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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中国居民的收入差距与过度储蓄

根据霍布森的过度储蓄理论,如果收入或消费力的分配符合于需要的这种倾向发生作用的话,显然消费将随生产力的提高而提高,因为人类的需要是无限的,不可能有储蓄过剩。但在一个经济社会中,如果需要对分配并无固定性的关系,分配是由另外的条件来决定的,即有些人分配到的消费力大大超过需要或可能的用途,而其他人分配到的消费力甚至不足以满足体力的全部需要,事情就完全不同了。

凯恩斯也认为,人们已经习惯了的生活水平的费用通常首先从他们的收入中扣除掉,然后,他们会把生活水平的费用和实际收入之间的差额储蓄起来。如果他们由于收入的变化而调整其生活费用的话,他们的调整在短期也是不完全的。由此可见,增加的储蓄往往伴随着收入的上升,而减少的储蓄则伴随着下降的收入。当收入变动时,储蓄最初会比在以后具有较大的改变。但除了收入水平在短期中的变化以外,较高的绝对量的收入水平显然也会扩大收入和消费之间的差距。其原因在于:满足人们及其家庭的现行的基本生活需要通常要比积累具有较强的动机。只有在到达一定的舒适程度以后,积累的动机才会转变为较强。由于这些原因,当实际收入增加时,人们通常会储蓄其收入中的较大的比例。因此,在满足了基本舒适的生活需求之后,储蓄的动机会加强。富人的储蓄能力要远远大于穷人的储蓄能力。

4.4.1收入差距的衡量方法

经济学中衡量收入分配差距的基本方法有基尼系数法和五等分法。

1.基尼系数法。

基尼系数以洛伦兹曲线为基础。洛伦兹曲线是由美国统计学家洛伦兹提出而得名的。洛伦兹曲线先将全体居民按收入从小到大顺序排列,并将其分为相等的m组,然后计算前n组(n=1,2,3……,m)人数占全体居民总人数的百分比(即累积人口百分比),记为x;再计算相应的前n组(n=1,2,3……,m)居民收入之和占全体居民收入之和的百分比(即累积收入百分比),记为Y;最后在X-Y坐标系中将相应的(x,y)点用一条光滑的曲线连接起来,这就是洛伦兹曲线。洛伦兹曲线在图中,纵轴为收入百分比,横轴为人口百分比,45度线OL为平均分配线,而横轴与其右侧的垂直线共同组成绝对不平均线。如果社会收入分配曲线为OL,则表明社会任一人口百分比均等于其收入百分比,从而人口累积百分比等于收入累积百分比;如果社会收入分配曲线为OHL,则表明社会所有收入都集中在一个人手中,而其余人口一无所获,收入分配达到完全不平等。一般来说,一个社会的分配曲线OPL是介于这两种极端情况之间的,OPL的弯曲程度越大,收入分配程度越不平等;反之亦然。一国中不同阶层的收入差别状况可以由洛伦兹曲线的弯曲度上直观地反映出来。从几条洛伦兹曲线的弯曲度对比上,可以直观反映出国别或时间等不同条件下收入分配差别状况。

洛伦兹曲线的优点是能够形象、直观、生动地反映出收入分配差别的基本格局,但这种图解不可能用一个确切的数值来表示收入差距的总体水平。很久以来,经济学家就想找出一种单一的数值方法,用以适当地表现收入分配的总体差距程度。经济学家基尼把洛伦兹曲线所表示的收入差距数量化,成为国际上通用的反映收入差距的重要指标。

A表示实际分配曲线与绝对平均分配曲线之间的面积,B表示实际分配曲线与绝对不平均曲线之间的面积,则有:

基尼系数G=A/(A+B)

当A=0时,G=0,表明收入绝对平均;当B=0时,G=1,表明收入绝对不平均。可见,基尼系数是在0与1之间变动,基尼系数越小,收入分配越平均,反之则差距越大。如果基尼系数过高,表明收入差距非常大,分配状况很糟糕,社会不安定因素在增加。国际上通常认为,系数在0.2以下为绝对平均,0.2~0.3之间为比较平均,0.3~0.4之间为比较合理,0.4~0.5之间为差距较大,0.5以上为差距悬殊。国际上一般以0.4作为警戒线。

计算基尼系数的方法有许多,比较常用的有如下几种:

