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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神山03

秋无风见到的老太婆当然是神母,可惜除了影子,他什么都没看见。

神母出现的地方自然是神山,秋无风现在就在神山。

死丫头貌似很害怕神母,但能出现神母身边的人,大概也只有她一个。

秋无风的大脑在快速运转,上天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秋无风还不想死,也不能死,他必须紧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现在,密室才是真正的密室,门已紧闭,只有秋无风和神婆两人。

墙是厚厚的石墙,没人会怀疑,在这里谈话会被外面的人听到。

“秋无风,别装了,你这条贱命可活不了多长?”苍老的声腔,淡淡的口吻,神母宣布了秋无风的命运。

神母似乎知晓一切,沉睡的秋无风想象着一切可能。

“原来神母也知道秋无风。”秋无风笑道。

他看到了神母,但看不清神母的脸。

面带黑纱,散发遮面,神母的脸是神秘的,身上阴森的气息让人难以聚焦,那是一张怎么的面容。

神母道:“秋无风,你应该知道,想要我救一个人,就必须替我杀一个人。”

秋无风做沉思状,笑道:“我只是纠结,假如神母要杀的人是秋无风,秋无风该怎么办?”

神母没有被逗笑,直接扔给秋无风一幅画。

这其实一副手绢,上面有针线绣着一个胖乎乎的男孩。秋无风自然不认识这男孩,但看到男孩屁股上的胎记,他就惊到了。

月牙型的胎记,秋无风很熟悉,那人就是夜莺。

秋无风问道:“我要杀他。”

神母道:“你也可以选择不杀,但你喝下的药,只能保你三个月的命。”

通过死丫头的手,已经让秋无风喝下保三个月命的药,神母的确不简单,一切尽在掌握中。

有三个月的时间去杀一个人,坦白说这样的安排还不赖。就算秋无风,也不好意思拒绝。

秋无风没有怀疑神母的话,一个人到了神母这种境界,是无需说谎的。

这种感觉,秋无风很理解。

只是,秋无风想不通,神母为什么要夜莺?为什么要秋无风杀夜莺?

神母既然这样要求,就有她的理由。

神母的要求,秋无风自然得去做。他自己也想看看,为了活命,自己会不会杀死朋友?

神母轻飘飘地走出后,进来的是死丫头。

死丫头急忙问道:“你要杀谁?”

秋无风道:“夜莺。”

死丫头拿出了怀中的匕首,抵住秋无风的喉咙,狠狠道:“你要杀他,我只能先杀了你。”

这是秋无风第一次看到死丫头眼中的杀意。此前,死丫头多次那臭虫吓他,但他觉得死丫头只是一个调皮的丫头,并没恶意。

秋无风道:“你喜欢他?”

死丫头放下了匕首,走出了密室,秋无风想追,但发现通身无力。良久,密室外传来死丫头的话:“秋无风,我说出的话说到做到。”

秋无风笑了,自然他也相信了死丫头的话,说不定死丫头早已在他身上下了毒。

这是个死结。不管怎么选择,秋无风都必须死。

这样的情况,秋无风也遇到过好多次,但每次秋无风都活了下来。

这次还能创造奇迹吗?

这个问题,秋无风已经没法思考了,因为他又陷入了昏迷。

等他醒来时,他看到一个男孩,正在坑洼不平的泥巴路面上玩弹珠。

进而,他闻到了素面的香味。

没错,他在李家村的面馆,玩弹珠的男孩就是李牛。

李牛见秋无风睁着大眼看他,吓得他急忙跑向下面婆婆,喊道:“那个臭大叔,醒了?”

闻了自己的味道,抹了下巴的胡渣,秋无风也同意李牛的话,他就是一个彻底臭大叔。

下面的婆婆端来一碗素面,交待道:“你已经睡了三天,吃完赶快离去吧。”

这话自然是别人交待的,那人是死丫头吗?

秋无风确实饿了,几口就把一大碗素面吃完,问道:“婆婆,我可不可以再要一碗,但我可没有钱。”

婆婆又端来一大碗素面,道:“吃吧,已经有人替你付了钱。”

秋无风道:“那人是个漂亮的丫头吗?”

