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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周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声,还有那小声地抽泣声,还有缓缓离去的脚步声,不知道是谁的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下来,不知道是谁的呼吸声那么沉重,不知道是谁的脚步声那么缓慢。

似刻意又有些故意,又有些不舍。

冷杀扭脸看了一眼固执的霍雍,见他双眼猩红,明显就是掉了眼泪,这个男人,整夜地睡不着觉,坐在长廊里喝酒,夜夜难眠,谁不知道他那点心思,柳儿被送回来之后就跑到王府告诉王爷这一切,他佯装满不在乎的样子,可还是快马加鞭赶到西夏去寻找沈韶华。

沈韶华消失不见,他又担心不已,今天是好不容易被她拖出来打猎,是谁也没想到会遇到沈韶华,现在他们两个人见面了,就该好好谈一谈,有什么话就应该说明了,而且王爷不能再这么固执下去了。

还有就是沈韶华,她一定认为王爷是在乎她的容貌所以才要带她回去治疗的。

不能,不能让沈韶华离开。

想着,冷杀立刻奔上前,一个手刀就向沈韶华砍去,沈韶华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软,手中的小篮子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冷杀立刻接住瘫软下来的身子抱起交给傻愣愣的霍雍。

“王爷,还愣着干什么呀,快带王妃回去呀。”冷杀推了一把发傻的霍雍。

霍雍这才反应过来,抱着沈韶华飞快地上马,立刻策马飞奔离开围场。

冷杀望着远去的背影,苦笑,王爷,在其他事情上,你都显得那么睿智,可为什么在感情上,你却如孩子一般呢?摇摇头,也翻身上马,吹了一身口哨,小欢儿立即飞了过来,冷杀宠溺地拍了怕小欢儿的小脑袋,一脸的赞赏。

霍雍赶回王府,立刻让人去请御医前来。

王爷带来一个丑女人回来,令王府上下的人都很吃惊,不过见王爷那么紧张在乎的神情,也不敢多说,都纷纷垂下头立在两旁,等着吩咐。

“快,去沈家请柳儿姑娘请来。”霍雍将沈韶华小心地放在床上,盖好棉被,将帐子放了下来,轻声叮嘱着家丁,“就说有小姐的消息了,让她快快赶来。”

家丁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霍雍这才稍微喘了一口气,静静地站在床边,望着床幔下的沈韶华,见她脸上那一块块破烂的皮肤,顿时就觉得心疼痛不已,一个漂亮的姑娘被毁了容,会是什么感觉?她那时候一定很痛吧?轻轻地抚上绽开的皮肉,霍雍都能感受到自己手下的粗糙,不禁胸口砰砰地跳着。

该死,这到底是谁下的毒手?他一定要将他凌迟处死,霍雍气愤地想着。

本是在给淑妃娘娘把脉的西域香人一听到宁王府来人请御医,和淑妃对看一眼,就立刻出去询问是怎么回事。

“真的吗?”听完仆人说完话,西域香人一脸凝重,看了看屋内淑妃,摇摇手让仆人下去,这还踏进屋内,就听到身后传来众人跪拜的声音高喊参见皇上。

西域香人一愣,转过脸来,就看到一脸笑意的霍尧,心里暗叫不妙,但碍于霍尧是皇上,忙福身子请安。

霍尧大手一摆,上前扶起西域香人,大手自然地就揽上西域香人的香肩往屋内走去。

“淑妃现在怎样了?”

“托皇上洪福,淑妃娘娘很健康,胎儿也很正常。”

霍尧点点头。

淑妃见皇上出现在房间里,一脸的娇羞和幸福状,在宫女的搀扶下向霍尧请安。

“别这么拘礼了,挺着大肚子不方便。”说着就伸出手牵着淑妃的手,望了望屋内,“真看气候要转凉了,淑妃你这里可有御寒的衣服?”

淑妃点点头:“皇上放心,该有的都一样不缺,敬事房今天又送来了不少东西。”

霍尧点点头,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西域香人,俊逸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地笑容,看了看门外,坐在暖香阁旁边,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

“香儿,有事吗?”见西域香人心不在焉的模样,便开口问道。

西域香人摇摇头。

“朕听说宁王爷从围场回来了,还带了一个被毁容的女子,香儿,你可曾听说?”淡薄地话从霍尧口中淡淡地吐出,虽然这样说着,可霍尧脸上却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西域香人一怵,小心地抬头看向霍尧,却见他只是带着淡淡的笑意,脸上别的表情,她想不明白霍尧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虽然自己知道很多事情,霍尧拿她也没办法,其实自己很清楚,若是霍尧想要杀了她,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香儿,陪朕出去走走吧。”霍尧伸出手。

西域香人微愣,迟疑地看了看霍尧,又看了看淑妃,见淑妃一脸的鼓励,这才将柔若无骨地小手放进霍尧的大手中,随他一道出去。

一路上霍尧一句话都不说,西域香人最终沉不住气,一下子甩开霍尧的手,冷着脸看着他:“你要说什么快点说吧。”

“急着去宁王府?”霍尧挑眉,轻抬起西域香人的下巴,“嗯,一脸的倔强,何必呢?你明知道霍雍爱的人不是你,还这样为他付出,算什么呢?”