(1)曲线回归法。如果已知洛伦兹曲线方程,那么基尼系数就可由其定义计算得出。例如,假如洛伦兹曲线回归方程为如下形式:

y=apb

设洛伦兹曲线图中的总面积为1,则有

C=∫(apb)dp=ab+1

可得基尼系数为

G=12-c12=1-2ab+1

其中,p为一定收入水平下的人口比重,y为相应的收入比重,a、b分别为回归系数和参数。此方法借助计算机,对抽样资料进行统计、回归分析,得出洛伦兹曲线的回归方程,从而可以得到基尼系数。而且对资料的整理方法没有限制,计算误差小,适用范围较广。误差主要来源是抽样资料本身的不真实、不准确以及回归分析中的误差。

(2)等分法。此方法要求必须严格按人均收入水平由低到高的顺序将人口等分为若干组。其计算公式为:

G=αUy-β

其中

α=2n

β=n+1n

Uy=λ1y1+λ2y2+……+λnyn

y1≤y2≤……≤yn

y1+y2+……+yn=1

yt=Y1ni-1Y1

i=1,2,3……,n

λ1=1,λ2=2,λn=n

此外,公式中虽然没有使用各组人口比重Pi,因而也没有对其作明确规定,但是由于λi使用作收入等级数,这里潜含着假定:

p1=p2=……=pn

p1+p2+……+pn=1

Pt=P1ni=1Pt

i=1,2……,n

等分法计算简便,但其限制条件较多,必须等分并按单调非递减顺序排列各组收入比重,这样就限制了该公式的适用范围。

(3)差值法。差值法是一种只适于两阶层的计算方法。这种方法只是简单地用贫穷阶层的人口比重减去收入比重,或用富裕阶层的收入比重减去人口比重,即

GP=Pp-yP或GR=yR-pR

这里,pR+Pp=1,yR+yP=1

Pt=Pini=1(i=P,R)

Yi=Ytni=1yi(i=P,R)

式中,Pp、PR分别表示贫穷(poor)阶层和富裕(rich)阶层的人口比重,yP、yR表示其相应的收入比重。差值法只适于特殊情况,即整个社会人口只分为两个阶层的情况。

以上三种方法各有优缺点,“曲线回归法”对资料适用范围较大,但计算较麻烦;“等分法”与“差值法”计算比较简便,但只是适用于特殊情况,并对资料分类要求较为严格。无论使用哪种方法,一般而言,分组越多即观察的点越多,基尼系数值就会越大一些。这是因为分组越多,组内的差别就能更多地得到反映。分组越多,基尼系数估计值也就越准确。

2.五等分法。

五等分指标也是衡量收入差距的一种常用方法。其方法是:首先,把所有人口或家庭按照收入高低从低向高排队,均分五等份,每等份人口或户数各为20%;然后把各个20%家庭或人口分别加总,得到各等份纯收入总额,分别除以全部纯收入总额,即为各等份所占纯收入的份额;最后,将20%最高收入家庭或人口的收入份额除以最低收入的20%家庭或人口的收入份额,得到高低收入倍数K。K即为衡量收入差异程度的指标。五等分法又称收入不良指数。这种测量收入分配公平与否的方式,目前在欧美国家中比较流行,我国也常采用。最高档收入占全部国民财富比重越大,说明居民收入分配差距越大,收入分配越不均等,反之,收入分配差距越小,收入分配越均等。

4.4.2中国的贫富差距引起过度储蓄

国内所公布、发表的中国基尼系数法、五等分法的测算数值,主要来自于政府有关部门数据、学术界研究结果、世界银行测算三个口径。由于调查方式与方法的差异,所以得出的数据和评估也不尽一致。有的认为中国的贫富差距程度已达极度悬殊,有的则认为只是处于中等或轻度差距水平。

经济改革前的中国经济一直被国内外学者称之为收入分配上的高度平均主义的经济。即使到了20世纪80年代末期,中国城镇经济中的平均主义的分配模式仍具有较大范围内影响城镇内部个人收入分配的结果,根据李实(1994年)对1988年调查数据的计算结果,城镇内部个人收入分配的不均等程度与世界上几个高福利国家(如瑞典)不相上下。到了1995年,收入分配状态已大有改变,根据李实等人的抽样调查结果,1995年城镇、农村和全国的个人收入分配的基尼系数已经分别达到0.286、0.429、0.445.

