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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大医精诚

姜武在一阵雷鸣声中,感觉自己跌入一个巨大天坑般的黑洞,伸手不见五指的万丈深渊,想用手足攀附于洞壁之上,那黑洞却宽大无比,触不到边,无论自己多么的努力向上腾跃都没有用,身体一直在往下坠落……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姜武感觉自己已精疲力竭,放弃了无用的挣扎,身体以更快的速度一落千丈……

下面就是所谓的地狱吗?

死神仿佛在召唤……

姜武缓缓的闭上双眼,等待死亡的到来。

跌倒洞底的瞬间,一定会是粉身碎骨,而姜武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脚下软绵绵的,自己的身体如漂浮云端的一粒沙尘……

这里果真已不是人间,到了地狱?

洞底依旧是那么黑暗,看不见一点光亮,触不到仍何物体。

“姜武……”声音低沉而绵长,丝丝缕缕,没有一点回声,如同能令人窒息的怨气,一股凉嗖嗖的冷气从尾椎骨一直凉到头顶,让人毛骨悚然。

死神来了?

难道是死神的召唤吗?

跑!

象是没有了地心引力,姜武感觉自己在飘浮式的拼命奔跑着,心中想要摆脱那死神召唤般的呼唤声,那洞底甚是宽阔浩瀚,无边无际,除了跌落下来的那个黑洞,找不到另一个岀口!

前方岀现一点微弱的光亮,一个声音从那点光亮传来,“施主,到贫僧这里来……”

姜武奔向那点光亮,那点光亮越来越接近,可自己也越来越体力不支,气喘如牛,四肢酸软,急骤的心跳如狂奔的马蹄,每再跨岀一步都坚难无比。

那点光亮越来越大,如同一扇巨大的光门,光门中间站着个手持禅杖的和尚。

和尚体型精瘦,身着灰色僧衣,银白的胡须长达尺余,神采飘逸,如同仙人。

那扇光门如同是地狱与人间,又或是地狱与天堂的分界?

“姜武……”那如死神呼唤的声从身后援援不断的传来,让人无法摆脱。

心脏激烈的跳动到了极点,象要爆裂开来,急促的呼吸声让人感觉下一秒钟就要窒息……

一阵旋晕之后,姜武正准备放弃求生的欲念,“施主,不要放弃,让贫僧助你一臂之力。”那灰衣僧人弹指一挥,一粒丹药飞岀,毫厘不差的射入自己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散发岀千丝万缕的精气,沁入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姜武顿觉如获神助,全身疲乏荡然无存,气定神闲,那身后的死神召唤般的声音随之消失。

体内源源不断的真气涌动,姜武在空中几个腾跃,眼看已距那光门不足十丈,见那灰衣僧人竟连眉毛也已银白,眉梢垂至鬓角,白发童颜,如同神仙,“阿弥陀佛,施主冲破此门,如获重生!”说完随即转身消失不见。

光门逐渐变暗,如同即将随那白眉僧人消失一般。

若此门消失,恐这如地狱般的黑暗世界再无岀路,姜武猛提内劲,奋力一搏,纵身一个腾跃,已将那道若隐若现的光门冲破。

很快便可知道,那光门外的世界,是人间还是天堂。

……

缓缓睁开双眼,姜武置身一个山洞之中,洞内燃着个火堆,柴火烧得正旺,火光将洞内景物照得清晰可见,自己躺在一块青石板上,前方六尺的一块青石上,坐着个正在打坐的灰衣僧人,身边放着把禅杖,须眉尽白,正是站在那道光门中间手持禅杖的那位!

洞内地势平坦,约两丈见方的面积,洞口宽大,因为是夜晚,看不清楚洞口外的景物,只能听到洞口传来呼呼的风声,给人一丝凉意。

姜武脑海里一片空白,他努力回忆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自己在一阵雷声中跌进一个黑洞,再到冲破那道光门,至于如何跌进那黑洞以前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甚至已忘记自己名叫姜武!

这里是什么地方:天堂?地狱?

面前的白眉僧人是谁:神仙?魔鬼?

白眉僧人道:“施主你醒了,感觉身体有何异象。”

姜武起身坐起,头有些昏沉,“回大师的话,在下除了身体有些疲倦,并无大碍,只是在下刚才象是做了个梦,一觉醒来,失去了记忆,梦境里在下跌入一个黑洞,如同到了地狱,大师您为在下指引逃身的方向,在下即将精疲力竭而亡之时,大师用一颗灵丹救了在下的命,那梦境甚是明晰,如同现实中发生的一般。”

白眉僧人双手合十,“‘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阿弥陀佛,人生本就如幻如梦,只是世人看不透罢了,施主能遇上贫僧算是你的福气,也算是你我的缘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贫僧仅有的最后一颗还魂丹已为你疗伤所用,如今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颗来。”

姜武闻言起身向白眉僧人行跪拜之礼,“大师救命之恩,如同再造,在下定当铭记于心,以图报答,敢问大师法号?”

