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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现场1(11)

老实男谢谢你!谢谢!你是上天赐予我的最好的礼物,你是上帝派到我面前的天使!不,我不能叫你齐小姐,我应该叫你——

齐小虹什么?你叫我什么?

老实男我要叫你——安琪儿!

[齐小虹害羞地笑了

老实男(突然变成川话)哦,我今天早上一早从磨子桥赶到这儿来的,没有来得及吃早饭,我饿得不得了了,安琪儿,我们是不是出去吃碗肥肠粉?

齐小虹可是,我们——还没有谈话的嘛!

老实男我们现在不是一见如故了吗?今后的日子长着呢,我会用我一生的时间来陪伴你,这一生一世,你还怕时间不够啊?

齐小虹(笑了)是的啊!

茶坊天井里/日

[齐小虹和一枝花、向德芳三人在一起,齐小虹坐着,向德芳和一枝花两人蹲在她面前听她讲着

齐小虹你们晓得啥子叫爱情?唉,说给你们听你们也不懂的!你们摸一下,来,摸一下啊!

[齐小虹把手腕送到两人面前,让她们摸自己的脉搏,向德芳和一枝花摸了一下

一枝花啊呀,跳得好快呀!

向德芳你是不是有心脏病啊?快点到医院去看一下吧!

齐小虹(向二人)没谈过恋爱吧?

[两人摇头

齐小虹(向一枝花)没爱过人吧?

[一枝花摇头

齐小虹(向向德芳)也没被人爱过吧?

[向摇头。

齐小虹所以说你们不懂!我给你们说,这是典型的热恋中人的临床症状:心动过速,心律不齐,呈现斑马律,呼吸不畅,时憨时呆,面红耳赤,两眼发直,丢三落四,五谷不分,六亲不认,七颠八倒,九死一生,失魂落魄——

[齐小虹自已陶醉着

向德芳妈呀,她是不是得非典了哦?

一枝花非典早就过了,可能是禽流感!

向德芳那赶紧向居委会报告啊!

[一枝花站起来

一枝花我去!上回居委会主任说了,一旦有重大传染性疾病不及时上报,就是违法犯法!

齐小虹向德芳你也赶紧去找个人来爱呀,爱情的感觉真的是——好好呵!

[向德芳把她扶起来

向德芳小虹,我们还是赶紧找个地方躺一下吧,你烧得好厉害哟!

茶坊大门口/日

[齐小虹一个人站在门口,焦急地向外面张望着

齐小虹这个挨刀的,咋个还不来呢?

[老实男打着手机快步跑来

老实男恁个的说?真的一点都没有啊?我女朋友第一次向我开口,我咋个能一点儿都不给她扎起呢?五千?四千嘛!那就三千!三百都没得?哎呀,那咋个办哟?

[看见齐小虹站在门口,背转身

齐小虹(虎着脸)站倒!

老实男(抬起头一脸羞窘)小虹!

齐小虹拿来没得?

老实男对不起——小、小虹……

齐小虹快点,我们还得赶到医院去交住院费!医生说要先交钱才得给我外婆动手术!老年人出车祸,马虎得吗?

老实男对不起小虹,我——

齐小虹你,你啥子?快点呀,再不去我外婆就差不多了!

老实男小虹,给你说嘛,我——我没有借倒钱——

齐小虹啥子?!

老实男我那些朋友都是些铁公鸡,我没得办法——你看,我把所有的家底都拿来了,就这么点儿……

齐小虹一千块?!拿来打醮水嗦?

老实男这还是我这几年打工攒下来的,我都拿来了!

[齐小虹看着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齐小虹你打了几年工,就攒下那么点儿钱?你——你还有个啥子用哦?

老实男现在生活艰难,我们这些老实人,一不会偷二不会抢,有啥子办法呢?

齐小虹有啥子办法?你就会说这句没出息的话!你说,我们相处了一个月,我对你怎么样?

老实男你对我当然很好,你从来不嫌弃我挣不倒钱,你有知识有文化,你是一个——一个好人!

齐小虹这一个月以来,我处处迁就你,处处顾倒你的自尊心,从来都约束倒自已,从来没有对你提出过超出你能力的要求——以前,人家那些男朋友请我吃火锅,你请我吃火锅粉;人家请我吃海鲜,你请我吃海鲜面——这些我都高高兴兴地接受了,只想倒一点——你能给我真正的爱情……可是,现在我外婆出车祸了,叫你带五千块钱来,你都拿不出来,这可是救人命的事呀!

老实男我是四面八方去借了呀,连我们电脑城的门卫我都去借了——

齐小虹啥子?你——你找一个门卫借钱?

老实男哪晓得他们都比我还穷,咋个可能借得倒嘛!

齐小虹(气怔了)你——你——

老实男小虹,你说过,虽然我们贫穷,但是我们精神上充实;虽然我们没有车子房子,但是我们有纯洁的爱情——

齐小虹爱情你个鬼!你抱倒爱情去喝西北风吧你!

[齐小虹转身走了,老实男追上前去

老实男小虹,你就那么忍心抛下我了?

