出了小冢,沈不秋和穆有光便合力关上了机关,小冢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沈不秋带着妻子和儿子来到了那一面清潭前,对他们说:“往下看看,小心点,别滑下去了。”

穆小兰和两个儿子小心地往下看去,突然,穆有光喊了起来:“潭子底下有个圆圆的东西!”

“哪儿呢,哥?”

“就那儿!”穆有光小心地指给弟弟看,“就是那儿!”

“我也看到了,有个圆圆的东西!”沈自全兴奋地喊了起来。

这时,沈不秋发话了:“你们都看到了吧?那个圆圆的东西,其实就是一根固定在潭底的金丝楠木!只是这根楠木是极品,一根能抵上小冢里的两三根!所以才被安置在这个水潭子里。一来是为了更好地保存,二来就是即使那小冢中的楠木都被发现了,这一根还是在的!至于这第三么,穆家祖上有规矩:总有一天金丝楠木要全部被用完,但这一根,是万万不能动的。这是穆家木雕的精神所在,是永远的镇店之宝啊!”

“我知道,这根木头就像《西游记》里的定海神针嘛!”小儿子突然调皮地来了一句。

大家都笑了。笑罢,沈不秋说道:“这些天我们是回不去了,先在地道里过几天吧,我们带了干粮应该够吃几天。另外,这里也有野菜,我和有光也能去山上看看有没有什么野味。我会想办法到岳父的一个在西郊开木雕店的堂兄弟那里去看看,希望他能帮帮我们吧。”

“对了,我堂叔人很和善,他应该会帮我们的。”穆小兰听到这里,也舒了一口气。

一家人就这样暂时安顿了下来。

与此同时,京城。

两个守了一夜的洋鬼子被另外两个调换走了。这两位倒是比原先两位机警得多,他们发现天都大亮了,可是神木坊内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连讲话的声音都没有,就觉得不太正常。其中一个朝里边喊了几声,也没有人回应。这让他们感觉更加不妙了。于是,两人一合计,一个留在原地把守,一个跑去反映情况。不一会儿,前一天来过的那个嚣张的洋鬼子就带着一队人马过来了。他们三两下就撞开了神木坊的大门。当然,神木坊已是人去楼空了。

带头的十分生气,就叫手下的人仔仔细细地搜,就算找不到人,也要把值钱的东西都搜出来。可是他们哪里知道,银票什么的沈不秋一家早就带走了,而且这些日子也没什么生意,店里就剩下一些不很值钱的木料了。这洋鬼子见了,气得牙牙痒,叽里呱啦乱骂了一通。就在这时,马三贵急匆匆地赶了进来。

马三贵一看这情况,一下子明白了什么。他怕洋鬼子迁怒于他,当即眼珠一转,边陪笑脸边说:“我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保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说着,马三贵就将一队人带进了一间暗房。这间暗房,就是穆白山还活着的时候,用来做关于金丝楠木的木雕的。平时也不怎么打理,穆老过世以后这间暗房一直关着,直到这一天才被强行打开。

“看!”马三贵指着地上厚厚的木屑,得意地说,“这些就是金丝楠木的木屑!你们可别小看它,这东西除湿保存的效果那是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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