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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夜间突然下起了暴雨,第二日,我们的行程便被耽搁了下来。员外似乎对这样的天气很满意,直说是老天爷留贤王在这里多住些日子。

为了不让我受马车泥泞的艰辛之苦,贤答应在员外府多住几日,待天气好转再赶路。

云选乐得清闲,一个人躲在屋内看医书,连房门都未出。雪儿呢,显得有些烦燥,她不时看着窗外的语发呆,不时在屋内来回走动。我走到雪儿身边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她似乎被吓住了。“你做什么?”

我的手像是被刺到了一般,有着些许疼痛。我捂着手邹了邹眉。“雪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雪儿挥挥手道:“没事,没事。这鬼天气太烦人了。”

我细细的观察着抱怨不停的雪儿……她的容貌仍是我所熟识的,但她的举止怎么和梁雪有如此大的区别?梁雪曾经对我说,雨点打在地上,是因为雨点恋着这片土地……而雪,最终会化为水,水会被吸入云层中,最后变成雨点……所以她爱雨天。

看着她烦燥的举动,我突然意识到,她真的不再是我的梁雪了,不再是我玩笑时总爱抱着她叫雪儿的女子了。虽然我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但我已经不愿相信她了。因为这些日子以来,我每次问她一些问题,她总是闪躲着我,说她经历了太多事了,不想告诉我是不想让我担心。

“雪儿,你还记得这木簪吗?”我取下头上的木簪,静静的看着雪儿。

雪儿回过头,轻轻的说道:“当然记得,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物。”

她记得,她竟然记得。那为何会忘记我不爱吃姜糖?会忘记以前我和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雨天里抱在一起看雨……

“记得那天是在下雨呢,和今天一样,我们两个被老师赶出教室后就跑到了肯德基。对了,雪儿,你还记得那家肯德基叫什么名字吗?那天我还特别穿了件黄马褂,说以后等我当了皇帝就让你做皇后呢。”说完我便轻笑了起来。笑我们的年少痴狂。

“对呀,你当时的模样真的好好笑……”雪儿跟着我笑了起来。眼神的不自主的看向窗外。

“你来记得吗,后来我们一起在雨中狂奔,雨水湿哒哒的粘在身上好难受哟。你还笑我是太平公主。”我看着窗外娇笑起来。其实心中已经开始滴血了。

“对啊,你当时的模样就是太平公主一个模样,可爱又娇俏,还有一点点不讲理……”雪儿起说越高兴了。先前的烦燥似乎也消失了。

“聊什么呢,这么高兴?”唐沁杰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回过头看着他。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为了不让雪儿发现我哭了,我突然扑进了唐沁杰怀中。“我想和你去屋顶上看雨”

唐沁杰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后,便在我的眼睛上一吻,然后抱着我离开了。

他没有抱我去屋顶,反而来到了他的房间。他放下我问道:“为什么哭?”

“她不是雪儿,不是我的梁雪。”我伏在他怀中伤心的哭了起来。那次我们被老师赶出来后,我没有穿什么黄马褂,只是用许多的树叶和花朵扎成了个花环,说这就是皇帝的头冠,以后我要娶雪儿做皇后。那一天是情人节,并没有下雨。我和梁雪找了个理由把这个花环买给了一对情侣,然后用换得的钱去吃了一顿饱饱的肯德基。后来,每说到这件事,我和雪儿都会笑到岔气……今天,这个雪儿竟然没有反应……还有,我们有一次被水淋成落汤鸡,是我笑雪儿是太平公主。因为那时的雪儿还没发育好。并不是指真正的太平公主……

“傻丫头,不要哭了。哭花了脸就不漂亮了。”唐沁杰轻捏我的脸蛋。

我仍不可抑制的哭着,不时把他的衣裳当鼻涕布。弄得他胸前一片的**。

“以后离她远点。”唐沁杰疼宠的帮我擦掉眼泪。

“嗯。”在我怀中,我慢慢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梁雪,你在哪里?这个冒充你的人是谁?为何知道我在找你,为何知道我们之间的一些事。包括木簪。

这些日子我刻意疏远着雪儿,但会很细心的观察着她。因为我想从她身上找到真正的梁雪。我相信她一定知道什么。

我们在员外府中呆了三天才启程去避暑山庄。

避署山庄比我想象的要大。依山傍水,凉风徐徐,煞是迷人。

刚踏上这里我就已经爱上这里了。难怪皇室贵族,包括皇帝都特别喜欢到避暑山庄。

其实古代的女子真的可以很悠闲。没事的时候做做女红,每天发发呆,日子可以过得很自在。可是我身边的女子似乎都不是普通人。云选一到避署山庄就可以说是冬眠了。每天不是捧着书用功。要么就是找一些小猫小狗,山鸡野兔什么的回来医治或做实验。雪儿呢,可谓神龙见尾不见首。我经常找不到她的人。

