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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恭喜皇上,娘娘给皇上添了一个小皇子!”稳婆已将孩子洗干净,抱给皇帝看。

皇帝霎时绽放着一个初为人父的微笑,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个柔软的身子,像是捧着一件精美的瓷器,怜爱地抚过孩子粉嫩的小脸。

“月儿,看一眼咱们的孩子……”皇帝把孩子抱到了床边,欣喜地说。

床上的人并没有回应,皇帝心头一惊,惶恐地看去,却见下身的殷红似一个泉眼,不停地将体内的血液流淌出来,她像是受了风雨的摧残,形容飘摇不定,甚至……毫无生机!

“太……太医……”皇帝语气颤抖,脊背一阵发凉。

安太医闻声,匆匆进来,才搭上脉,面色一重,“快拿止血散……”

房内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太医,宫女,嬷嬷,几乎乱做一团,想尽一切办法去挽救水映月细若游丝的生命。

皇帝怀里的孩子忽然大声地啼哭,让皇帝越发的焦虑,抱着孩子的手也不禁僵硬了。孩子因为被抱得不舒服,哭得更大声了。

皇帝将孩子交给奶娘,一心等着太医抢救的结果。此刻的心情好像比刚才更为紧张,他不容有任何的闪失,她还没来得及看孩子一眼呢,她不能就这样撇下他!

安太医舒了一口气,道:“皇上,娘娘的性命无虞。只是伤了体元,可能要一阵子才能恢复。”

“什么时候能醒?”皇帝问道,心安定了不少。

“娘娘失血过多,什么时候能醒,臣拿不定主意,或许这一两天,或许更久一点……”安太医回道,眸中闪动着不安。

“不管用什么名贵的药,把娘娘的身体打理好,朕要她尽快醒来。”皇帝令道,双目含威。

“臣自当尽力。”

太医留下产后调理的方子,退出了房间。宫女被皇帝都打发了,云初又跑去看新生的小皇子,所以房内只剩下皇帝一人。

皇帝伸手轻抚过她素洁的面容,疼惜地说:“月儿,朕终于盼到了我们的孩子出世。是你把朕从伤心的边缘拉了回来,从今以后,朕决不会辜负你们母子!”

轻握起她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他亲吻着她的手,是眷恋,是欣慰,是感激,是爱慕,是一种天荒地老的深恋……

水映月醒来,已经是两天后的午夜。

皇帝每晚都在她房里陪她,当她醒来时,第一个看到的,正是趴在她身上的皇帝。她动了动身子,惊醒了他。

“月儿,你终于醒了!”皇帝喜眉一扬。

“我……”她的声音沙哑,摸到自己平坦的腹部,她惊问道:“我的孩子呢?”

“别急,你要见他吗?朕去把他抱来。”皇帝怕她的病没有痊愈,生怕她又激动起来,马上命人把小皇子抱到了她跟前。

“扶我起来……”水映月音色有些颤抖,因为这个孩子到来而心潮澎湃。

皇帝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让奶娘把孩子抱给她。

她倚靠在他身上,怀里的孩子正熟睡着,虽未足月,但长得并不瘦弱,白嫩的脸上有粉红的色泽,像是白梅内的红蕊。肤色略有些黄,五官很精致,他正美滋滋的睡觉,也瞧不出他的眼睛长成什么样子。

“你瞧咱们颉儿的小模样,长得跟你很像……”皇帝指尖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宠溺地说。

“颉儿?”水映月回眸望着皇帝。

“朕给他取了名字,龙颉!”皇帝满脸的幸福,轻触她的发间,轻声地问,“喜欢这个名字吗?”

“颉儿!”水映月反复念叨着,笑着说:“我喜欢这个名字,好听!”

“月儿,你醒了吗?”皇帝在耳畔轻问道,双臂不由地环拥着她娇弱的身躯。

“嗯?”她不解地偏过头,却对上他那对探究而深情的眸子,心中霎时漏了一拍。

皇帝见到她那一对清澈如水的眸子,心中了然,动情地在她耳鬓一吻,紧紧地抱着她们母子。

香酿斋。

“小颉颉,皇姑姑抱哦……”云初逗弄着龙颉,而龙颉一看见云初也就两个反应,要不哈哈大笑,手舞足蹈,要不就哇哇大哭,哭声震天。

所幸的是,这一次是前者!龙颉眉开眼笑,两只小手臂像莲藕一样,白白壮壮的,令人真想咬上一口。

“颉儿也不知为什么,好像跟公主特别投缘……”水映月说道,她的身子已经大好了,前几日刚刚可以下床。

“小如知道为什么,”小如正在往小木盆里倒水,准备给龙颉洗澡,一面笑着说道:“小皇子的脾性跟公主有几分相像,哭哭闹闹,自然就凑成了一对喽!”

“才不是,”公主扭头去看水映月,骄傲地说道:“那是因为颉儿知道,是谁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就一直陪他说话,他认得我!”