婆婆笑道:“我看到是几个粗糙的汉子。”

秋无风摇了摇头,看来送他下山的并不是死丫头,他有些失落。

上神山,见神母,下神山,过程仿佛一场梦,秋无风从面馆出发,又回到面馆,睡一觉即走了一遭。若要秋无风说,神山在哪,怎么见神母,他还说不出来。

这事若发生在以前,打死秋无风也不信,秋无风一直对自己的智商很自信。

但一切的确发生了。

三个月的时间,该去哪里找夜莺呢?找到夜莺又该怎么办呢?

秋无风一点头绪都没有,但他明白,现在的第一要务是找到夜莺。

他看到了马车,想拦住,但摸了摸怀里,空空如也,扬起的手只好放下。

但他发现了怀中有一样东西,就是神母给他的看手绢,他看那月牙型的胎记很着迷。

此时,李大头找上了门。

李大头拿着锄头,站在面馆门口,拿着一万两银票,气愤地喊道:“这是假的。”

秋无风问道:“谁说是假的?”

李大头答道:“我去了汇通银庄,那里的掌柜说是假的,难道还有错不成?”

银票是汇通的,掌柜的说是假的,那自然是假的。围观的好事者也均觉得李大头说的在理,纷纷对秋无风指责,认为他在欺负老实人。

秋无风笑道:“我若用它能取出一万两,那是不是证明,银票是真的,而我也没有骗人。”

李大头扬起锄头,恶狠狠喊道:“你若取不出来钱,我便杀了你,是你弄丢了我娘的尸体。”

这时,李大头想起了他的娘,他为娘出头的勇气获得围观者的一致赞赏。

秋无风道:“我只有一个条件,我若取出一万两,你得分我一点。”

李大头谨慎地问道:“分多少?”

秋无风道:“要我办事,劳苦费多少?”

李大头再次问道:“究竟多少?”

秋无风伸出了一根手指。

李大头尝试着问:“一百两?”

秋无风摇了摇头。

李大头再问:“一千两?”

秋无风又摇头了。

李大头又问:“两千两?”

这次秋无风的头摇得更厉害了。

李大头握紧了锄头,道:“我的价格是十两,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围观的众人一片叹气,均认为秋无风是糊涂虫,错失了上千两。他们似乎忘了,对于随便出手一万两的人来说,错失上千两又算什么呢?

在众人见证下,秋无风和李大头来到了汇通银庄。

从李家村去汇通银庄最近的分店并不近,坐马车也需一个多个时辰,但无聊的好事者都自掏腰包来了。看这样一场热闹,不管结果如何,无疑是酒桌上吹嘘的极好素材,谁也不想错过。

这是宋城。

一座老城,人很多。

在宋城的汇通银庄,李大头拿出了那张一万两银票,管事的人瞄了一眼,直接说道:“假的。”

李大头把锄头指向了秋无风。

秋无风拿走了银票,叫管事的再看一遍,管事的人仍旧说:“假的。”

秋无风没有生气,叫他再看一遍,管事的人依旧说:“假的。”

秋无风很耐心,依旧耐心地叫他再看一遍,管事的人这次说的是:“真的”。

众人一片哗然,怎么假的银票看上了几遍就变成了真的。

秋无风很满意这个结果,赞道:“汇通银庄不愧是汇通银庄。”

管事的人恭敬地对秋无风作揖,问道:“何不请去内室喝杯茶?”

秋无风摇了摇头,看向李大头,此时李大头早已惊得拿不住锄头了。一万两就在眼前,谁也拿出锄头。

秋无风在李大头耳边说了几句,谁也没有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但在场的人都看出来了,李大头被秋无风说服了,李大头憨厚的脸露出了笑容,露出了夸张的龅牙。

在众人一片好奇之色中,秋无风道:“我刚才和李大头商量好,只有他活着,亲自来取,这钱才能取得出来。”

李大头不是傻子,他憨憨地点头说好。

没有怀疑秋无风的话,这样李大头的一万两似乎就安全了。

可人性又岂能如此简单?

李大头能守住这笔钱吗?秋无风都怀疑,但已经不是他的事。

人世间的命运,有太多悲欢,他想管也管不过来。

秋无风道:“李大头,你得兑现我劳务费了,十两可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一分。”

此时,众人才如梦初醒,叫喊道李大头变成了大富翁,有的要求李大头报销来回宋城的路费,有的要求李大头在李家村摆流水席吃三天三夜,有的甚至要求李大头请他们去宋城的香云楼耍耍,见见新科花魁牡丹子。

李大头没有拒绝,一并说好。

不管怎么挥霍,只要一万两还在,就够李大头挥霍了。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秋无风也不知道,他已经走在寻找夜莺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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