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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话说黛玉身怀六甲,已是有八个月了,越到后面,行动就越是困难了。

太医们每天都在长春宫轮流值班,不敢稍有大意。眼看着黛玉的产期将到,宫中也为她专辟产室。贾敏想着自己原来生黛玉时的难产,就很是害怕,就对黛玉说:“为了以后顺产,就得不停地走动,千万不要怕辛苦。”所以雪雁等宫女们每天都要扶着黛玉在宫里,在花园里走动。而弘历也觉得有理,每天都会来陪着黛玉散散步,说说话,定要每天看见黛玉的笑容了,才能放心。

这天,已到了黛玉的预产期了,太医和稳婆都各就各位,一应物件也都备齐。但黛玉这边却没事人一样。贾敏也已进宫了,她想起自己生黛玉时是哪咤胎,怕黛玉也是这样,忙让太医诊治,几个太医看了,议了好久,才最后下了结论,不是哪咤胎,皇后娘娘就在这一两天就会生产的。于是大家如临大敌,更是昼夜不敢松懈,时时来为看视黛玉。

次日一早,黛玉的阵痛果然发作了。太医们说得还真准,看来这些太医不是白当的,都是有一身真本事在身的。黛玉先还是隐隐作痛,忙就让雪雁等宫女将她扶进了产室,在产室中许久,都仍是隐痛而已。弘历今日一早就将国事交林如海等军机大臣了,命无军国大事就不得来找他。林如海知他心系黛玉,怕她如其母贾敏一样会出现难产,所以,他虽然心中焦虑,但想着有弘历,不用他这样去提心吊胆,所以他就专心带了其他的军机大臣处理政务,好让弘历专心地在宫里等候黛玉的喜讯。

弘历看着产室的宫人们忙进忙出的,报信的人都说还早,只得在产室外耐心等候。因不是很疼,那黛玉躺在产床上,听着母亲拉着她的安慰,竟一时惚惚睡了过去。弘历和太后在外听说竟是睡了,也才在宫人的劝说下,回宫去睡一睡。

而黛玉在睡梦中,她仿佛飘飘摇摇来到一处仙界,梦中虽然觉得是第一次来这仙境,但又觉得对这里是如此的熟悉。黛玉看着这那朱栏白石,绿树清溪,宫殿魏峨,却比紫禁城更为雄伟,那亭台阁楼又更是秀丽非常,正惊异,除紫禁城外,哪里还有这样的宫廷。忽听山后有人作歌曰:

春梦随云散,飞花逐水流,

此是三生劫,岂能迷性情。

黛玉看向歌声来外,歌声未息,早见那边走出一个人来,白发鹤颜,飘舞蹁迁而来。黛玉看着那婆婆,竟似是老相似,却又不知在何处见过。那白发鹤颜的婆婆向黛玉伸手一点,笑着说:“勿迷本性,绛珠醒来。”

黛玉顿觉神清目明,想起了亿年前的事情,忙款款上前对着娲皇氏见礼。

娲皇氏忙将她扶起,说:“恭喜绛珠,还泪劫历完,如今重返天庭。”正说着,众神也已都聚了过来,齐贺绛珠历完三生劫中的第二劫。”

绛珠上前笑道:“记得当初下凡历劫之时,绛珠第二劫选了还泪劫,要以毕生之泪还神瑛侍者灌愁海水之恩。照说此劫应该日日心伤,时时难过才对,但不知为何,在历劫之时,绛珠竟是眼泪少之又少,这二十年来,流泪之时,竟是屈指可数,由此可见,离绛珠完劫之时还早呢。为何娲皇氏说绛珠已历完劫难了呢?”

