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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空画册(3)

小孩子们把绷在死者床上的布全部扯碎,方便人们把他的尸体抬了出去,然后抛进了深深的波浪翻滚的大海。以前他曾在大海的哺育下长大,而且还为他提供了所有生活上的必需的东西,没有想到日子过得真快,那飘浮不定的冰山成了他的墓碑,上面深深的印着他的名字,海豹也悠闲的在冰块上睡起了大觉,而飞鸟则在冰块上自由自在的飞翔。

可悲的老妇人

“我结识了这样的一位老太太,每当冬季来临的时候,她都身穿一件蓝色的锦衣缎面做成的裘皮袄,而且这件皮袄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新的。这是她惟一的一件时尚衣服。每当夏季来临的时候,她总经常戴着去年的那顶破草帽。并且,我看得出,她也一直穿着同一件灰蓝色的袍子,就好像得了什么病似的稀奇古怪。

“这个老妇人除了平时到街对面的一个年龄很大的女朋友的家里坐一会儿外,其余时间从不离家半步。但是在近几年来,可怜的她连这段路程都走不出来了,因为她那个惟一可以谈心的朋友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这个老妇孤单的在窗前整天忙来忙去,在窗台上整个夏季都摆满了一盆一盆的开得正艳的鲜花。等到了冬季,她又用一顶不知被谁丢弃的破帽子顶做成了一个简易花盆。在那里面开满了水芹花,三十天前,老妇在窗前消失了。但是,她仍然活在世上,这一点我非常清楚。因为我并没有发现她去寻找生前对面住着的生平惟一的知己,也没有进行漫长的旅行!

“对啊,正如所说的那样,在我离开了人间之后,我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旅游,比我这一辈子走过的路程还要远得多。在离这里大约六千米的那个地方,我的家族的老辈人全都葬在那里。在我死后,我就会走到那片墓地,去见一见我从未见过的祖先前辈们,在那里与他们一起生活、休息。”老妇人说道。

“昨天晚上,在老妇的房子外面出现了一辆车子,好心的人们从屋子里抬出了一口棺材,老太婆躺在里面,直到那时,我才发现她已经去世了。接着,善良的人们又在那口棺材的四周裹了一层草席。然后,车子缓缓地拉走了棺材。这位上一年整整十二个月都没有出过屋的老太婆,终于躺在棺材里面睡着了。拉着棺材的那辆马车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小镇,好像要到很远的地方去旅游似的。接着,马车从小路跑到了大路上,车速又一次加快了,马车急驰驶过,后面留下一溜烟尘。而赶车的年轻人偷偷地向后面看了好几次,我想他一定是恐惧造成的反应,脑子里面总是想着那位已经死去的老太婆,又再次穿上她那件黄色锦缎制成的皮袄笑哈哈地坐在车上的棺材上。

“一想到这些,便使他非常害怕,小伙子使劲赶着马车,抽打着马儿。紧紧地拉着缰绳,勒得那匹可怜的马口吐白沫,气喘吁吁。而这匹马性子不太好,从旁边的草丛里跳出了一只野兔从路上蹦了过去,使这匹马立刻受惊了,接着它跑得更加快起来了。

“那位善良的老太婆,活着的时候,一生都不离开自己的小屋半步。只是在闲着没事的时候,在自己的屋子里面散散步,活动一下筋骨。没有想到离开人世以后,竟然在一条坎坎坷坷的大路上飞奔起来,走了一辈子也走不完的路。终于,那口裹着草席的棺材被跌落到了大路上。但是那匹受惊的马和赶车的年轻人仍不顾一切的向前赶去,就好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急忙跳开了。田野里飞出了几只云雀,它们对着这口棺材唱着歌。过了一段时间,它们好像用歌声祈祷完了,落在了那只棺材的草席上面,用它们锋利的小嘴巴,像是要把草席给撕碎了一般。接下来,云雀便哼着小曲飞走了,我也感到很乏味,便退回到早晨火红的晨露后面休息去了。

情义无价

“这个地方有一个婚礼正在举行着!”月亮接着说道,“所有的人都一边唱着歌,一边喝着酒。所有的酒菜都显得香味扑鼻,非常的上档次。婚礼已经在深夜十二点之后了,为这次婚礼而请来的客人们也慢慢地离开了。亲爱的妈妈吻了吻刚结婚的女儿和女婿,余下的事情只有我一个人看见了。因为窗帘拉得很严密,只给我留下了一点点缝隙,通亮的灯光亲吻着新房的每一个角落。

“唉!终于忙完了一天,客人和亲人们也全部走了!”刚结婚的男人说道,一边说一边吻了吻新娘的手和润湿的嘴唇,新娘一边笑着却又一边流着眼泪。接着,她倒在新郎宽大的胸怀里,身子不断地抖动着,就好像湍急的溪水,挣扎的花草,又像在奔腾大海上漂浮的一叶孤舟,他们互相的调着情,十分浪漫。

“好好休息吧!今天太累了!”新郎说完一把拉开窗帘。

“多么皎洁的月光啊!圆圆的月亮显得那么的善良,那么的漂亮!”新娘说道。

“接着,新娘吹熄了灯火,新房里黑暗的伸手不见五指,一片温柔的气氛。但是,我的目光却给他们带来了光明和希望,就像一对闪闪发光的眼睛在黑暗中晃动似的,我是他们惟一的希望,让这对甜蜜的新婚夫妇,在我目光的抚摸下渐渐进入梦乡吧!

