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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序二:再无可许之誓言

电闪雷鸣,暴雨滂沱,一座青铜巨像就那么伫立在九龙崖顶。半个崖峰都被他毁去,只为现出真身。

魂体站在其身前,任风雨落下,衣襟尽湿。雷光下,如一尊古代战神,镇煞诸雄。尽管身受重伤,腰杆依旧笔直,脊骨如一条龙撑起一片云天。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魂体已是强弩之末。渡劫反噬,王者道伤,再加上诡异莫名的黑暗祭礼,任谁都不相信他能活过今天。那额头上的红色纹路光芒涌动,细心看的话,从额头上开始,一道道的灰色痕迹出现,那是即将变为石像的预兆。

魂体咳出一口血,静静抚摸那灰色斑纹,触碰处尽是冰冷。谁都不能想象他现在所忍受的折磨。能强撑下来,只因其滔天般的意志。

“半个时辰。”

魂体低语。

“半个时辰,灭你们。”

身随心动,魂体向后滑步,身躯半转右手紧握,如一只满弦的弓。无尽的力量汇聚于此,天上的雷霆受到牵引,一道道集聚在其右拳。

诡异的是,其身后石像竟也随之而动,一人一像动作一致。其身上符文密布,绿色光不停涌动,晦涩难明。

“天青一式!”一群王者变色,瞳孔紧缩。

这又是一技惊世秘法,据传为一届世神所创,传落下界,只是无尽岁月无人得其真法,只有古书记载其一鳞半甲。

祝渊右拳微颤,一朵天青花正在成形,各个地方涌来的天地本源汇聚一点,其蕴含的源力让王者都震颤。

万古天青一花繁!

花朵成形的那一瞬,魂体一拳轰出,石像随之而动,花朵盛开。层层叠叠的花瓣随风而舞,看似轻柔,却让其周围空间褶皱不断出现。

“跑!快,有多远跑多远!”紫傲宇只来得及喊出这么一句话。

半空中,一朵青色花瓣绽开,迎面无尽修士。随风暴涨,最终将其全部淹没,无量神光爆发,直叫人睁不开眼。

无声无势,好像做了一场梦而已。

寂灭!

白色灰烬漫天飞舞,花朵散落后留下漫空白雪。

那不是雪花,是无尽修士的灰烬。

仅一拳,葬了几多人生。

几大王者阴沉着脸,死了这么多人,大多都是他们带来的族中子弟,死了这么多,上面肯定怪罪下来。

魔虎王拖着半个身子,咳出一口鲜血。那半边身子已经被消磨的干净,他是王者中移动较慢的,刚刚仅被青光蹭到,半边身子就被夺去了。

这场战役,凝聚了尘世界几大世家的顶尖战力,来了九个王者。祝渊这一拳废掉了半个。王者何其少,在这世间成神的能有几个?

祝渊也不好受,甚至说很糟糕,这一拳用了太多源力,压制黑暗祭礼的力量已经没有多少了。

咳!

一口鲜血,从其口中吐出,打在地上染了一地鲜红,又瞬间退去,变为了泥筑般的灰黑。

脸上的灰色纹络愈发的浓密了,生机尽去。如果不是往生道的解封,有化腐朽为神奇,轮回转世般的密力,恐怕早就变为一尊石像了

司空锦阴沉着脸,说道“魂体你杀心太重,埋葬这么多人,当真不可留。”

祝渊抬头,脸上灰色纹络有规律的分布着,不断脉动。嘴角撇出一道冷笑。“修真是条不归路,抵御不了心中的贪欲就不要踏上来。自私的人,冷漠的人,或是那些伺机捞取利益的,组成了今天这里的万众修士。今天来这里的人,都要死,你们就不要拿一些恶心的谎言欺骗自己了。准备准备上路吧。”

“这漫天的大雨,是死前的祓濯!”

雨滴落下,恐惧炸开,万众皆震颤。漫天骨灰飘散,不少人萌生了退意。

纵使身体重伤怎样?纵使万众皆敌又怎样?终要沦为齑粉。

魂体抬头仰视铅般黑云,雷鸣电闪,眸中符文亮起,映入天空。

云层中符光闪烁,六个符文映现,遮住了半边天!

符文慢慢转动,降下无量光芒笼罩魂体。

“六道映像·浮屠天谴!”