云初正说着话,突然眼光一闪,谲笑道:“我皇兄来了。”

小如‘咦’了一声,取笑道:“公主怎么知道皇上来了,小如可是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他告诉我的。”云初朝怀里的龙颉挤了个眼,道:“每次皇兄来,颉儿总是笑得特别开心。”

“是吗?”小如有些不相信,特地放下手中的活,过来瞧这个小孩子的笑容。

水映月朝她们两人笑笑,“你们别逗他了,一会儿水该凉了。”

说话间,门外果然响起了皇帝驾临的通报声。

小如一愣,道:“真是神了。”

“什么神了?”皇帝红光满面地进来。

水映月走近他,道:“她们在跟颉儿玩耍呢,别理她们。”

皇帝抱过孩子,笑道:“他又重了,眉目也清秀了不少。”

“嗯,他跟皇兄小时候一模一样。”云初附和道。

水映月呵呵地笑道:“皇上小时候长什么样?公主你知道?”

云初一愣,狡辩道:“那时我当然不知道,可我看了颉儿就知道皇兄那时长什么样了!”

皇帝一笑,瞥见小木盆,问道:“怎么?要给他洗洗呢?”

“嗯,”水映月应道,伸手去接孩子,对皇帝说道:“给我!”

“朕要帮他洗。”皇帝不依,执意要亲自给这个儿子洗澡。

“哎哟,皇兄现在是‘儿不离手’了!”云初打趣道。

“朕的儿子,朕当然疼爱,”皇帝自豪地把龙颉往怀里一送,朝云初说道:“你回宫也有阵日子了,朕近日送你回蜀国去,省得教坏了朕的好皇儿。”

“我不回去,小颉儿这么可爱,我要跟他在一起。”云初嘟着嘴说道。

“你赖在宫里做什么?都嫁出去的人了,怎么能总是住在娘家,朕还怕孟珣找朕要他的国后呢!”皇帝不理会她,继续说道。

“是啊,公主也该回去,毕竟驸马在蜀国,而且……”水映月朝她笑了笑,“公主这么喜欢小孩子,不如赶紧跟驸马生一个才好呢!”

水映月的话,把皇帝给逗乐了,连龙颉也扑腾着小手,好像很赞成这个提议。云初羞红着脸,道:“你们合起来欺负我,回去就回去!”

云初骄笑,一溜烟地小跑出去……

皇帝抱着龙颉,水映月在一旁给他脱着衣裳,初生婴儿的光洁肌肤,透着奶香味,闻着令人温暖舒心。

“父皇给颉儿洗洗……”皇帝将龙颉放在木盆子里。

水映月见他们父子玩得正欢,静立在一旁,看着皇帝把他擦身,龙颉不安分的小手还想去抓皇帝胸前的那条金龙,嘴里咿咿呀呀的喊着,水渍溅了皇帝一身。

“喜欢父皇的衣裳吗?以后父皇把它给颉儿穿,好不好?”皇帝倏然的一语,虽是玩笑,却有八分是认真的。

水映月一听这话,手中的毛巾不慎落了地。她转身又去拿了一条新的,心却跳得厉害。太子薨逝的消息,她也是知道的,丧事刚办完没多久,皇帝怎么在今天说出这样的话?

“月儿,把毛巾拿过来——”皇帝见她久久没有动静,回眸说道。

水映月回神,把毛巾递给了他。心中却仍是难以平静,龙颉是皇帝现在唯一的儿子,虽不是皇后所出,但好歹也是贵妃之子,按说太子之位,他也是能担当的。只不过……她心里却无法表明,有一种危机潜伏着似的。

皇帝把龙颉放在了卧榻上,从身上取下了一块美玉,戴在龙颉的脖子上。龙颉很是欢喜,刚戴上,他就玩弄起那块玉。

“朕说过,这块玉会给咱们的儿子。”皇帝拉水映月在他身边坐下。

月牙形的美玉,原来真的有这么一天!水映月见它戴在龙颉的身上,甚是欣慰,由内而发的喜悦,莞尔地笑了。

“皇后驾到——”

皇帝跟水映月都是一愣,皇后自从太子离世,多日不曾踏出凤栖宫,今日怎么突然来了?

皇后给皇帝福了个身,径直走向水映月,道:“水姐姐为皇上生了一个小皇子,我还没有看过,也还没给姐姐道喜呢。”

“皇后娘娘……”水映月知道她此刻心情一定还未平复,只是强颜欢笑罢了。

“哟,长得真像姐姐……”皇后走近龙颉,仔细看了看,道:“姐姐有福了。”

“皇后娘娘要是不嫌弃,以后就让颉儿也喊你干娘吧,瞧他多喜欢皇后。”水映月怕皇后觉得孤单,如果有龙颉在,或许能让她心情好一些,而且龙颉向来不认生,总是嘻嘻哈哈的,讨人喜欢。

“好啊!”皇后淡淡地一笑,道:“对了,上次我给姐姐预备下的小衣裳,一直没有机会给姐姐,所以今天特别送过来。”

水映月接过衣裳,笑道:“谢皇后娘娘关心。”

“颉儿,瞧,干娘给你做的衣裳,喜欢吗?”水映月提起一件,在龙颉面前一晃,他立刻伸手要来抓,笑得连口水都从嘴角流了出来。

皇帝望着他这个贤惠的皇后,感慨地说:“皇后,朕会补偿你的。以后不管怎样,你都是朕的皇后,将来的皇太后!”

皇后一笑,略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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