“伟大的女同胞们,当诗人在歌颂一个人一生色彩的时候,你能再看一眼他的那把古琴吗?”

恐怖的庞贝城

“我再给你讲一下庞贝城美丽的景色吧!”月亮接着说道,“我来到外城被人们称为坟墓的街上。在这条街上,矗立着很多动听的纪念碑标语。以前在这条街上,有许多的年轻小伙子,脑袋上戴着鲜艳的红玫瑰与漂亮的女人们翩翩起舞,他们跳的是拉绮司舞蹈。但是,如今你再看这条街,悄无声息,寂静得让人发疯。只有那不勒斯军队里的德国战士会带来一点点生机。他们来回走动的站着岗,玩一些纸牌游戏,有的还赌钱掷骰子。而有一大群游客从山的那边走了过来,这些游客被一名战士带路来到这座在火山灰堆里砌成的新建城市。我用目光看了看那些用火山浆制成的砖块,又看了看那些用火山熔浆铺成的宽阔的大路上留下的车辙。还看见了许多在门上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一个人的姓名,我们看到的这些,游客们全都看见了。在一些不算很大的院子里面,我们可以看到一个用美丽的贝壳所砌成的漂亮喷泉池子。但是如今这个喷泉水池也已经坏掉了,而从那些装饰得很美,由一些古铜色的狗守候在房门口的房子,不时的传来柔情、甜美的歌声。所有的一切便是一个死亡之城,也许只有维苏威火山还活着,不断地喷出火舌,永不停息地唱着歌,人类把维苏威火山伸一次舌头叫做一次新的爆发。”

“接着,我们一同参观了维纳斯神庙,这座神庙由大理石建造而成,白色的光芒刺得眼睛生疼,在厚重的台阶上矗立着巍巍的祭坛,在石柱的缝隙里,一株株垂柳从里面钻出来。蔚蓝色的天空明亮极了,看那晴朗的天空也许会放松一下。而那乌黑的维苏威火山却与这明亮的天空形成鲜明的对比,熔浆不停地从火山上喷出来,整个火山就好像一棵巨大的松树的树干一样,细蒙蒙的白雾在黑夜里飘浮着,好像是那棵巨松的树冠一样。但是,它却呈现出鲜红鲜红的颜色。”

“在这一大群游人当中有一位女歌唱家,一个非常有名的女音乐家。我以前在欧洲的一些城市里看见过她的演出,非常受人们的欢迎。当游人们来到一个演出过的比较有名的悲剧舞台上的时候,所有的游客坐在一个圆形剧场的台阶上,和以前演出时一样静静地等待着。这里马上坐满了听众,用碎石砌成的背景和两道拱门为装饰的舞台,与从前的舞台一样,一点都没有变化。穿过那道拱门,人们还能够看到很久以前的舞台场景,这些全是自然的背景,也就是在苏莲托和亚玛尔菲之间的群山。”

这个女音乐家竟然为这里的景色所打动,触景生情,来到从前的演出台上高歌起来。这块富有诗意的土地给了她良好的感觉。我刹那间想起在阿拉伯的大草原上奔跑的野马,它们喘气的时候像轰隆隆的打雷似的,奔跑的速度非常快,而且红色的鬃毛在马脖子上迎风飘扬。而这位女音乐家的动人的歌声就像那些野马似的豪迈和雄壮,伴着那伤感的嗓音我又禁不住记起在哥尔哥达的十字架下,那位曾经受尽折磨,饱尝苦难的老妈妈。而在女歌手的歌词中,我可以听得出就是那位母亲的无限痛苦和悲伤。

与很久以前一样,当这位女歌手唱完以后,舞台下面响起如雷的掌声和小伙子们的叫好声。就像又回到几千年以前的远古时代一样,观众仍然那么热情。这动人的歌声,富有磁性的嗓音太吸引人了,听了之后感觉太舒服了!“你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音乐家!”人们议论着说,接着,又过了三分钟,所有的热闹场面全都消失了。在台上台下再也听不到一丝声响。原来,那一大群游人离开了这里,只留下那遗弃了几千几百年的废弃的舞台,仍然像从前一样矗立在那里。在古代的时候,谁又能想到这千百年后,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呢?那如雷贯耳的叫好声,还有漂亮、风情万种的女歌手。谁还能想到女音乐家那灿烂的笑容和美妙的声音。所有的东西都会被人们渐渐淡忘,也会随着时间消逝。而我,也只是偶尔回忆起来。