娲皇氏笑着将一净瓶递给绛珠看,说:“因着你历第一次劫时,情况十分凶险,让三界不宁,众生不安。这一次,你又选了这十分难过的还泪劫,加之你心脉刚受过重创,所以众神为此十分担忧,都想要为你补救护法。却又无法可想,难以帮到你。虽有许多护法使者在你身边,却难以替代。后来,还是我想到南海观世音的净瓶,可以一抵万,所以,让观音将你的每一滴泪收集起来,放入净瓶,以一当万,以此来减少你的劫难。刚才你因腹痛而滴下的一滴眼泪已是在这净瓶里成了你最后的泪滴,所以,从泪尽而言,你的还泪劫难已满,可以选择第三劫了。”

绛珠回头向下界一看,世间茫茫,凝神之间,就找到了故宫的那一抹金黄色。绛珠伸手拂开一朵浮云,就见自己的肉身正躺在产床上睡眠,绛珠微微一笑,那样的纯美,竟让玩石点头,仙女散花,就见那产床上的黛玉睁开眼,用力之下,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子,太医和稳婆们忙着将孩子的脐带剪断,为黛玉包扎清洗。贾敏和太医们将孩子清洗包好后,就让稳婆抱出去给弘历和皇太后看,那弘历是刚才宫人们飞跑到他寝宫报信后,飞跑过来的,他看着稳婆抱着的孩子,只是傻笑,都不知道伸手去接孩子。还是稳婆向他道喜,他才反映过来,忙伸手接了孩子过来,满脸幸福地说:“这是我和娘子的孩子,我们这一家子这一下子就齐了。真是太好了。”

正说着,皇太后乘了轿子也赶来了,宫女们将她扶下来,众宫人太医们都向她和皇上道喜,皇太后喜滋滋地抱过自己的皇长孙,爱个不够。皇帝弘历却在问黛玉如何。太医和稳婆却说:“皇后娘娘生下阿哥后,可能是太疲乏,竟然又睡去了。”弘历忙问这是不是正常的,说着就往产室里走。谁也不敢去推拉于他。

弘历进了产室后,看见黛玉静静地躺在产床上,面容平静,略带笑容,不由心中安宁下来,忙上来拉着黛玉的手,正要说什么,却觉得不对,忙上前来细看黛玉的面容,竟是没有一点动静,心中大惊,忙伸手到黛玉的鼻下一探,竟是鼻息全无,一惊之下,大叫起来“太医,太医,救命,救命!”太医们忙上前来,一见黛玉的情形,也是大吃一惊,全都上来,切脉的切脉,推拿的推拿,扎针的扎针。皇上拉着黛玉的手拼命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屋子里的乱劲,惊动了产室外面的皇太后,忙也赶了进来,围着黛玉哭泣着。宫人们却还不敢哭,只是不停地听从太医的传唤,忙里忙外地,心里想着皇后娘娘的慈爱,个个心中都难过,却只能忍着。

天上的黛玉看着凡间的这一切,不由叹息,眼中重又湿润起来,娲皇氏和众神一看,不由感叹,都说:“看来尘缘未断,绛珠的第三劫看来还得再去凡间啊。”

娲皇氏笑着说:“我老了,再也不能等这么长的时间了,让绛珠再下去可以,但必须是在三年内就能历完的劫才行。唉,绛珠既和神瑛侍者的尘缘未断,就仍下去与他再过三年吧。到时你得回来,我老了,等着你来接替我的这付担子啊。快去快回吧。”众神一看,在短时间就能历完的劫,就只有情关一劫。于是绛珠向大家轻轻一笑,化为一绛色祥光,瞬间射入黛玉的额上。那些太医们正忙里忙外地推拿针灸,正觉无望之时,就听得黛玉嘤嗯一声,所有的人忙向她看去,只见她好象睡醒了一般,轻扇着黑长的睫毛,闭着眼,就动了动手,说:“我的孩子呢,忙抱过来让我瞧一瞧,皇上太后他们都看了吗?”

说着,就睁开了那双清澈美丽的眼睛,竟一眼看到皇帝,就笑着说:“你也太性急了,怎么进了产室了。夫君你见过我们的孩子了吗?”