[老实男跟上前去,半跪着把一朵玫瑰递到齐小虹面前

老实男小虹,我虽然没有钱,但是——我有这个!

齐小虹(回过头来,咬着牙)现在,我外婆正躺在医院里头,等倒我拿钱去动手术,你走开!

[齐小虹转身走了,老实男茫然地站着,那朵玫瑰静静地落在地上

茶坊大厅/日

[齐小虹坐在屋子的一角发呆

[李泽凤和一枝花、向德芳等在旁边看着她

一枝花她已经这个样子坐了半天了,就像个木偶人一样,不说不动的,会不会出事哦?

向德芳会不会是相思病?那个男的已经好几天没看到了!

齐小虹你才得相思病呢!我是在思索人生的终极意义和最高价值。

李泽凤好骇人的题目哦!我们还是走远点,不要打扰了你。

齐小虹我在想,人,为什么活着?爱情,到底是什么?人生啊,我们应该怎么样迈出去第一步?Tobeor not to be,That’s a question……

李泽凤不得了了,胡话都整出来了,胡婆婆——

一枝花人家哪儿是说胡话嘛,人家说的是英语,对不对?

向德芳不对,是日语!

齐小虹上帝啊,这就是我身边的现实!在这样的人文环境中,我怎么能得到幸福?我怎么能实现人生的超越?上帝,莫非,你要我拔着自己的头发离开地球?

李泽凤不行了不行了,赶紧再去登一个征婚启事!受刺激了,严重的受刺激了。

齐小虹(向着天花板)我欲乘风归去,又恐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一枝花和向德芳、李泽凤面面相觑

茶坊大厅一角/日

[一个公务员形象的中年男人坐在齐小虹的面前,西装革履;齐小虹打起精神面对着他

花心男(很体贴、很儒雅地)看样子,小姐心情不好?好象刚刚受到过很严重的伤害?

齐小虹你以为呢?一个快三十岁的女性,读到博士学位,连失恋都没有过一次,你还能说她完好无损?

花心男人生就像一件华丽的名牌大衣,外面光鲜鲜的,里面却布满了那种小小的、行动迅速的、人类称之为虱子的寄生物。

齐小虹不要又用文学作品来麻我,我一听倒就想吐。

花心男忍倒,不要吐。齐小姐,不要把人生的一切失败都推给文学,文学又不是替罪羊。要知道,文学作品至少教会了我们一点:生活是一团乱麻,有数不清的小疙瘩;可是,生活也像一杯酒,装满了人生的酸甜苦辣。生活是需要理性的,但是,光有理性是不够的,生活还是需要一定的浪漫主义,不然,谁来抚慰我们被生活打击得千疮百孔的心灵?就像此刻齐小姐你的心情一样?

齐小虹(抬起头来看他,面露惊喜)孟先生,你——你好会说话哦!

花心男我虽然在机关工作,但大学学的却是中文;机关工作案牍劳形,下了班我却为自己留了一小块心灵的自留地,弄一点小散文啊,看一下《文化苦旅》这一类的闲书啊。一来是调剂一下生活,二来是不想使自己彻底官僚化、行政化。

齐小虹这就是你说的既要有感性,又要有理性,对不对?

花心男正确!

齐小虹这种道理,以前咋个从来没得人对我讲过呢?

花心男那是他们不懂得生活。像齐小姐这样既会学习又会生活的女性,简直打起灯笼也难找啊!

齐小虹孟先生,千万不要那样说,我不过比人家多读了几年书,不算个啥子。

花心男能像你这样一口气读了二十一年书的女性好少哦!我就只读了十五年。

齐小虹(突然正色道)孟先生,我们都是现代青年,生活在法制社会,有一定的法制观念,我们还是先小人后君子,先说断后不乱,你说好不好?

花心男对,对,亲兄弟明算帐,齐小姐说了算。

齐小虹经过前两次不成功的相亲事件的经验和教训,我总结出了三条原则,这三条原则也就是我——齐小虹的择偶标准,孟先生,如果你也认同我这三条标准,那我们可以继续谈下去;如果不能,那就是要再浪费时间了。要知道,浪费一分钟,冤枉十年功。

花心男好,好,请放心,作为一个现代男人,我是充分尊重女性的,再说了,现在有了《妇女儿童保护法》,哪个男人还敢乱来?