两本好书

“我又射进一扇窗子里,我的目光停留在一位搞编辑工作的男人的身上。这是在德国的一个小城镇里的一间房子。我看见在屋子里放着做工精致的家具,还有大量的书籍和很多乱七八糟地放着的旧报纸。在一个办公桌的旁边,放在编辑的面前有两本青年作家所写的书,很快,他便对这两本书做出了高深的评价。”

“我也是刚刚才接到这本书的,没有腾出功夫来仔细地品味一下它的内容!但是,从这本书的外表看起来,装帧还是不错。凭这第一印象,说一说你们对此书的感觉,年轻人?”

“哦!给我的感觉大体上还算可以。只是,整本书有点繁杂、纠缠不清,但是,想一想,青年作家嘛,总有些特别,这本书的内容很好,积极向上。只不过觉得有一点俗!但是用什么言语来表达呢?新的内容新的感觉并非什么时候都拥有!我想一个人最好还是向别人说点好听的话才对!但是,作为一个成功的诗人,依我自己的思想看来,这个青年作家是不会有太大的成就。哦,还有一点,他的学识很渊博,如果作为一个研究东方语言的研究人员,我想他会做得更好,而且他的辨别力也好。这个青年作家曾经给我一篇《家庭生活随感录》的书评,写得很好,对一个年轻人,我想还是宽厚一点的好。”一个诗人说道。

“但是,我觉得这个青年作家是个非常笨的人!写首好诗最大的弊病便是毫无新意,没有给人一种超脱前人的胆量。因为作为一个年轻人,最需要的就是胆量,要大胆的去冲破那些古板的、死的条条框框,创造出符合自己的风格来。而这位青年作家便缺乏这种胆识。”屋子里的另一个人说道。

“多么让人讨厌的一名作家呀!但是,他的伯母还认为自己的侄子非常有才气和笔锋呢,就是那个老女人。敬爱的编辑大人,她曾经帮你翻译过一部作品,并且,曾经大胆地向别人介绍,带回来很多很多订单的那个女人。”又一位学者评价道。

“她可是一位非常善良的老妇人啊!这样吧!让我大概的对这本书做一个评价:第一,我敢确切地说这位年轻的作家是一位十足的天才!他的这本节非常受人们的喜爱,是诗坛中的一个新秀!并且,这本书具有优美独特的外表,深受人们的喜爱!他这件事做得很聪明,你们说呢?谈一谈你们的意见吧!关于这本书?”

“你说的很对,人们普遍都认为这本书写得很好,而且,觉得这本书的作者是个天才。但是我觉得他这个人太骄傲了一点。虽然,人们对他的作品感觉很好,但他也不能不可一世呀!从他的断句方法上看来,他还是挺聪明、挺有才华的。但他应该谦虚一些才对。”那位刚才发言的诗人说道。

“那么我们应该在他的头上泼一些冷水,敲击一下这位年轻人的头脑。而且,可以故意让他讨点苦吃,然后发一顿火,平一平胸中的闷气。这样,会使他的头脑清醒一些,这是一件对他有益的事情。如果不这样的话,他的傲气是不会被打消的!他也不会上进,你们觉得这个办法是否可行?”那位编辑说道。

“但是,如果按照你的办法去做,那样对他就太不公平了!”又有一个人提出了反对意见。“我们不应该总是寻找他的缺点,也别总在人家的小毛病上发表意见!我们应该放眼看一看他的优点。这本书里有许多写的非常精彩的小片段,我们应该为他能够写出如此精美的词句而高兴。不应该在他最有激情的时候,而打消他的积极性。不论从哪一点上看,他的才华和成绩都已远远超过了所有的与他竞争的人。”

“但愿上帝呵护他!如果他确实是这样的一位才华横溢的小伙子的话,那么,他应该可以承受人们对他的作品所提出的批评意见。而对于这种人,我们可以在心中赞扬他,而不应该一味地宠着他!他就会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让他品尝一下苦难吧!”

“我敢断定这个年轻人是一个天才,而且才华横溢。”编辑又接着说道,“是的,每个人都有疏忽的时候,所以,在写文章的时候就避免不了会出现一些错误。例如:在书中的第25页有两点与基本的作诗规则根本不符的错误。而且,我提议那位伯母应该从窗子窥到他的房子里。那个被别人讽来赞去的不可一世的诗人安静地坐在他的屋子里。因为他受到了所有人的普遍赞扬,现在心情非常舒畅,兴奋得手舞足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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