祝渊结印,双手印记变换数次。

天象变换,雷云变为白色,其中黑色闪电集结,凝成一个黑色球体。那雷球尽管没有灵压溢出,但那其中蕴含的力量让王者头皮发炸,一阵惊悚。

几大王者脸色数次变换,这魂体真的是要逆天了,自开战以来,迎面这世间无尽修士,竟丝毫不惧。反而几次出手,打出的皆是无比强大的秘术,让他灭掉了这么多人,这一次又是什么招数。

“这是开天神术啊!”司空锦大吼道,这一声传出,众修士皆是头皮发麻,暴退而去,不敢蹭到一点。“结阵·不法明王劫”

司空锦与其部众立即站定,手中印法变换,地面立即浮现无数细密的阵纹,密密麻麻围绕着司空锦,无数源力涌入司空锦身体中。

司空锦身上覆盖上一层紫色盔甲,身躯骤然暴涨,周身一条条符文带围绕其旋转,神秘无比。

这一刻,王者威压提升至极限,一缕缕皇级气息若隐若现。那无与伦比的威压,直教人喘不过气。

紫傲宇同样神色凝重,“先皇法身!”

紫晶圣龙的法身!龙谷的人本是人族,他们曾与各个龙族混血,铸造混血种,在这个真龙不出世的年代,他们自称龙族。如果唤醒自身龙族血统,可实现半龙化,伟力无边。

背后龙翼尽展,双手化为龙爪,紫晶龙鳞覆盖,全身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量。

面对这开天神术,所有人都使出了最强的力量。

祝渊看着那些如临大敌的修士们,不由得狂笑出声来。“你们这么多王者,面对我一个渡劫失败的凡人,也要这么紧张吗?哈哈哈哈!能让着一窝子神紧张成这样,我祝渊也不算白活这一生!”

那九个半王者脸上青一片紫一片,哪怕活的再久,心性再强,他们着一窝子王者面对一个凡尘修士还要如此如临大敌,心中也是有着羞恼。

可即使如此想着,他们却没有丝毫的放松,那开天神术伟力无边,谁敢托大?

祝渊一顿,手势骤停,结出一个奇特的印法。当着印法结出时,一汩汩的源力汇集成河从四面八方涌来,汇入空中的雷球,顿时间众人皆是感觉到身子微微震颤。修为高的如众王者等,脸色顿时大变。这震颤无法抗拒,哪怕修为再高。

“整个空间都在颤抖。这得有多强的能量才办的到啊。”王者中一人嘴角发抖,颤声道。

天上的白色雷云中一颗硕大的黑色雷球一伸一缩,仿佛正在呼吸一样,吐纳间,万物都在颤抖。

“不能让他施展出来,不然我们都得死!”一个王者眼中厉光闪烁,说道。

“白痴。”紫傲宇一边神色凝重的汇聚力量防御,一边说道。

“你说什么?!”那王者顿时怒了。

“说你白痴啊。”紫傲宇翻了翻白眼,又添了一道紫晶护壁。

“快集中力量防御吧,开天神术的施术者需要承受莫大的代价,但在施展过程中是受到天地本源力量保护的,你要想打破那力量,除非你是世神。”一旁的司空锦对他说道。

那王者一声不吭,身法施展,顿时暴退出去。想要逃离这里。

“哎,还是不懂吗?开天神术一但施展,诺大的范围内都是被选中的人,除非进入施术者身旁的本源保护层中,否则不管你逃到哪里,都难逃一死。”司空锦轻叹一声,不在去管他了。

那王者自然是没有听到的,逃离了有数万尺之远,见出了雷云范围,便堪堪松了口气。

“而且,如果在术的范围内抵抗,需要承受的仅是施术者召唤来的本源力量,但一旦出了这个范围,所受的就是天地本源压迫了。。”司空锦看了那王者一眼,又说道。

就在这时,那逃出的王者上方一时间风云莫测,黑压压的云中诡异的紫色显现,一条紫色巨龙从中钻出,张开巨口瞬间吞掉了那王者,这一幕快得不可思议,众人谁都没有看请之下,就见紫光闪过,那王者便是消失不见了。

这时,祝渊再也承受不下,印法向下一引,空气顿时成水波状弥漫开来,那雷球颤动着脱离了白色云层,起初时极慢,待到脱离云层之时,顿时变得极快,爆闪之间,已然贴近地面。

浮屠天谴!

