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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想我可能会后悔,的的确确我也后悔了,心灵的折磨恐怕比上刀山下火海还要严重。

我躺在灰色沙发上,身子陷了进去,思想也跟着陷了进去。双手握着遥控,一遍一遍地按着上下左右,我不知道有什么值得看的。电视剧,电影,还是动漫?统统不想看,可我偏偏还在一遍又一遍地翻来覆去。天呐,是电视有魔性还是沙发有魔性。当然,我心里是清楚不过的,一切都在我自己,这是周末,那沉重的书包纹丝未动,我忍心去打开。可我的内心有千个万个不愿意,我多希望我能够拉开那黑色的拉链,掏出一叠厚厚的卷子。是因为卷子这么多才选择逃避的么?我问自己,我不知道答案,是,却又好像怪怪的。我甚至有些不认识我自己了,放在以前,无论有多少,无论有多难,我会想方设法去解决它们,而不是一味逃避。

这是一条多么痛苦的路!在家里,时不时要因此和父母大发雷霆,在学校,老师的怒色,同学的冷嘲热讽,一切都是那么的绝望。可我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这条路,没有回头,不,是不敢回头!

我望着时钟,下午四点了,一天就要过去了,我曾无数次对自己信誓旦旦地说,艾,明天一定要做完作业,做一天作业!想到这,我又忍不住给自己编织同样一个谎言。我很清楚,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的下场就是我生待蹉跎,可我又不由之主地开心了起来。这是回光返照么,就像个自欺欺人的老头,就像窗外那令人昏昏沉沉的黄昏。究竟何时陷入了这个迷宫无法自拔呢?或许就在那一次次的可悲的谎言中吧。我深深地感受到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悲之处。

我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不重,不快,那一定是妈妈了,一定是辛苦了一天的妈妈打算来为我做可口的饭菜了。当然,我不为所动,深深地陷在沙发里,无聊地摆弄着那无聊的黑色遥控,眯着眼,看着什么,心里想着什么-----该死的,又是那些谎言,该死的!妈妈拉开了门,一下子就朝我这边看来,这点我不得不佩服,妈妈的确是最了解我心思的人,毕竟是我妈妈啊。可我没什么好脸色,即使前一秒还打算笑来着,一切都被那该死的谎言给搅黄了,不过我还是笑了,居然笑了,什么时候我也学会大人那套令人作呕的东西了,该死的,真他妈烦躁!

“看什么呢?”妈妈试探性地问了一声,莫非她又猜到了我的心思,天啊,我就那么不会隐藏。

“没看什么。”一贯地回答加上烦躁的口吻,她这是明知故问,太无趣了。一股怒气一下子窜了上来,我急忙压住。

对话不了了之,数不清是第几次了,一切都来的莫名其妙,我感觉我被人操控了,我感觉我进入了环境,不,我要清醒过来。

妈妈那儿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我瞟了几眼,想着要不要就搭个手,又立马把头转向了电视。

对话又莫名其妙地开始了。

“明天钓龙虾去不去?”

“什么?”我很不耐烦。

“明天钓龙虾去不去?”

“哦……”我不知道应该回答什么,实在是不清楚,我还有作业呢,这个是对作业的执念偏偏那么深。我知道,这是个缓和母子关系的大好机会,可作业又冒了出来,我真是恨透了。

“你姐也会去的。”

“可我的作业怎么办?”我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松了一口气。

“你可以现在做啊。”

我有点无言以对,可是,可是……我的怒火仿佛一下子又被激发了,天啊,妈妈的口气,她明明知道的,我好累,可为什么,为什么?

“我不想做啊,学了那么久,就不能休息一下么?”我几乎要喊出来,这是发自内心的抗议!