贤和唐沁杰并没有每天陪我们住在这里。因为他们还有许多事要做。

七日后弘的到来让我吃惊不已。同来的不止弘,还有心恋,悠儿,小梳子,以及寂红杉兄妹。这真的是大聚首啊。

弘的身体有些虚弱,一路上的颠簸使他仍处在昏迷状态。恋儿一直在照顾他,所以我和他们还没说上话。

我有些气恼,气弘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悠儿来到我身边不停的安慰我。说太子弘来避署山庄是皇后的意思。因为太子的身子越来越差,日渐炎热的天气对他的病不利……当弘知道我在避署山庄时,他就选择了这里。

原来是这样,我对弘的心疼又多了几分。

晚上的时候,我找到了同来的太医。太医告诉我,弘的病情越发严重了。

“就没有什么其他办法吗?”我看着年老的太医,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若依现代如今的医疗技术,一个肺痨是不足以要人命的。可是弘为什么偏偏生在这个时代。他是那么的好,我不要这样一个好人被命运捉弄。

“除非是出现奇迹,否则……”老太医无奈的摇着头,一脸的伤心与懊恼。

我不断的重复着太医的话。除非有奇迹……这奇迹从哪里来呢?能让弘去我原来的世界接受医治吗?我摇了摇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走出太医居住的地方,我的心麻木了。我悄悄的来到弘的住处,他房里的灯还亮着,有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在里面忙碌。那是恋儿。她还是那样的执着。

“恋儿,你为什么总是不肯放弃呢?”房内专来弘虚弱而无力的声音。

我本想离去的身影,因为弘的话而停下了脚步。

“弘哥哥,无论你用什么方法都赶不走我的。我说过,我爱你的心是永远不会变的。”恋儿的声音轻柔而执着。

屋内陷入了一阵沉默。良久弘的声音再度响起。“我看得出那寂红枫是喜欢你的,你何不试着……”后面的话弘没有说出口。我知道弘是善良的,即使是拒绝也不想伤害恋儿。

“我知道的,可是我不喜欢他。”恋儿说完这句话后便推门而出。我来不及躲藏,就那么怔怔的和恋儿对视着。

恋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凄然的道:“你都听到了?”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

“是想来看弘哥哥吧,他现在已经好多了。”恋儿帮我推开了门,并朝里面喊道:“弘哥哥,苋儿来看你了。”

“你们先聊吧,我先回房了。”恋儿虚弱的一笑后离开了。我没有挽留她,也没有立即进弘的房间。

“不想进来吗?”弘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口。一身白衣的他像落难的仙子。他的脸色和嘴唇都有些苍白。身形也削瘦了许多。

“弘,你好些了吗?”我的心疼染进眼中。弘看着我直摇头。

“不许为我难过,知道吗?小奸商的表情应该是遇事大无谓的。”弘苍白的脸上染上笑,看起来就像是雨后的春笋。

“弘的上辈子一定是个和尚。”我走进弘的房间,并为自己斟了杯茶。

弘也走过来坐在我身旁。“又想到什么歪理了?”

我喝了一口茶道。“弘都没有七情六欲的吗?为什么不肯接受恋儿的感情?弘不快乐,可苋儿如恋儿一样想让你快乐。我看得出弘并不讨厌恋儿。”我低喃着。

弘轻叹一口气道:“不讨厌并不意味着喜欢。就如喜欢,那未必是爱。”

弘的话让我一怔。他竟是如此懂爱。

“弘喜欢谁,又爱谁?”我撑着头看着他。不想错过他任何表情。

弘却捏了捏我小巧可爱的鼻子。“我呀,最喜欢你这个傻丫头。”

我睁大了眼睛。“那我嫁给弘好不好?”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说,或许是好玩,或许是因为恋儿。

弘轻笑,手轻轻的抚过我额前的发。“苋儿要嫁给我他们会同意吗?”

“他们?他们是谁?苋儿的终身大事,苋儿自己说了算。”

“我知道苋儿是想让我开心,可是我不能。因为我已经没有爱的权利。所以我今天才会那样对恋儿说。”

原来弘是怕拖累恋儿。那弘喜欢恋儿吗?