“那皇上你呢?”双眼充满倔强,不服地看着霍尧,反问,“明知道沈芍婳爱的不是你,皇上何必还这么执迷不悟呢?”

“你说什么?”被说中心事,霍尧有些暴怒,一下子掐住西域香人的脖子,恶狠狠地瞪着她,“别以为朕不能拿你怎样,你就胡说八道,若是敢在淑妃面前胡说,休得朕不顾情面。”

“淑妃?”西域香人苦笑,“皇上在意的是淑妃还是淑妃肚中的皇儿?”凄惨一笑,推开霍尧的双手,看了他一眼,“曾经我想要去爱你的,可是你亲手毁了这段感情,霍雍是真的对我,虽然与爱情无关。”说完,西域香人头也不回地就离开。

帝王无情,婊子无义,戏子无心。

曾经错过了,就永远都错过了。

霍尧呆傻地站在原地,双眼空洞地望着自己的双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直到小太监胆怯地声音才将他唤回,起身前往御书房。

想回到霍雍身边是吗?

做梦。

昏睡中的沈韶华突然打了一个冷战,从黑暗中幽幽转眼,映入眼帘的是镂空雕花大床,一看到熟悉的环境,沈韶华一愣,忙从床上爬起,才惊觉后颈处疼得要命,意识突然回到自己昏倒前,明白是怎么回事,沈韶华气得咒骂声一片。

该死的霍雍,居然把她虏了回来,该死的,居然带着他的情妇去打猎,沈韶华气得跳脚。

同时又担心一个问题,现在她这个模样怎么见霍雍?那个该死的男人一定会好好奚落她的,居然带着情妇……走到哪里带到哪里,本以为现代小三张狂,没想到古代了也一样,尤其是霍雍这种不要脸的,和桑格去西夏,她担心地要命,追去,结果呢?结果这个男人和情妇逍遥着。

该死,她绝对不会原谅她的。

沈韶华气愤地想着,伸手就将梳妆台上的东西都推掉,哗啦啦地碎了一地,这过去响动地声音惊扰了霍雍等人,霍雍连忙冲进来,就见沈韶华双手叉腰瞪着她。

“华儿……”见沈韶华醒来,霍雍又惊又喜,又担心。

“别这么恶心地叫我。”沈韶华翻了一个白眼,视线落到门口处,果然就看到一双绣花鞋踏了进来,沈韶华盯着看了好一会,才收回自己的视线,有些疲惫地坐在椅子上,瞪着霍雍。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治好你的脸。”

“做梦。”沈韶华低吼一声,不理睬霍雍,想着自己出来是要去救关少寒的,“让我离开。”

“不可能。”霍雍冷冷地回答,视线一瞬不瞬地看着沈韶华,看得非常不舒服,好似这个男人要把她看穿不可,也好像自己的心事被他一眼瞧出了,有些不自在地看了看外面。

“你的情妇在外面。”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什么,沈韶华忙改口,“怕是来找你的。”

霍雍看了一下沈韶华,对于她的反应,自己认为是她在吃醋,现在她毁容了,就变得比较敏感,只要他悉心照顾她,想来日后就会变好的,只是她一定介于休书的事情,他得好好解释一下才好。

想到自己派人去宫里请御医,想必是西域香人来了,笑着招手说道:“香妃娘娘,你进来吧。”

一听到西域香人的名字,沈韶华忽然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不等西域香人进来,自己就冲了出去,抓着西域香人快步离开。

“喂,你干什么呢?”被沈韶华快步拖走,西域香人一头雾水,这个女人发什么神经病?她从宫里出来还没喝一口水,她就拉着她狂奔,干什么?

西域香人一下子甩开沈韶华,瞪怒着她:“你脸被毁了,脑袋也不好用了?”