弘历哪管那么多,立时抱着黛玉大哭起来,贾敏和皇太后也都喜极而泣。黛玉却会错了意,以为自己的宝宝出了什么事,忙也哭着说:“快把他抱给我看看,让我再看他最后一眼。”弘历和大家一听,知她误会了,忙都笑着对她说:“孩子没有事,是你刚才把我们吓坏了。”

黛玉一听,才放下心来,说:“刚才我不过是睡了一觉,正梦见去了一个美丽的地方呢,那里美得就象是仙境,我正在想,除了咱们的紫禁城,还有哪里竟是这样的宫院深深,就听到你们在叫我,所以回头一答应,就看见你们了。”

弘历一听,忙说:“以后你可哪里也不要去,哪有比咱们的紫禁城更好的地方,你能回来,可太好了。”

皇太后和贾敏也都含泪说:“是啊,哪怕它是仙境,玉儿也别去。”

黛玉一听大家都当了真了,不由笑着说:“是啊,哪里有比咱们的紫禁城更好的地方呢?我啊,就想和我的夫君、父母和孩子在一齐,大家团团圆圆的,有多好。这是拿什么来,我也不愿意换的。”

弘历笑着点头说是。皇太后忙抱了孩子到黛玉的枕边,说:“快看看这漂亮的孩子吧,真是我的乖皇孙啊。”

黛玉要起身来看,弘历不要她起来,说:“你又起来干嘛?就侧过脸来在枕边看看吧。”

黛玉看向那孩子,竟是白白胖胖的,十分的可爱呢。不由高兴地说:“有了这么乖的孩子,就算我死了,也觉得值了。”还没有说完,弘历就一把捂了她的嘴说:“呸呸呸,小孩子说话,百无禁忌,说不准的。”黛玉看他神神叨叨的,不由笑了。

就这样,弘历黛玉一家人就这么幸福地生活了三年,这样的幸福,也许从没有任何君主曾经得到过,但弘历拥有了,他在心里觉得自己是非常幸运的,但在幸福的时候,他也常常想起黛玉没有呼吸的那一刻,所以他这三年中,把政事都交给林如海等军机大臣,而他自己,则把他能守着黛玉的时间都用来守着黛玉。

皇太后想着这不是个事,就想无论如何,要让另外的姑娘来分散弘历的注意力和紧张。所以就在这一年选秀时,不顾弘历的反对,作主为弘历留下了秀女,准备通过了观察后,就要封她们为贵人。

一惯尊重母亲意见的弘历,这次却坚决不同意母亲的安排。但这次皇太后也不让步,坚持把这四个女孩子留在了自己的宫中观察。每天弘历都得去太后宫请安,太后就让这四个秀女来为他敬茶,这四个秀女自然都是聪明的,一点就通,都在皇帝面前努力挣着表现,用尽浑身解数要搏皇帝的青眼。奈何,皇帝心中有了唯一的爱,别说这些秀女的风情,就是她们的容貌,皇上也没有抬眼多看一眼。见是这样,皇太后很是沮丧,只得将黛玉召来商议。

皇太后看着喝着香茶的黛玉,叹了一口气,说:“玉儿啊,不是皇额娘不喜欢你,也不是皇额娘喜欢这些姑娘,而是有一个让我担心的事情,这事不解决,我觉也睡不着啊。”

黛玉笑着问:“是什么事让皇额娘这样的放不下啊。”

皇太后说:“玉儿你是不知道啊,皇上不许任何人提这事,更不许人告诉你啊。唉。”

黛玉奇道:“还有什么事,是皇上不许人告诉我的?还请皇额娘告诉明白。”

皇太后想想之后,下了决心,说:“当此之时,我也不得不说了,有什么过,我去担着。唉,玉儿啊,你不知道,在你生下皇阿哥那天,你的呼吸是停了的,且一停就是好半天呢。太医们都说了,任何凡人都是不可能还能在呼吸停了半天后,还能活得回来的。而你竟能回来。你一回来就说是去了一个仙境,所以,皇帝这几年来,一直怕你再走什么仙境去,所以连政务都不理了,成天就守着你,国事多亏了你的父亲一心为公地尽心尽力地理着才没有出事啊。所以皇额娘想,只有把皇上的心从你身上稍微转移一些到这些姑娘身上,这样,他才能多一分心去治理国家啊。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你看,这三年来,皇帝时时刻刻地守着你,何时去理过政务啊。玉儿啊,我也是无法之下才想着这么一个笨法子。你要是责怪我呢,我也没法,你要是能容,就帮我想个法子,让弘历接纳了这些秀女,将心从你身上移到国事上吧。”