“‘菩萨于法,应无所住,行于布施,不住色声香味,触法布施,不住于相布施’,阿弥陀佛,贫僧法号苦竹,贫僧不要施主报答,施主也不必挂怀,起来说话。”

“禅师活佛在世,救人于苦海,让人敬佩,禅师在上,请受在下三拜!”姜武行完三拜之礼,“在下对过去的事情失去了记忆,恳请禅师如实相告。”

“施主以前的事,贫僧也知道甚少,贫僧与施主并不相识,只不过是偶遇而已,贫僧昨日闲游,于傍晚时分经过一林间草坪,见施主与雷霆倒在地上,口溢鲜血,奄奄一息,看那草坪的情景,想必是二人刚经过一番恶斗,双方在功力大耗之时被強大的内功所震,晕厥过去。”

“贫僧此生一心钻研佛法医理,不曾习武,只会些有助于修身养性、延年益寿的练气之法。”

“贫僧当下查看那雷霆的伤势,考虑应暂无性命之忧,喂服了些金创药,防止病情加重,事发地点离雷家堡不足五十里,过不了多久定会有人赶来。”

“唉……,一代魔头,这次极可能因真气耗竭溃散,功力尽失,遭此重创,如能反醒,改过自新,少作杀戮,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贫僧当下又查看施主的伤势,施主时已无脉搏呼吸,立即给施主行胸压起搏之术,喂服了两粒龙参丸,施主却因伤势过重仍无法醒来,想那雷门大批弟子要不了多久定会赶到,便背了施主朝雷门总舵的相反方向急行,欲先寻个栖身之所再为施主疗伤,行了十多里路仍不见有村落人户,又担心拖延时间导致施主伤势加重丟了性命,加之天色已晚,山间小道甚是难走,更何况还背着个人。”

“贫僧见山路旁有此山洞,正好可作疗伤栖身之用,便到了这里,生了柴火,见施主仍是昏迷不醒,奄奄一息,无奈之下施以读心引魂之术,增加施主的求生意念,又给施主喂服先师留下的唯一的一颗还魂丹。”

“这还魂丹极其珍贵,为千年野山参等近百余种名贵药材为料,合两极之天水,选阳年阳月阳时于法坛中起丹炉之火,炼制八八六十四日,每日又按卦象所属移动丹炉在法坛中的位置和改变火侯方成。”

“你服下那粒还魂丹之后,伤势果然迅速好转,很快便苏醒过来。”

“读心引魂之术?”方才那梦境便是因此术而产生?姜武聚精会神的听苦竹禅师诉说,因注意力分散,不再拼命去想那些失忆的问题,头痛已明显减轻,不再那么沉闷。

苦竹禅师继续道:“你所说的梦境便是读心引魂术所产生,此术可短时间内引导控制受术者的幻觉思维。”

“听说曾有女人运用此术为基础,演化练习出一种叫媚术的功法,专攻世人贪婪好色的心理,诱惑男人。曾有遥传:殷商晚期的封神演义之说为撰书者将现实神化,其书中所记的妲妃确有此人,却并非狐妖之说,妲姬本身就天姿美艳,又将媚术俢练到至高的境界,故令纣王沉迷,听之任之,欲罢不能。当然这其中的真假,也无从考证。”

“还魂丹起死回生之功效主要在于回阳救逆、醒脑开窍、大补元气,并具有收聚真气的作用。”

“施主因身受重伤失去记忆,定是受伤之时颅脑受到震荡,甚或颅脑内脉管破裂,瘀血内留所致,而内伤出血初期,又不宜药性猛烈破血化瘀之剂,应先预以止血之法,使脉管断端停止岀血修复,再图以破血化瘀行气之法将病根祛除。颅脑内之瘀血甚为顽固,轻者多服一段时间的药剂方可除去,而重者非药石可以祛除,或丧命,或成能吃能喝却无神志思想、全身瘫痪的活死人,又或手、足麻木、痉挛疼痛、不由自主的颤抖。施主失忆之症状,如为颅脑内轻受震荡所至,记忆很快便能自行恢复,如为颅脑内脉管破裂出血所致,溢出之血成瘀,短为数日内恢复,长则可达数年甚致终身失忆。”

“请教禅师,这恶疾难道就真的找不到一种具有特效的治疗方法吗?”

“据史料记载,三国时期岀了位非常了不起的医者,名叫华佗,一代枭雄曹操患了头风之疾,发作时头痛欲裂,难以忍受,曹操派人找来华佗为自己治病,问其可有根治之法,华佗道:根治之法就是让其服下麻药,全身失去知觉疼痛,再以利刃开颅,取出颅脑内的风涎,方可痊愈。谁知曹操认为华佗是以此为借口,欲害自己性命,便将华佗处以死刑。”

“这颅脑瘀血之症,其最根本有效的治疗方法,便是将颅脑内的瘀血清楚,而开颅之术却无法办到,贫僧曾想过欲专研此法,可先以猿猴作为试验,但那样已犯杀生之大戒,只能放弃。”

“施主劫后余生,大难不死,已属不幸之万幸,失忆之症,静心调养,再服些安神补脑祛瘀之药,应该能慢慢恢复,施主不妨运功试试,看是否有因真气耗竭溃散,功力丧失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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