“我……”沈韶华看看四周无人,这才放心,拉着西域香人,“你带我出去。”

“那是不可能的,我是来治你的脸的。”西域香人盯着沈韶华的脸良久才摇摇头,“情况不是很乐观呢,要是在现代,我能给你重新换一张皮,现在技术不发达,就算我整过容,也不可能给你恢复容貌呀。”

“你在说什么呀?”沈韶华气得叫了起来,一脸的怒意,“谁说要恢复容貌了?我不要,我就要这样,我让霍雍悔一辈子,我要让他记住是谁把我害成这样,他真的好搞笑,把我休了还想再让我住在宁王府,凭什么?”沈韶华激动地喊着,眼圈泛红。

西域香人轻叹一声,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你爱惨了霍雍。”

“不。”沈韶华猛地摇头,“我不爱他,我已经不爱他了,我爱的是别人,是别人。”是那个已经死在她心底的那个痴情的霍雍,不是现在这个很风流的男人,不是他,她爱的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沈韶华,我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会成熟起来的。”

“成熟?呵呵。”沈韶华苦笑,眼中带泪,“你觉得我会成熟吗?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好脑残,太狗血了你知道吗?我不会像你那么豁达,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捂着脸,沈韶华蹲了下来,呜呜地哭着。

这些日子所承受的痛苦,自己强忍的委屈和见到霍雍时那又气又恨却又爱的心情让她好痛苦,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觉得日子好难熬,恨不得一死了之,可是又不能,她死了,还放心不下关少寒呢。

对,关少寒,得救关少寒去。

沈韶华一下抓住西域香人的手臂,激动地喊着:“快,快去救关少寒,他的弟弟关少秋要杀他。”

“你说什么?”西域香人吃惊地瞪着沈韶华,这个女人真的脑残了。

“尊龙,海天山寨的土匪头子尊龙是关少寒的哥哥关少秋,他要回去夺家产,要杀关少寒呀,你带我出王府,我要告诉关少寒去。”

西域香人一把推开沈韶华,怒吼:“你疯啦,关少寒都出家当和尚了,关少秋凭什么夺家产?”

沈韶华正要张嘴说话,谁知道耳边就传来霍雍冷笑的声音,转脸,就看到千年寒冰的霍雍出现在她面前,脸色非常难看,沈韶华突兀地吞了一口口水,这个男人,一定是听到她说的话了,要不然的话脸色不会这么难看的。

“王爷。”西域香人不自在地打了一个招呼,示意沈韶华快点起来和霍雍说话。

谁知道霍雍竟然蹲下来和沈韶华视线齐平,微笑地看着她:“你爱的不是我,那你爱的人是谁?是关少寒是吧?好吧,既然你这么爱他,那我就成全你,反正休书也写了,省得麻烦了,也如了你心意不是吗?当初我就该想到……我还傻傻地以为你和霍尧有一腿,哈哈。”霍雍哈哈大笑,立即伸出手狠狠地掐着沈韶华的脖子。

“疯了,王爷你疯了。”西域香人大力地推开霍雍,拉起沈韶华,“快点离开。”说着,就推开沈韶华,自己伸手去拉霍雍,觉得有些可笑,自己爱着的男人在女人面前失控,而她却无能为力,或许她真的应该乖乖地在宫里呆着。

霍雍无力地瘫倒在地上,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轻轻地开口:“香儿,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不知道。”

“我想治好她的脸,有几成的希望?”

“希望很大,不过付出的代价很多。”西域香人静静地回答,或许她应该放手,成全这两个人,或许,她应该为她的爱情做出一些什么,否则这样彼此折磨,最后受到伤害的,只会是他们两个,也会让霍雍变得颓废的。

“什么代价?”霍雍立即问道,“不管什么代价,只要能治好她的脸,就是我的命,我都在所不惜。”

西域香人苦笑:“可是王爷,你要知道,你这般为她付出,只会让她认为你在乎的只是她的容貌。”

听到这话,霍雍居然重重地点点头,大方地承认:“是,我是很在乎她的容貌,但更多的我是在乎她的想法,有哪个女人不想漂漂亮亮的?尤其是曾经是美人的她。”

“治好了她好和关少寒在一起,这样的付出,值得吗?”

霍雍叹了一口气:“算是我欠她的吧,你告诉我,需要付出的是什么?”

“你。”西域香人毫不犹豫地回答。

霍雍苦笑:“好吧。”

既然要他的命来补偿,那他也无话可说了,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华儿也恨他恨得要死,他所有的自尊和骄傲早已经不见了,他现在什么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华儿了,所以,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在华儿心中留下一点东西。

或许就该是他的命吧,是他欠华儿的。

霍雍悲哀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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