这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黛玉一下子就想起了三年前的梦境,并把后来娲皇氏和众神的话也都想了起来,看到这里,各位看官已是知道,这绛珠和黛玉这时才算是共体了,黛玉知道自己与弘历的分别在即,不由凄然一笑,对皇太后说:“玉儿明白了,一定让皇上也明白。皇额娘,玉儿就告辞了。”说着站起身来,对着皇太后施一礼,款款而去。

皇太后见她有些凄然,却也是十分的镇定淡然,所以只是叹息两声,心中知道这黛玉一定是有办法劝醒皇上的,所以她对四位秀女说:“今后你们要敬重皇后,否则连我也救不了你们。”秀女们忙应是。

这里黛玉带着雪雁等宫人回长春宫,正碰上皇上亲自来接她。他一看到黛玉,忙上前来扶着,说:“太后也是,什么事要用这么久。为夫在宫里等你许久不来,心中焦急,所以就出来接娘子了。”

黛玉笑着说:“多谢夫君了。”

二人一起回宫后,黛玉将宫人遣出后,就与心神不宁的弘历对面坐了,说:“刚才皇额娘已给为妻说了三年前的事,她这一说,竟让为妻想起了梦的后半部。”

弘历一听有些紧张,也不问。黛玉自已就说:“那梦里说我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历劫的,因与你尘缘未尽,所以让我再下凡来与你重续前缘三年。你看,就是这三年。这三年,我们拥有了,我亦无悔,你亦无悔才对。弘历,我的劫历完了,就要走了,而你还得历你的劫,不过六十年后,我们又将在仙界里重逢了。你说好不好?”

黛玉看弘历滴下泪来,就用自己的手绢为他轻轻擦拭,说:“你要坚强一些。我在天上看着你和孩子过日子,每天早上我都会在你的唇上印下我的一个吻的。”

弘历痛不欲生,过来抱住黛玉说:“我不要你走,这里有你的夫君孩子和父母,你不能走,请你留下来和我们在一起吧!”说着大哭起来。

黛玉抱着他,轻吻着他的眼泪,说:“你要坚强,我也只是你的一个劫而已啊。凡间几十年,在天上不过是一个瞬间,你就忍忍吧,我在天上等着你回来与我团聚。”

弘历说:“你要走的话,我就和你一起走。”

黛玉说:“这可不行,你还是坚持修完你的劫吧,不然一切又得重新开始,我们相会的时间又会向后推迟。”

弘历大恸,抱着黛玉不松手,可黛玉就在他的怀抱里开始变得透明起来,弘历抱不住她了,她的身体开始向上飘起来,发着明亮的光,一边向上飘飞,一边向弘历说:“夫君,你要坚强,治理好这个国家,教育好我们的儿子,等你将儿子带大了,将皇位禅让给他以后,我会来接你去团聚的。”

弘历想要抓住她,可她越飞越高,最后化为一缕绛色极光射上了天空。这弘历本想一死了之,但想到黛玉说的,如果他寻死的话,只会增加他们会面的时间,所以他忍住了,把想念黛玉的心放在治理好这个国家上,并积极地培养太子——他与黛玉的唯一孩子,终于,在他觉得太子已能独挡一面时,他将皇位禅让给了太子,然后就静等着黛玉来接他。就这样,他等待了四年,终于等到黛玉来将他接到了天上。

这时的天界,娲皇氏也已将皇位禅让给了平衡之神——绛珠,众神称她为天后。等神瑛侍者回到天上,众神让他做了绛珠的副官,让他能永远地陪伴在他们的天后绛珠身边,于是,他们的爱情也直到永远。

有时当你仰头看向天际时,也许会到他们的骑着天马,并驾于云彩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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