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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决杀意

断天山中峰峦交错,沟壑万千,其间骇人异象层出不穷,未知凶险悄然潜藏。无罪他们在经历上次大难之后,被迫逃出百里之外的一处峡谷之中,此地地形复杂纵深千米,千年老树盘根错节,百年古藤缠绕蜿蜒,天空林影绰绰遮蔽日光。山涧古径幽深,莫名怪石犬牙交错,风洞岩穴数不胜数。经过一番探查并无异样,无罪他们索性暂时藏身于此,白天潜行山川之中打探风声,夜里隐于山洞之中努力提升实力。对于胖子的逝去,众人无不压力倍增,就连晴儿亦是要求跟随无罪修习功法。

一连数日无罪所在的区域都风平浪静,无罪他们探查的范围亦是在不断扩大,从最开始的千米之内扩展到数里之外。这一天夜里无罪他们居于山穴之中,将一头形似雄鹿的莫名野兽架在火上炙烤。火花崩裂之声在寂静的洞穴之中不断响起,显得格外刺耳。火光摇曳,三道身影随着火焰摆动,不断地颤抖摇晃。空气之中一种压抑的气氛在无声蔓延,沉重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呼…”

“不管了,他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这已经是夜半了,按照以往的约定早该回来了,我去找他…”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猛然站起,短短的寸发犹如钢针一般倒立在头顶,一身兽衣尽显蛮荒气息,浓眉虎目,眸子之中星芒爆射,状若蛮兽一般的庞大血气顿时汹涌澎湃,卷起洞中无尽尘埃。正是蛮荒少年,他们与血衣少年约定三人轮流除外勘察,旁晚一次由破入神识境又有着神鬼莫测的隐匿之术的血衣少年去,但是此时洞外皓月当空,林间野兽蛰伏,鸟雀归巢,终是不见他归来。再加上之前胖子的惨剧,无罪几人不禁心中升起一层阴霾。

胖子已然舍生取义,人魔面对毁灭剑者和六级存在分身生死不明,而今血衣少年若是发生不详,当真是不可承受之重。事到如今无罪开始有些怀疑自己一开始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将众人引入龙潭虎穴,一个个遭遇不测…

“嘘…”

就在蛮荒少年就要一步迈出之时,只见无罪忽然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双目紧闭,浑身土灰色的光晕流转而后化作烟尘飘向洞外,地面之上霞光乍现,光芒璀璨,丝丝祥瑞升腾而起,状若无数条灵气汇聚而成的小龙一般,在无罪周身的虚空之中盘旋嘶吼,恍惚之中竟有丝丝若隐若现的龙吟之声传出,惊得蛮荒少年和晴儿大眼圆睁。

开山大术,传于无尽岁月之前的一位盖世大能,一经使出,通天彻地,山崩地裂。始于远古神祗的周天法相神通,即调动天地之间最为本源的元素,洞悉大地山川之中的神秘规律,捕捉高山流水万物生生不息的天地道韵。功法为引,意念为向,与大地龙脉取得共鸣,牵引神秘伟力生生改变山川结构。修炼极尽,大有排山倒海之力,扭转乾坤之威!与乾坤术不同的是,开山术讲究形,一力破万法。乾坤术注重势,逆乱阴阳,颠倒乾坤。

无罪如今对于开山术的理解还尚浅,现在便是心有所感,尝试沟通大地灵脉,明悟山川河流走向,聆听风吹草动,意图未卜先知,感应数里之外的一缕微弱气息。与神识之力有异曲同工之妙,洞察先机之能。

“是他,他好像受了重伤,快…”

就在这时,无罪猛然睁开双眸,一道精芒一闪而没,大呼出声长身而起。带着晴儿一步迈出,脚下乾坤境符文璀璨生辉,冲天而起,高达一尺,按照莫名轨迹旋运转不休。顿时一种雄浑磅礴之气铺展开来,在一种天地脉动万物生生不息的大势簇拥之下,无罪一跃数百米,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黑暗中。