屋子寂静了,我的心却越发浮躁,我觉得我又要失控了。

“不去!不去!不去!”我真的快发怒了,“我明天要做作业!”说得义愤填膺,但是我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这一切都是赤裸裸的谎言,自己心里清楚,妈妈心里也明白。不过这个谎言直接有效,妈妈一句话也不说了,而我的心也渐渐平复了下来,不过在另一处,又开始隐隐作痛,我知道我浪费了一个好机会,甚至我在一步一步把自己推向悬崖。

谈话停止了,我继续躺在沙发上,妈妈那儿飘来了一阵阵香气,在这间屋子里我们相安无事地相处着。

这间屋子刚装修不久,还有股油漆味,或许还有股硝烟味,配上窗外渐渐落下的夜色,我仿佛处在边疆之上。

晚饭过后,我又变得意志消沉了,或许是夜色太美的缘故。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过晚上写作业的愚蠢打算,结果被柔软的床给彻彻底底地征服了。这床可真是太有魔力,明天早上会不会一觉不醒哩?我努力排斥掉这个想法,我必须再相信自己一次,我要证明给我爸妈看看,他们的儿子,他们的小艾不是他们眼中的小艾,是一个只要肯做一定能做成的好家伙!

这不正是小学的我吗?我突然感到一丝伤感。

我努力让自己别去回忆,可控制不住,人往往难以接受残酷的现实,去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结果到头来还是那么残酷。我们往往深陷泥潭不知险,却又往往身在福中不知福。儿时的我或许有点调皮,每每遇到苦难就哭,所有人都笑着说我是个爱哭鬼,而我接着哭,那是,爸爸妈妈就是我最大最大的靠山,也是最可靠的靠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初中?中考?还是自主主张地填报文理科?我渴望独立,独立就像身边的女生,朦胧朦胧的。而我偏偏是中腼腆的人,只是站在一旁发急,痴痴地着急地看着,却没有一丁点的实际行动。我是个那个一直等待自由,等待幸福敲门的人,我把自己锁在了一所小黑屋里,会有天使看见我,会有天使来敲我的门吗?

我曾经怀着崇敬的心情,看完了《乔布斯自传》,乔布斯的一生是那么坎坷,他曾经是如此散漫,我总觉得看到了我的影子,也寻到了一丝安慰。不得不感谢他对智能手机发展的贡献,简直无与伦比。

躺在床上的我掏出一部联想手机,这是我的第二部手机了。第一部手机竟然在搬家过程中意外丢失。不多想,快没电了,猛地撑了起来,开始四下翻找。于乱军丛中去黑色小米插头,混搭混得天衣无缝。可是这联想手机真不争气,是和小米闹呢,还是和我过不去呢?充个电都不灵光了,刚刚从营业厅那儿费了一番功夫弄出来的。为了这个白色的该死的手机,我还赌气和姐吵了一架,天啊,就为了那该死的面子?面子比姐珍贵得多是吧?

珍贵得多怎么了,珍贵得多怎么了,干嘛老是假惺惺的,跟个老好人似的,你就是个混账,至于这样么?

我感觉自己有点神经,还好立刻又平静了下来,手机屏幕的威力的确不可小觑。长按开机键,翻滚着,瞧一瞧,听到那回转的开机声,不怎么兴奋,那个4G标志,怎么说,有点丑,这个手机也很丑,好丑,不过继续瞅着。顺利开机,大拇指,划一下,该死不听话,再使劲划一下,成功,食指,翻再翻,企鹅,始终在中下的企鹅,点开,一只大企鹅。果不其然,都是群里的人再啰嗦,没有人找我,心里闪过一点小失落,不过习以为常了,点开动态,开始漫长地翻阅工作。基本上都是些熟悉的面孔,心情?自拍?好无趣……心情,又是心情,这次动态图么,有鬼么?广告、视频、视频……她?Ohmygod,关于学习的,为什么?我浑身不自在,手指用力向上一划,一切不快统统烟消云散。

多少次警告过自己,别去理动态,也不发动态。受欢迎的人,发动态受赞,不受欢迎的人,发动态自找没趣,而像我这样的人,翻动态,是在挑战自己脆弱的灵魂。只有心在不停滴血才感觉活着么?自己这样感觉罢了。

再去翻翻动漫,再去翻翻游戏,不妨再去翻翻新闻,不妨再去看点有趣的小视频,不妨……10点了,再看会儿网络小说,好不容易等到更新……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终于舍得那该死的白色,,终于亲近这该死的床,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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