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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自欺欺人

“真是没想到会活着回来!”看见深山初升的太阳,千寻不禁感叹起来。

想不到自己真是活着回来,也想不到在最后一刻,千络会把自己的精兵全部杀掉,放走了他们。

“想不到的应该是千络会杀掉自己的部下,放走我们!”千络出刀的那一刻,却不是冲着沐烽而是出了几刀将身后的魅杀掉了,真是见识到了刃星的威力,那么多魅没有触碰刀刃就死在刀光下。

最后只是收起了刀,一脸不羁笑容的叫他们快点走,就当没见过,虽然还是那个讨厌的表情。

“不知道他又有什么阴谋,对于他来说,与其痛快的杀掉我们,他更享受的是在我们身上一刀一刀的划,划到血肉模糊,这种折磨应该是他最享受的吧!”海忆踏着脚下湿滑的泥土,看上去心不在焉的晃荡在路上,虽然把千络想的有些变态,但是她说的却是不争的事实。

三人走在路上各怀心事,千寻还是读不懂千络,海忆的心落在谷底,明明伤好了,毒也解了,怎么就不能使用异术了呢!如果沐烽知道她现在的所思所想,一定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何况沐烽心里也一直在纠结到底对海忆坦白,还是找个理由瞒下去。

最终还是千络帮他做了决定,千寻只是告诉她可能要一段时间恢复,过了这段时间应该就会好起来,可是海忆又不是小孩子,又不是没有学习过异术,只是一个问题就打破了谎言。

“过了这段时间?我猜,就算是过了这段时间我的灵力也不会恢复吧!”海忆低下了头,语气比之前更加绝望:“我的图腾已经不见了,也感觉不到灵力,你跟我说只是暂时?!暂时会至于连图腾都消失?千寻,跟我说实话吧!我不是小孩子,我也是猎魅人,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骗不了你!那我告诉你,你已经是个普通人了!你再也不会成为猎魅人,你的身体不会允许你练习异术,更不要说灵力!你连最起码的修为都没了!这是你最想听的吗?”千寻的话字字戳在海忆心上,最不想听到的都听到了,可这些话就是早在海忆心里上演了千万遍可能,可偏偏说出口后还是那么不能让人接受,甚至让海忆彻底崩溃。

站在精神边缘的的海忆,心里最后的坚强随之崩塌,中毒时候知道自己会死,没有希望活着,所以并没有那么慌张,但这次偏偏死里逃生又给了她希望,可是又来这么一个笑话!还不如死掉,现在这样生无所恋的活着,有什么意义?

眼泪没有忍住,就那么夺眶而出,谁知道这种感受,心有多痛!双手无力的抓着头发,控制不了的啜泣。

“你别这样好吗!”千寻伸出的手被海忆打开。

突然间抬头,脸上满是泪水,她死咬着嘴唇,眼睛通红,眼里全是怨恨,她不知道自己在怨什么,怨自己,还是怨面前这两位拼死拼活的朋友?

“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她用尽全力在嘶吼,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这声音引来了律尘、锡羽还有彦宁。

冲进房间的三个人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看见海忆的样子,毒是解了没错,可是为何如此狼狈?

“这怎么了?”彦宁看向千寻,千寻没有回答,身旁的沐烽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别跟我说这是中毒的代价!你觉得我会信吗?”海忆知道千寻可以用各种理由,但是起码不要那她当傻子,中毒的时候她可还是可以使用异术的。

“因为,因为血池以毒攻毒,副作用就是失去所有能力,还会改变体质”这理由你满意了吗?

“为什么不在之前告诉我?就因为所谓的要我活下去?”海忆质问千寻。

“否则呢?活下去更重要不是吗?”

“那是对于你们!对于我不是!”现在心里就只有怒气,但是她没有资格去指责任何人,对于他们来说就只是要她活下来,为她拼命,现在就只是控制不了的发着脾气。

海忆从床上下来,一步一步走向千寻,眼神里不再是什么怨恨,只是无力,眼泪还在决堤,站在千寻面前,擦掉脸上残留的眼泪。

“我想最后再求你一件事情!”

“你说,只要你能不这样下去!”千寻怎么可能再这样的情况下拒绝,只要不要再伤心下去。

“杀了我!”

千寻被她轻易就脱口而出的几个字吓到,他当然不会答应这样无理的要求。

“别疯了!不可能!”