蛮荒少年见状顿时大急,身形暴涨百米,化身巨人在无罪身后紧追不舍。在途经一片矮山群之时,无罪运转开山术,顿时大地之上莫名道痕乍现,冲天而起,蔓延数百米。一座矮山竟然在一种无形巨力的牵引下,生生向着一边挪移而去,露出一条幽深隧道,无罪索性一冲而过。

蛮荒少年此时恍若蛮神复生,直接撞碎一处矮山,横穿而过,景象骇人,威势滔天。这种惊世神力让无罪不禁嘴角抽搐,感受着距离那道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无罪顿时浑身气息暴涨化作一道流光,在山石古木之上不断窜起百米,状若流星,呼啸而驰…

“咳咳…”

就在这时,一道血色身影突兀的从黑暗中显化而出,浑身阴霾溃散,大口咳血,险些一头栽倒在地。无罪大急连忙将血衣少年扶起,蓦地,无罪的双手忽然一阵颤抖,只见在昏暗中一股血浪骤然从血衣少年的肩部迸射而出,直接溅到无罪的身上。顿时一股灼烫感席卷无罪的脸颊,一种直欲燃尽世间一切的烈火气息届时扑面而来,伤口触目惊心,直欲将血衣少年撕裂成两半。另外在血衣少年的脖颈之处,一道骇人伤口险些将其脖颈洞穿,伤口宽及手掌,形同丝线一般的诡异剑痕密布其上,深入血肉,一种斩灭一切的霸道剑意直欲将他的脖颈崩碎成碎片,端是狠辣无比。丝丝污血不住浸透而出,裂缝随之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火麟子!青秀山!”

无罪抱着近乎晕厥的血衣少年,身体不断颤抖,双手紧握成拳,骨骼受力直欲裂的声音顿时像起。无罪感受着胸前浮若游丝的气息,顿时一股滔天杀意自心中涌起,浑身血气躁动,惊起无数飞鸟,双眼迸射出两道不灭剑气,生生贯穿数棵古木,暴碎一块巨大山石。

脚下一片光芒炸响冲天而起数十米,一个神秘图案自地面缓缓浮现而出,阴阳二气背道而驰,化生一条恍若黄泉之水一般的液体河流。双圆之间无数古老咒文,彻底复活,化作无数未知生物,形如龙蛇,游离在生死二气之间。中央之地一片神秘字符直欲实质化,一个个璀璨若星芒,升腾而起,淹没无罪所在的百米虚空。一种恍若诸天神佛一齐咏唱,又似远古神祗逆天血祭的宏大声响顿时响彻天地。

无罪脚下,一个硕大的“坤”字显化而出,仿佛穿越了历史洪荒,凝练了天地玄黄一般,璀璨若亿万星辰浇注而成,直欲洞穿虚空降临向未知之地。而后随着无罪的气势不断攀升,骤然从无罪脚下升腾而起,犹如水月镜花一般穿过无罪的身体,降临苍茫虚空之上,按照某种好似星辰运转亘古不灭的固有轨迹缓缓旋转,向下投下一道光阴将无罪笼罩。

万万望去,只见一道身影仿佛天神下凡,浑身光芒璀璨,脚踩恍若碾世磨盘一般的神秘阵图,蔓延数百米,阴阳二气缓缓流转,一条冥河环绕己身,奔腾翻涌。无尽不死生灵在其间挣扎嘶吼,声音若隐若现,穿金裂石,凄厉无比。一片神秘字符状若漫天星河,在无罪周围的虚空之中,缓缓运转。虚空之上一道通天光柱加身,祭祀之声,魔啸之音,震耳欲聋,响彻天地,仿佛正在开启冥冥之中的未知门户一般…

再后来无罪蛮荒少年合力为血衣少年治疗之后,无罪得知青秀山执法长老受到来自于数个不朽传承的警告,收回分身,怨气未消。包括毁灭剑者在内的青秀山四大护法,连同年轻一辈的精英一齐在断天山中搜寻无罪的踪迹,据说当日人魔遭逃离之后与不世大敌虚空子狭路相逢,重伤遁去,不知所踪。血衣少年当日先是行踪败露,力拼毁灭剑,诛杀青秀山无数年青一代,后又恰逢火麟子顿时爆发激战,故此才重伤频死,幸好无罪洞察先机,及时到到。

至此无罪心中怒火汹涌,杀意弥漫。胖子的血海深仇怎能忘,火麟子的一箭之仇亦是让无罪心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杀我救命恩人,伤我患难知己,此仇不报,更待何时!

