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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心死的人是没有知觉的,一路上她无声无息地流泪,想把自己后辈子所有的泪水都流尽,那今后的自己就会只有欢笑陪伴。

她游魂般回到家,呆滞的双眸失去了往日闪烁的光芒,两条无意识的腿像是踩在虚无的云彩上,绵软无力。恍惚间她已来到罗剑影长年卧榻的寝房。

房里除了浓重的药味外,还有一股令人无法忍受的刺鼻血腥味。

她在床边默默坐下,双手轻轻握起他干枯惨白的手。“哥,你说得对!我们罗家子孙这辈子注定要与孤独共舞,是我太自负,以为只要自己不认输就可以逃脱注定的命运,其实我们努力挣扎着摆脱命运,也只是命运中的其中一个环节罢了,我们最终还是会以孤独落幕。”

两次失败的感情经历已经足以敲醒她。爱情是要讲究缘分的,要有缘有份才能结为夫妻,而她,两次都是有缘无分,又怎能结为连理?

“哥,你是因为早猜到结局所以才选择长睡不醒吗?还是你也经历过绝望才决定放弃?”为何要选择这种方式放弃自己?她定定地凝视终年奄奄一息却又坚持着不肯离世的他,开始静静思索她这几年来从未注意过的问题。

为什么?哥你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方式承受孤独?既然我们都注定了孤独,兄妹一起相伴到老不也是一种快乐的选择?你在梦里要我学会享受寂寞,可见大哥你已经明白寂寞也是可以享受的,那你为什么不健健康康地去面对寂寞,而是选择了让家人痛心的方式?

享受寂寞,隐藏自己,无情无心!

她细细回味着梦境,却想不透既然能做到享受寂寞,为什么还要隐藏自己?做个真性情的人不好吗?都注定要寂寞一辈子了,难道还不能敞开自己生活?

“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起来告诉我啊!”她神情疲倦地趴伏在他身上,鼻尖充斥着他混有药味血腥味的熟悉气息。

指尖微动,在她掌心细微划动。她蓦地睁开眼,欣喜地摊开自己的手,“哥?你听到了?”

他双目仍紧闭,微弱的气息没有一丝变化,指尖却在她掌心上吃力地书写着。“枪?”她凝眉略一思索,回眸将视线落在一直静静斜挂于墙上的寒铁枪。

大哥一直将罗家的祖传寒铁枪视如性命,他对它念念不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他三番四次都提到寒铁枪却从不曾对身旁的亲人说些什么,这其中有什么缘由吗?况且大哥他本性温润如玉,尊老爱幼,不至于每次清醒都不过问母亲大人啊。

她轻轻放下他的手,走至寒铁枪下,从枪头到枪尾来回细看几遍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之处。她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一眼又陷入昏睡的罗剑影,秀眉拧得越发拢紧。这把寒铁枪代代相传,自己可从未听罗家人提起过有什么蹊跷之处,难道是自己多想了?

她狐疑地伸手触摸一把多达百来斤重的寒铁枪,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还是一如往昔的冰手。

“小姐?”云儿掌灯路过,发现房内有动静就推门进来查看究竟,却发现夜探禁宫去的自家小姐驻足在寒铁枪前,“小姐,你回来了?”

“嗯!”她没有回头,仍紧盯着寒铁枪一筹莫展。

“小姐,行李都收拾好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可以搬离京城了。”云儿缓缓走近。

“嗯!”

“小姐,你见到若尘公子了?他愿意跟你一起走吗?”此时,云儿已经站在她身边,手中的灯将寒铁枪映照得越发光亮。

她微愣,随即轻声回道:“他不愿意!”

“不愿意?他怎么可以不愿意呢?小姐你都为了他放弃……”闻言,云儿为她愤愤不平,恨不得拿手中的灯砸向他脑袋。

“云儿!”她忽然厉声阻止,回头淡然道:“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与他无关!”

“小姐!你……”唉,真是要被小姐气死了,心上人都没了,她怎么还可以若无其事般待在这里观看寒铁枪?这把枪有什么好看的,除了那枪头上的红缨穗有些亮点外,通身黑不溜秋,根本没啥观赏价值。

“云儿,你把灯拿稳了,晃得我都眼睛疼。”她东摸摸西摸摸,要不是自己力气小,她都想把寒铁枪搬下来细细察看了。

“小姐,这把枪你从小看到大,有什么好看的?自从大少爷病倒后,这把枪就再也没人拿下来过,你看上面的红缨穗都积了灰尘了。”云儿摇头叹息,想当年自家大少爷拿着这把枪耍起罗家枪时,可威风了,真是物是人非啊。

红缨穗?灵光一闪,罗剑兰双眸突然发亮,她惊喜地叫云儿抬高灯台,踮起脚尖拨开红缨穗,却发现寒铁枪的枪头与枪身是各自独立的,只要力气足够大就可以把它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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