海忆听到他理所当然的拒绝,嘴角勾出一丝绝望的笑,不知何时,海忆的手在已经握住了千寻手上的刀,千寻推开她的瞬间,刀也被海忆拔了出去。

海忆退了几步,自然地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得意地笑:“你以为我会傻到连死都要征求你的意见吗?我只是需要一点工具而已,我终于知道千络为什么放了我们,原来这就是他最想看到的折磨”

“你疯了!把刀放下!”沐烽向前阻拦,沐烽一上前,海忆脖子上的刀就更靠近了些,也看见了清晰地血迹。

“都别过来!我知道我现在不是你们的对手,但是这刀在我手上,只要我一用力就无力回天”

听见海忆的话,沐烽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不想再刺激到她,可是自己的后退却没有预料到千寻的向前。

你在干什么?难道你没听到她说的话吗?他多想拉回千寻,问他脑袋里装了什么,两只手在颤抖中握紧。

“就这么想死吗?早知道我们就不会拼死拼活的救你了,你自己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可笑我们居然这么在意,你当我们是傻子吗?好玩吗?如果你有那么一丝感激,都不会把刀架在脖子上威胁我们,可你没有!”千寻的每句话都在激怒海忆,他言语上的刺激,加上身体的步步紧逼,海忆突然觉得手中的刀好重,手好抖。

千寻已经走到她面前,淡淡的说道:“你不是想死吗?干嘛不动手?手别抖啊!这样一刀下去怎么会痛快,忘了告诉你,你这条命是我们给的,自杀,你没资格!”

千寻一把夺下她手中的刀,马上收回刀鞘,眼睛死死地盯着海忆,在她脑子里只剩下那句“你没资格!”,因为你救了我,所以我连寻死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我都没有死,你凭什么因为这一点事就寻死觅活,你想过要是有让你恢复的办法,你就这样死掉,是不是很可笑啊!我知道你难过,你不想做个废物,不想带着悔恨享受着生命,那就别让自己做废物,找到方法让自己恢复,肆无忌惮的享受”

海忆的眼皮跟头一起沉下去,整个人重重的坐在地上,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心脏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然后跌进狂流,自己拼命挣扎也没有可能逆流而上,却还是以为自己强大到可以解决一切,拼了命的继续徒劳的挣扎。

我还可以吗?她试图试探自己疲倦的身体还有沉重的心,我曾经以为我一生衣食无忧,我以为我是猎魅人中的佼佼者,我以为有师傅的保护没人伤害的了我,我以为我永远可以没心没肺的活着,反正有人替我收拾我所破坏的东西。

后来呢,我没有了依靠,没有了超凡的能力,没有人会无所谓的帮我解决所有,只不过日日以泪洗面,再也没有发自内心的笑过。

原来我和其他人都没什么区别,都输给了“我以为”。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活着就是希望,你虽然没有了灵力,无法施展异术,但是你别忘了,你还有身手,还可以挥拳,还可以拔刀,就这么死了,你甘心吗?”

没错,我只是不能施展异术,但不代表我不能靠拳脚保护自己,我只是没有灵力了而已,我还是链昼的主人。

“养好身体,我会做你的陪练,一定会让你只凭身手也成为猎人当中的佼佼者”,千寻总能勾起海忆绝望的内心里的一丝光亮,然后把这光亮无限放大。

海忆已经停止挣扎,也再没有流泪,众人上前将她扶上床,律尘认真的把脉,确认她的身体不会再出现问题。

“已经没事了,只是”

千寻瞟了一眼律尘,律尘读懂了他的眼神,没有说下去。

“只是什么?”沐烽担心地问。

“没什么,可能是因为毒性发作过一次,所以身体多多少少都需要调节一下”听见律尘的话沐烽放下心。

“好了,既然没事了,大家就各忙各的去吧,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千络嘱咐彦宁留下照顾海忆,自己跟他们都出了房间。

虽然嘴上说散了,但是一出房间就都聚集在书房,沐烽站在窗边一声不吭,律尘的表情也不好看。

“还好律尘聪明没有把实话说出去,情况如何,律尘说说吧!”千寻想听到更具体的情况。

“身体是没什么问题了,但是因为强行废去修为,所以灵力溃散的同时她的各种穴位被阻碍,以后想在修炼,已经是不可能了,她的身体不适合再去练习异术,而且体质会比常人更弱,更容易生病,练习体魄也只是强人所难,她支撑不住的!”

千寻的眉头早已经拧在一起,难道连最后的救命稻草都没有吗?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说”沐烽揪起律尘的衣领,律尘挣脱的他的手气愤的大声说道:“我说什么?你要我当着她的面毁掉她最后的希望?”