在接下来的数日里,血衣少年身怀诡异功法,恢复力惊人,短短几日已然伤势痊愈,经过一番商讨之后,三人皆是目光渐冷,旨在灭尽青秀山,诛杀火麟子。这一日,血衣少年得到切确消失,几日之前,百里开外的一处古地之中霞光万丈,虹芒贯日,相信这几日必有天宝显现,众多青年强者必会齐至,人魔亦是会再次出现。相信青秀山必定倾全教之力夺取造化。届时现场一定会混乱无比,即便是青秀山四大护法,亦是会自顾不暇,到那时无罪他们便会有机可趁。

这一夜,皓月当空,星河璀璨。无罪他们来到一处山顶,在远处天际尽头有一片赤霞不断闪灭,映红半边天,那便是要有灵宝出世的地方。无罪望着这片浩瀚的星空不禁一阵唏嘘,曾几何时,也有这么一片美丽的夜空。一道山岳般的身影,两个懵懂无知的孩童。那个曾经誓要走到世界尽头的毛头小子,而今已经相貌大变,身负盖世神通,但是却没有半点欣喜之色,想起仿佛还在耳边回响着胖子的那句话﹕想我所想,为我所为,足以…

“无罪哥哥你看,是流行!”

就在无罪愣愣失神之时,晴儿银铃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无罪抬头望去,只见在浩瀚的苍穹之上无数道绚丽的流光正静静的花落,恍若世间最美丽的烟花,但却没有半丝声响,宁愿燃成灰烬也要冲破注定的捆绑…

“呵呵…”

晴儿依旧天真烂漫,一笑倾城,仿佛冰山之巅的阳光一般,能够融化一切的寒冷冲散一切的阴霾。白衣临尘,发丝生辉,肤若凝脂,眸似秋水,琼鼻皓齿,睫毛弯弯。在那双水晶般的眼中,无罪总能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一种没有理由的平静,回归最初的幸福。

“无罪哥哥,你说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天使存在…”

晴儿此时望着漫天坠落的繁星,欢呼雀跃,步缕飘然,环绕着无罪,悠悠问道。无罪望着面前恍若失落在人间的仙子一般的晴儿,忽然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悲伤,自己并不像人魔一样霸绝天地,也没有血衣少年一样的杀个果断,亦是学不会蛮荒少年的那种乐观。小时候说过的要走到天涯海角的志向,而今却更加遥不可及,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无罪已经迷茫。即使到最后真的实现了曾经的愿望,如果连眼前天使一般的笑容也失去,那么纵然无敌于九天十地,结果亦是空留一世寂寥…

微风起,发丝轻舞,衣衫猎猎。血衣少年望着漫天繁星,流露出一种莫名的失落,仿佛在天际的尽头有着另一个世界,在那里有着一道永远遥不可及的身影在默默地注视着他。蛮荒少年此时嘴里叼着一根稻草,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晴此时静静地依偎在无罪的肩头,发丝轻舞,清香飘散。在远处的一座山峰之上,一道魔影魏然耸立,长发飞扬,恍惚之中无罪竟感到一丝落寞…

生存在这个世界的人都有着自己各自的坚持和不为人知的悲伤,不论是想要守护一些珍贵的东西,亦或是想要找回什么,还是想要改变一些事情…

道不同,径相远。但是都有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那便是等价交换,想要实现一种目的,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要么承受常人莫能想象的痛苦,要么放下执念立地成空。

无罪的选择是与其在煎熬中失去,不若直面现实破灭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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