“每个人都有爱的权利,弘为什么要放弃?”弘的心思我不懂。

弘的神色变了变。一股忧愁与烦闷侵蚀了弘原来清澈的眼眸。弘的嘴唇微张,向我诉说起他心中的痛。“他们说,我是一次隐秘的宫廷**的产物,我的生命孕育在长安城西感业寺的禅床上……我不愿相信它是真实的,但它像一块黑色的标签贴在我的身上,它使我的身体一年年地单薄羸弱,它使我在蓬莱宫的兄弟姐妹群中显出一种阴郁的格调,与太子的欢乐格格不入,我知道那是一种天生的疾病。如今,我身上的病痛更让我无法去承担爱与被爱。它们对于我来讲是奢侈的。”

我不知道弘心里还有着这样的痛。原来他一直对自己的生世耿耿于怀。难怪他不快乐,难怪……

“这或许不是真的,那些人只不过是嫉妒你,嫉妒你生在皇家,嫉妒你拥有着万千的宠爱,所以想刻意丑化你,想让你失去快乐……弘,你不能让这些流言打垮。”我紧紧握住弘冰冷的手,想传递些温暖与力量给他。我不想看到如此阴暗与不快的弘。

“不。这是真的。”弘打断我的话。“有一次父皇醉洒时,他亲口说的……那时我只有十岁,他们都笑我是尼姑的儿子。我虽是太子弘,但却经常有意无意的听到别人这样的谈论……她们的轻视,她们的嘲讽,就如同大海般的朝我涌来,就像紧闭双眼可以领略黑暗的奥妙,但当你睁大眼睛时看见的总是红色或黄色的烛光。而我总是看见我身上那块黑色的标签。”

“所以你讨厌女人是吗?”我心疼的看着苍白而伤感的弘。原来他也是如此脆弱的。

“苋儿,你知道吗?我讨厌皇宫,讨厌里面的女人,讨厌那些虚伪的人。但我却逃不开。母后总是对我说,将来我会是大唐皇位的继承人,她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治好我的病……但我却不愿好起来。我不想当皇帝,更不想有情爱的束缚。苋儿,你明白了吗?恋儿要的我给不起。”

泪,顺着我洁净的脸颊滑落。我没想到弘受的伤竟这样深。他淡然,是因为他不在乎。他的宽容更是因为他伤得太重。

“傻丫头,不是说好了不为我伤心的吗?”弘轻蹙眉头,帮我试泪。

“那恋儿……”

“她是个好女孩,寂红枫很适合她。”弘一扫刚才的伤感,轻笑着刮了下我的鼻子。

“嗯。”我点了点头。

“下辈子我要娶妻,就娶苋儿这样的。每天帮爱哭鬼擦鼻涕。”弘的话逗笑了我。我不客气的把弘的衣裳当鼻涕布。

弘的知识很渊博,我和他谈了整整一个晚上。清晨时分才从弘的房间里走出来。还好弘的精神不错,并没有因为熬夜而不舒服。不然我会良心不安的。

回到房里时我却怔住了。因为恋儿正愣愣的坐在我的床前。由她身上的穿着来看,她怕是昨晚就已经在这了。天啦!我捂着额头想呼救命。

“恋儿,我,你坐了很久了吗?”

恋儿轻轻点头,脸上有着圈意。“弘哥哥还是不肯接受我对吗?”

“嗯。”我仔细观察着恋儿,怕她想不开。“恋儿你没事吧,为什么不回房睡觉。”

“我没事。你不用安慰我。弘哥哥想让我和寂红枫在一起是吗?”

我心中一惊,难到……“恋儿,昨晚你一直在门外没走是吗?”

“是,本来我是想等你的。”

原来她都听到了,害我还怕她误会……只是恋儿是不是太沉静了。

“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苋儿,你先睡一会儿吧,我也回房了。”恋儿静静的离开了。她的身子看上去有些不稳,像是风一吹就会倒似的。

我慢慢的爬上床,头一占枕头,很快就睡着了。

悠儿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房间,把仍在梦中的我叫醒。说是让我去泡温泉。

我还没睡醒哪有心思泡什么温泉。

“小姐,你就去吧,恋儿小姐和雪儿姑娘已经去了,正在等小姐您呢。”悠儿苦口婆心的劝我。

“大清早的泡什么温泉嘛,你就对她们说我还没睡醒。”

“小姐,这会都快吃晚饭了,可不是早上。您忘了?”

“哦!”我蓦然想起自己是早上才回房睡觉的。窗外的天色有些暗,原来是要天黑了吗?“你这丫头,怎么不早点叫我。”悠儿嘿嘿的笑。

“小姐,我都来叫你三回了。”

“好啦,这避署山庄还有温泉啦。睡醒后泡温泉是一种享受呢。”我嘻笑着穿戴整齐。

刚到温泉边上我就傻了眼。她们这是在泡温泉吗?我看是在集体自杀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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