律尘看着他,原来自己只顾着担心,忘了她的感受,沐烽眼神里充满歉意,像是为自己刚刚的鲁莽道歉。

“谢谢你帮我圆了这件事”沐烽看向千寻,是千寻在海忆苦苦逼问时帮自己隐瞒了一切。

“不用谢,我告诉她是你一手毁了她,估计刚刚那把刀就架在你的脖子上了!”

“这么说来是你动的手”锡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还奇怪为什么律尘说是强行毁掉的”

“我一定会用尽各种办法弥补的!”

“你不用这样,你当时也是情况所迫,就算你不动手,大概我也会在千钧一发之际这样做的”

“既然是我,那就不用再多说了,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你不需要做一些无谓的事情,我只需要你帮我找一样的东西!”

“什么?”

千寻在沐烽耳旁说了什么,沐烽一脸的疑惑,千寻点了点头,沐烽便离开了。

“你们说了什么?怎么还神神秘秘的!”锡羽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我想让他找点东西而已,林海忆的妈妈呢?怎么不见她?”

“你们走了不久就被林项齐接走了!”

“林项齐?”

“就是林海忆的哥哥,看见林海忆妈妈的时候叫了声‘妈’”

“你们就这么让他走了?”

“本来我有劝她留下的,但是她说她既然没有受伤就不留在这里麻烦我们了,他儿子会照顾好她的,然后就走了!”

千寻叹了口说道:“好吧,走就走了吧!”

“接下来怎么办?”

千寻坐在椅子上,向后一靠,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满都是疲倦,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锡羽,你身手不比谁差,从明天开始就陪林海忆练习吧,我跟律尘要努力找到一些办法可以改善她的身体,或许还有机会恢复的”

锡羽拍了拍千寻的肩膀:“别太累了,这回没有时间限制,给自己缓冲一下吧!”

千寻闭上了眼睛,他确实累了,听见门“嘭”的一声关上了,这房间里也只剩他一个人,新的问题解决了,又会有更多的问题等着,他是这些人中最稳重也是心思最重的一个人,锡羽玩世不恭、律尘又沉默、彦宁又是女孩子。

师傅把这几个人聚在一起希望可以与魅相抗衡,虽然想私心让自己的徒弟千寻做领导者,但是事实看来,就算不出于私心,千寻也是最合适的人选,几个人能力超群,但是天性不同,虽然没有矛盾,也很团结,只是在困难时只靠千寻出主意,时间久了也会累吧!

只不过休息了一天不到,海忆就早早起来,千寻已经跟他说了自己这几天没有时间,再加上你自己又刚刚好一点,所以就叫锡羽先跟她练练手。

已经习惯晚起晚睡的锡羽大早上还没来得及吃早餐就被揪起来,面前的海忆早就做好准备对练,可是锡羽在自己面前打了好几个哈欠一脸无奈。

“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锡羽打着哈欠坐到一旁,懒洋洋的说:“大姐,现在才六点钟不到啊!你疯了!”

“生命在于运动!”

“长寿在于不动!”

“拜托拜托!”海忆一脸可怜状。

虽然面前的这位美女虔诚地看着他,但是就算自己陪她练到死又怎样?海忆上前想把锡羽拉起来,可是以她现在的体质跟力量,拉了半天锡羽也纹丝不动,拉到她自己都累了松开手,眼里满是失落,看着自己的双手,嘲笑着自己的没用。

锡羽看见她神情,算了这样只会让她想到自己有多没用罢了,锡羽本着男人的软肋,看不得女生这么无助。

锡羽站了起来,无奈说道:“算了,反正都起来了,我就舍命陪君子!不,应该说舍睡陪美女才对!”

海忆终于笑了,其实锡羽内心在说:“反正有美女相陪,值了!”,一咬牙就开始认真的陪海忆练起来。

用自己可有可无的睡眠时,间可以换来一个元气少女的回归也是蛮好的,几招过下来,锡羽停了下来,还真是小瞧她了,这身手千寻估计都应接不暇,要是没有失去灵力,这完全就是高手啊!还好海忆心地善良,而且得良师善诱,不然还真是个女魔头啊!

“怎么,这就不行了?”海忆淡淡一笑。

“当然没有,这回我要玩真的了!”说这话时的底气充足,其实已经暗暗地咽了口水。

“好啊!”