齐小虹那我就说了啊,第一,对方不能太有钱,家产不能超过千万;

花心男放心,作为一个政府公务员,这辈子我就是把背背儿都挣折了,也挣不倒一千万。

齐小虹第二,也不能太没钱,至少在我外婆生病的时候能够拿得出两万块医药费。

花心男我这里正好有一万块钱,是我为我们这场爱情准备的活动经费。为了使用方便,我把它打在这个银联卡里面了,齐小姐,今天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很好,我觉得我们是很有缘分的。现在我郑重地把这个卡交给你,以表我的诚意,请查收。喏,密码也在这儿。

[男士说着把卡和一张小纸条都递到齐小虹面前

[齐小虹看着那卡,眼里放出光来

齐小虹孟先生,你太客气了!不过——我可不能不客气啊!你还是暂时拿倒嘛,现在就收你的钱,多不好意思的。

花心男没关系没关系,拿倒!(背白)一般说来,要钓大鱼就得放长线。

齐小虹我不要,真的不要!你把我看成啥子人了?我不是为了钱才——才跟你见面的。

花心男哦,那是我错看小姐了——齐小姐,我对你的印象越来越好了!那,我就替我们两个暂时保管倒哦!(把卡收回去)

齐小虹第三,除了在物质上能保证我们今后生活中起码的经济条件,还要时刻都给我爱情的感觉。

花心男那更好说了,这正是本人最擅长的。我的人生目的是什么?就是讨老婆喜欢;我的生活重心是什么?就是老婆的喜怒哀乐;从今往后,我的生活内容就是:以老婆为圆心,以我们的爱情为半径,尽我所能、尽我所有,倾家荡产,踏实肯干,能画好大个圆就画好大个圆。

齐小虹(笑)第四条,这是最关键的一条,就是——你这一生从此就被我套牢了,只许对我一个人好,不能再觉得别人好!永远都觉得我最漂亮,梦里也要见到我;永远都觉得我最贤惠,要是有人欺负我,你要第一时间站出来帮我,要是我欺负了人家,你也要第一时间站出来帮我;不许打我,不许骗我——

花心男不是说才三条吗?

齐小虹这是人家才想起来的嘛,听倒:永远都要爱我,永远都不许背叛我!

花心男(背转身去)妈哟,我咋个觉得自己又买了支渣渣股呢?硬是被套牢了!齐小姐,我能不能请问一下:你说的这个永远,有多远?

齐小虹远到地老天荒,远到海枯石烂,远到沧海桑田,远到我们被历史的风都吹干了,变成木乃伊。

花心男哟,好可怕哦!——看来这趟浑水不好趟哦!(笑对齐小虹)没关系,我都记倒了。

齐小虹(热烈地)孟先生,那我们还等啥子呢?让我们立刻开始这段感情吧!

茶坊大厅内/日

[胡婆婆和齐小虹对坐着,胡婆婆脚上还绑着绷带,拄着拐杖

[李泽凤过来给她们掺茶

胡婆婆虹儿呢,我硬是觉得这个孟先生有点飘起飘起的,你要把眼睛擦亮点哦!

齐小虹他是啥子人?不过就是个小科员儿,掀得起好大的风浪?他要耍我,我可是博士生呢!

李泽凤前几天我在华西都市报上看倒一条消息,有个女研究生,在火车上被一个骗子拐卖到河南去了!说是后来被卖到一个穷山沟头,给一个五十多岁的瞎子当老婆。

齐小虹(白她一眼)李泽凤,我上辈子没有堵过你家烟囱哦!

李泽凤都是为了你好噻!你人年轻,没得社会经验。

胡婆婆对头,从小你爸爸妈妈就把你丢给我,让我管教你,我现在老了,不想你出点啥子事。

齐小虹以前我嫁不出去呢你着急,现在我要嫁出去了呢你还是着急。外婆,你就不能放开手脚让我自己出去闯一下吗?

胡婆婆搞清楚,我从来没有捆过你的手脚哦。

齐小虹我那是比喻!

李泽凤小虹,你跟那个啥子孟子曰先生——发展到啥子程度了哦?

齐小虹(脸发红,低下头去)我们——昨天他跟我说了,让我先跟他住到八里小区他的新房子里头去。

胡婆婆(紧张起来)啥子?他要——他要跟你同居啊?

齐小虹外婆,不要说得那么——时尚嘛!他对我说,成都那么大,他住东边我住西边,交流起来很不方便,这样会影响我们两个人爱情的发展。所以,他说他在八里小区刚刚买了一套已经装修好的房子,我们现在正在培养感情的时候,两个人要是住在一起呢,天天见面,天天交流,日久自然就生情了——

胡婆婆不许!万万不许!

李泽凤胡婆婆,不要着急嘛!人家说的也不是没得道理,现在都啥子时代了——

齐小虹(惊喜地)李,这回你也理解我啦?老年人就是,跟不上时代!

胡婆婆我跟不上时代?告诉你,你外婆当年在我们这条街上是第一个参加革命的!第一个自由恋爱的是我,第一个自由结婚的也是我!我跟不上时代!那要看跟的啥子时代!这种事情,咋个都不是好事!

李泽凤胡婆婆,这你就不明白了,有句话说得好——舍不得娃娃套不倒狼嘛!

胡婆婆哼!只怕到时候狼没有套倒,娃娃也不见了!

[正说着,一个家庭主妇式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老式的包

李泽凤(迎上前去)这个大姐喝茶吗?喝点啥子?

中年妇女(有些拘谨)哦,我不喝茶,我是来找人的——

李泽凤请问你找哪个?

中年妇女请问——你们这儿有一个姓胡的婆婆没得?我去过他们家,她的邻居说她到这个茶馆儿来了——

胡婆婆找我呀?我就是胡婆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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