根据清华大学教授李强的调查数据,1990年代后期,中国的基尼系数就已达到0.45~0.46的水平;有的研究则认为,中国的基尼系数1996年为0.458,1998年为0.403.根据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收入分配课题组最新数据,2002年的基尼系数是0.454.世界银行1997年发布的题为《共享不断提高的收入》报告中,对中国基尼系数的测算结果是,20世纪80年代初中国的基尼系数只有0.22,1995年为0.38,2000年达0.458.现在中国的财富不均状况超过了拉丁美洲、东南亚、南亚地区(印度除外)以及欧美发达国家。世界银行2003年《中国经济报告:推动公平的经济增长》中指出,如果中国任由当前城乡差距和省际人均收入增长速度的差距继续不断扩大,到2020年基尼系数将会上升到0.474.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就全国总体而言,1990年、1995年、1999年全国居民基尼系数分别是0.343、0.389和0.397,接近0.4,2000年达到0.417.而南开大学的研究成果是已经超过0.5(赵人伟,2005年)综合以上观点,对全国基尼系数的判断,概括起来可以分为以下三种不同的估计:低估计为0.4左右;中估计为0.45左右;高估计为0.5左右。虽然存在着差异,但结果差别不是很大。

中国人民大学社会调查中心的一份调查显示,中国最贫困的20%的家庭收入仅占全民所得的4.27%,最富裕的20%的家庭收入却占社会收入的50.24%。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李培林的调查也说明,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后,贫富差距呈继续扩大的趋势,中国城镇家庭20%的最高收入户与20%的最低收入户年人均收入差距,从1990年的4.2倍增加到1998年的9.6倍,而且由于中国在过渡期中存在着大量的隐性收入,实际的贫富差距情况可能比调查数据所反映的还要严重得多。根据曾国安的统计来观察我国居民的收入差距,20世纪90年代后半期,最高收入组、次高收入组、中间收入组、较低收入组和最低收入组居民的收入分别占居民总收入的47%、22%、15%、10%和6%。国家统计局2000年对全国4万个城镇居民家庭收入情况的调查显示,20%的高收入者拥有42.5%的国民财富。如果用城市中20%的高收入户的平均收入与农村中20%的低收入户平均收入相比较,1992年的贫富差距达11倍,1994年达到了13倍。由此可见,我国居民之间的贫富差距以更快的速度拉大。章洪海、苟娟娟比较世界上19个转型国家的收入不良指数,中国排在第一位(25.41),排在第二位的是俄罗斯,其收入不良指数为22.7(1998年)。

其实,无论是用基尼系数还是用五等分法来衡量,都可以看出,20世纪90年代初,我国居民整体的贫富差距尚属比较合理,但近几年我国居民之间的贫富差距呈现逐步扩大的趋势,平均说来,全国的基尼系数每年以1个百分点的速度在不断上升,尤其是1985年以来,中国的基尼系数上升速度更是创下了世界纪录。如果任由当前这种趋势发展下去,我国居民的收入差距在未来几年里将会进一步急剧扩大。

有一定适度合理的收入差距对一国的经济发展是有积极作用的。居民之间收入差距的形成,极大地刺激了一部分地区加速经济发展,致力于开拓创新的积极性,也促进了资源、资金从相对低收益地区流向高收益区域,提高了总体资源的利用效率,支撑了国民经济持续快速增长。正是这种财富效应,促使人们发奋努力工作,企业家们冥思苦想竭力创业,引发社会对企业家精神的崇拜。而发达地区之所以有持续高增长的可能,一个重要原因也正是国内不断扩大的要素供给,特别是劳动力和储蓄资金的供给。但如果这种局面长期得不到缓解,不能实现共同富裕,就会在“马太效应”下,富者越富,穷者越穷。富人的储蓄能力越来越强,而穷人的赚钱渠道越来越狭窄,储蓄能力逐渐丧失,虽然他们拥有很强烈的消费欲望,但苦于没有储蓄,分享不到经济发展的成果,使产品大量积压成为可能。结果即便是大量货币的供给,结果仍然是大部分在富有的阶层中周转,而难以成为穷人的购买力。这样,必然会造成一方面是产品的过剩,商品价格下跌;另一方面是社会在价格下跌情况下的储蓄的增加和过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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