说着说着又动起手来,这回锡羽占主导,尽管进攻,可惜太投入时忘记了海忆的情况,男生的力气再加上锡羽平时都有意的锻炼力量,早就有了人鱼线八块腹肌的陪伴,一腿踢出去,虽然海忆早有防备挡了下来,但是自己不敌这力量一屁股坐在地上。

“没事吧?”锡羽蹲下来查看海忆的情况,担心地问道:“伤到那里没有?”

海忆抬起胳膊,好像有些擦伤,可能是刚刚摔到地上时不小心弄得。

锡羽看到她白皙的手上清晰地痕迹,责怪自己干嘛那么用力,忘了海忆的情况。

“需要处理一下吗?”千寻知道不会杀了我吧?怪自己太粗鲁了!

“没事!”海忆自己站了起来,没有在意这些伤,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继续拉着锡羽对练。

“你确定你真的没事吗?”锡羽打量着海忆。

“没事,来吧!”话音刚落,两个人又认真起来。

千寻跟彦宁在窗边看着,彦宁看见海忆受伤本想上去看一眼,却被千寻拦下,千寻说:“放心吧!她可不是那些娇生惯养的女生,待会去律尘那里那点药水帮她清洗一下伤口就好!”,看着海忆的一招一式,再看看锡羽难得的认真,千寻笑了。

彦宁还奇怪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千寻竟然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没有任何负担的笑,然后自己笑着对千寻说:“千寻,你终于学会笑了!”

回过头看着彦宁,他好像没意识到自己的笑容,不自觉嘴角竟扬起弧度,被彦宁开了玩笑,他故意恢复一副面无表情的说:“我一直都会!”

彦宁看着转身走掉的千寻,撇了撇嘴,喃喃自语道:“冰块脸好不容易融化一次,装什么!”

中午,锡羽终于顶不住烈日炎炎,打着快吃午饭了的幌子,终于逃出了林海忆的魔掌!

喘着大气瘫软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喝着水,像是渴到了极限,相比起来,海忆就得体的多,静静地坐在对面摘下手套。

彦宁把刚做好的午餐一盘一盘的端上桌,海忆麻溜的上前帮忙,看着海忆帮彦宁忙前忙后,这还真是元气少女,都不会累的吗!

律尘坐到对面,看见锡羽一副快累死的样子,又对比了一下海忆,调侃道:“锡羽,要不要我给你把把脉?是不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好!”

锡羽白了他一眼,心里说不出来的委屈,本大少爷玉树临风、高大威猛、英俊不凡,居然也有跟不上的时候!

“谁知道她这么猛,她不是体质比常人还弱吗?你是不是弄错了!强烈要求你重新诊断一下!”

“别给自己找借口了!我会好好调理一下你的身体的!”

锡羽有掐死他的冲动,回头想了一下,是不是自己真的有问题!

“这怎么了?”千寻看见摊在椅子上的锡羽。

“没什么,就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大好!”律尘笑着替锡羽回答。

“你……”锡羽有理说不清!

千寻手里拿了一本书坐下来随意翻了几页,看表情就知道毫无头绪。

彦宁跟海忆忙活了好半天,终于坐下来享受午餐。

锡羽大口大口的吃着面前的东西,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彦宁一脸诧异,前几天还吐槽我厨艺有限,现在怎么吃的比谁都嗨。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海忆小姐,你都不会累的吗?”锡羽看着海忆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没有一点疲倦的样子,一个大男人都累的要死,一个小姑娘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这没什么啊!以前训练的时候我最多要一个打十个,没有一个比你弱的,所以现在这点运动对我来说没什么!”海忆说的淡淡然,却听的桌上的人都诧异的看着她。

“你是说张寻安对你的训练让你一个对打十个壮汉?”彦宁关切的问道。

“没错啊,每次都被打到地上,流点血受点伤经常事!”

实在想象不到,同为女生,拜师学艺的待遇这般不同,怪不得她有现在的身手,都是被魔鬼训练磨练出来的。

“那你就没抱怨过?”

“没有,因为我知道对于魅来说,一个女生做猎人,如果被擒会有多折磨,所以师傅才会对我严格,每次被打到流了血,我都会站起来接着打,直到他们在我面前一一倒下为止!”

虽然海忆说的让人心酸,但是在锡羽心里只有满满的抱怨。

“好了,食不言寝不语,赶快吃吧!”千寻说了话,他们也没有瞎聊下去。

锡羽向千寻投来委屈的目光,一个打十个!千寻救我!想着下午还有下半场,锡羽真想一头撞死。

千寻摇摇头,认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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