这天地顿时爆响,如果从无尽远的地方看来,当闪电落下时,地面浮起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六色印记,那是一个六角轮盘,每一角都是一个诡异莫名的符号。

那轮盘静静旋转着,其中蕴含着无比强大的力量,那些来狙杀祝渊的修士,除了一开始就在范围之外的人,其余的全部瞬间化成飞灰。

过了一阵,轮盘消散,偌大的场地中只剩几个王者站在其中,也皆是狼狈不成人形。

祝渊微微一叹,果然还是力量不够,若能度过神劫,这几个人也当是瞬间便得灰飞烟灭。

“咳。。”祝渊颤抖的抓着心口,咳出一口血。近看的话,祝渊的全身上下滴落的血已然全部变成了黑灰色,已然是即将变为石像的征兆,他撑不久了。

如今活在九龙崖顶的人,只剩他和几名王者了。

刚刚的浮屠天谴中,两名王者陨落,王者之下皆化飞灰。这一战之惨烈,无法想象,如果传到外界,必然引发轩然大波。

虚空境早以毁损,坐在虚空台前的绝世佳人面对着黑白一片的晶幕,默默祈祷。

“该死的,就不该来趟这浑水。”紫傲宇扔下只剩一小节的龙骨链,身后的龙翼残缺的只剩一半,一只手永远的失去了。他起身,向着已是弥留之际的祝渊走去。来这一趟,不能没有收获。

幸存的王者都站了起来,向着祝渊走去,几人都是强弩之末,面对这一大肥肉,难免还会有场恶战。

“草必枯干,花必凋残,贪图皇冠的虫蚁,可悲的人啊。”哀叹响起,伴随着难以言说的威严,那是君主的圣言。

余下的人瞳孔一阵收缩,然后变为了灰白色。

“人。人皇!”

来人站在空中,如履平地,没有一丝一毫的威压传来,可众人皆感到双腿战栗,想要跪下膜拜。

世间最高战力,通常为一国之君,一教之皇,一族之主,道法通天。

那人一袭金色礼袍,金红丝边,手中一根权杖,挥动之时,圣洁的光洒落。然而最耀眼的还是头顶的金色皇冠,皇冠分两枝,花纹简练古朴,那是天地本源为其铸造加冕,象征其伟大的权利。

谁能想到,激战这么久,在后的黄雀竟是如此强大。

王者们再无相争的念头,万念俱灰。

祝渊抬起头,笑着,“哈哈,连教皇都来了啊,这么看的起我。”

教皇看着他,眼中充满悲悯“异端,将被清除,以往我等皇者素来善念留存,不愿出手将你抹去,愿你改过自新。但你这次做的太过,一人之念,万人皆殒,天地不留。”

“呸!”祝渊吐出一口黑血“什么教皇,还要等到我弥留之际才出手,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这万象本源才是你想要得到的吧。嘿嘿,告诉你,着本源,今天谁也别想得到。”

言罢,他手中出现了一把十字长剑,一把将其掷向远处,那剑居然悲鸣了起来,似是舍不得。可主人之意不可违背,就那么飞走了。

“天衔十字!”有人说着,追了出去。

“不要悲伤,不要眷恋,先行蛰伏,待我重归。”魂体轻轻呢喃,是在对老友的告诫,也是最可怖的预言。

他望向东方,那是剑飞去的地方。他知道,哪个方向有人在等他,可他难以再见她了。

一时万籁俱静,魂体恍惚时耳间又响起曾许过的誓言,“我再次遇见你时,夕阳的余晖是我献给你的花朵,满天星辰作为你的婚纱。这天地间的一草一木,都会为我们祷告,我们将行向永恒。”

“今后活着的每分每秒我都等着你,你归来的那一刻,我将献上所有的曼谷,曼谷盛开时的歌声,祝福我们幸福终老。”

回忆起女子深情的告白,祝渊眼中蒙上了水雾。泪水落下划过石化的面颊,无一丝痕迹。

七彩虹芒从祝渊身上亮起,祝渊的额头浮现六道符文开始一一破碎,每一道破碎,祝渊身上的光芒便亮起一分,光芒越来越亮。到了最终,纵使隔着半个大陆的人,也看见了那圣光一般的光彩。

教皇面色霎时变得苍白,此时他怎么看不出祝渊正要引爆六道和万象本源,那庞大的能量瞬时便压迫着他双股战战,不住的发抖。

“该死!竟然引爆本源。”

此时教皇再不复当初威严,闪身远遁,瞬间逃到千码之外。

这时,那无法言喻的能量波动猛然爆发,一层能量环席卷开来,紧接着的便是泯灭一切的狂暴爆发,光芒吞噬了所有的一切。

这爆发甚至是悄无声息的,只有绚丽的光彩。

但又是无比恐怖的,方圆几千里,万物皆成齑粉。

这一天,整个大陆都似感受到了震动。天间无云,却落下了雨水,那雨水不清澈,却是鲜艳的血红色,落在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这天地好似在悲伤。

花朵的落光了,地上积满了血水与花瓣,好像在为英雄送终。

无云下血雨,春季花尽落!

皇室宗院中,面对这空白一片的虚空台,女子脸上的薄纱飘落,露出了绝美的容颜。那俏脸上两滴清泪划过,悲伤的感情已经笼罩了整片皇宫。

只叹,再无可许之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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