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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你是谁

忽然间,艾常欢意识到了什么。

她刚刚,是睁开眼睛了吗?

还有瞳孔被日光灼伤时产生的痛感,流下的眼泪,都这么的真实,不像是在做梦啊……

难道她终于从无边的黑暗之中苏醒了吗?

她不敢确信,于是,怀着一颗无比忐忑的心,深吸一口气之后,她再次,慢慢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温暖的日光再次赐予了她光明,窗外微风轻轻吹过,拂动着白色的窗帘微微摇曳,更远处,一只飞鸟掠向高空,天是那样的蓝,云是那样的白,一切的一切,是那样的美好。

艾常欢激动的几乎就要落泪了,她逃过一劫,大难不死,她和陆战柯还有更长远更长远的未来了。

泪水从脸颊滑落,而后消失在枕畔,这是喜悦的泪水,饶是日光再刺眼,她也舍不得闭上眼,舍不得放弃这失而复得的光明。

她想伸手去触摸一些这无比珍贵的温暖,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抽不出双手,她心中骇了一跳,这才回过神来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查看自己的处境。

她的腰上不知何时围上了一双结实的手臂,那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部,像是怕她跑了一样,勒的她都快不能呼吸了,和梦里那种窒息感倒是十分的相似。

可是,那根本不是她的手,而且背后传来的那种温暖的触感分明昭示着她背后还躺着一个人,况且这样宽厚的背脊只可能是属于男人的,还有这味道,为什么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她心中一凛,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猜测,难道是陆战柯回来了?

心砰砰的飞快跳动了两下,她满怀欣喜迫不及待的转过头去,那个名字也一刻不停的从喉咙里飞了出去:“陆战柯!”

随后,她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墨炯炯有神的眼睛,接着看到了一张眉骨峥嵘的脸,来人的样子是她无比熟悉的,却不是她的陆战柯。

“秦湛?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惊讶的看着背后那个男人,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是还在船上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床上?他回来了是不是就代表任务已经结束了?那陆战柯呢?

她随即激动的追问到:“陆战柯呢?他是不是也回来了?他人在哪里?”

秦湛吃惊的望着她:“常欢,你在胡说什么,我就是陆战柯啊。”

“哈?”艾常欢皱起了眉头,一头雾水的她完全听不懂秦湛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这样拧着身子说话很难受,然后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被他抱在怀里,她急忙掰开他的手臂,说到,“你先放开我。”

两个人这样抱着说话实在太不像样子了。

“不行,我就喜欢抱着你。”秦湛却双手一用力,又将她紧紧的揽入了怀中。

艾常欢气的不清,奈何她刚刚从昏迷中醒来,身体羸弱,根本使不上劲,更何况对手还是军人出身的秦湛,她只能跟个小鸡仔似得在他怀里乱扑腾一番,最后还把自己累个半死。

“你放开……你放开……”

秦湛抿着唇不说话,也不松手。

艾常欢无奈了,不明白秦湛为何如此的坚持。

知道不管自己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她索性放弃,不再蛮力顽抗,而是选择好言好语的和他讲道理:“你别这样,让人看见不好。”

秦湛一拧眉:“谁敢乱看我挖掉他的眼睛,敢胡说八道的我割了他的舌头。”

“……”艾常欢无语,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说到,“那我这样扭头和你说话也很不方便是不是,你先放开我,然后我们两个坐起来,面对面的聊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你可以就这样说,不必回头。”秦湛却是意外的坚持,“反正你说的话我都听得到。”

艾常欢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可是说话的时候看着对方的眼睛是基本的礼貌,这样背对着你说话是不对的,我必须看着你,所以你赶快松手吧,我的腰都快被你勒断了,而且我的脖子也好痛。”

大概是看出艾常欢这样和他说话的确十分辛苦,于是秦湛不再勉强,但也没有选择松手,而是双臂一用力,再一转,竟帮着艾常欢翻了一个身,艾常欢原本是背对着他躺在他怀里的,现在成了面对着他躺在了他怀里,这和刚才有什么区别,还不如刚才呢!

秦湛得意的挑了挑眉,说到:“这样你就不用扭头和我说话了,还可以看着我的眼睛。”

“……”艾常欢心里想的是,秦湛你在搞什么鬼,难道你忘了我现在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了吗?

“秦湛……”艾常欢板起了脸,这件事她必须和他说清楚,只是她才刚一开口,秦湛却突然伸出手指点在了她也的唇上。他说到:“我不是秦湛,我是陆战柯,我是你丈夫,你忘了?我们曾经很相爱的。”

艾常欢惊呆了,她一把挥开秦湛的手,叫到:“你脑子有毛病吧,自己是谁都忘了,你怎么可能是陆战柯,你分明就是秦湛。”

秦湛脸色变了变,他又一把抓住艾常欢的手,一字一句的说到:“我没毛病,我知道自己是谁,我也知道你是谁。”

艾常欢想把手从秦湛手里抽出来,奈何他实在抓的太紧,她根本抽不出来,她惊惧的看着秦湛,心想他该不会是失忆了吧,不然怎么可能把自己当成别人,不对不对,他明明还记得她啊,难道是因为卧底压力太大,现在神经一放松就得了失心疯?

带着这样的疑虑,艾常欢又盯着秦湛看了好一会儿,可是他眼神清澈透明,正常的很,根本不像是得了失心疯。那么他这么做其实是为了逗她?

这样一想艾常欢心下不由得一松,然后笑了出来,说到:“我知道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呢,别逗了,陆战柯呢?他人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我没和你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是谁,常欢,我回来了,我们再也不分开。”秦湛无比深情的说着,随后用力的把艾常欢抱进了怀里,“不管我是谁,不管我是不是疯了,有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我爱你,常欢,我爱你。”

“秦湛,你疯了吧!”艾常欢用力抵住秦湛的胸膛,不让他靠近自己,“你照照镜子,看看你的脸,你怎么可能是陆战柯,别跟我开玩笑了。我警告你,放开我,不然我要生气了。”

艾常欢沉着脸,神色也是一直紧紧绷着的,她正处于愤怒的边缘,她确定,秦湛这是在耍她,和她开玩笑,但是,这并不好笑,她一点也不想笑。

“我没疯,我的心告诉我,我爱你,你难道不爱我吗?”秦湛蹙起眉,神情痛苦的看着艾常欢,眼中的脆弱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碎,他的眼神明明白白的告诉艾常欢,他受伤了。

不管是基于过去的情分,还是冲着现在他这眼神,艾常欢都不应该再继续说下去,可是她也不能一味的默认,她不能对不起陆战柯,于是她咬牙,说到:“秦湛,你醒醒吧,我们之间都过去了,我很谢谢你,谢谢你从前爱过我,给过我一段无比美好的回忆,也谢谢你把你的防弹衣给我,让我逃过了一劫,但是我们,真的再也回不去了。我曾经爱过你,但也只是曾经,我现在爱的,唯一爱着的人只有陆战柯,我不会背叛他,不会辜负他,所以现在,你松开,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我就是陆战柯,常欢,你看看我啊,你怎么可能认不出我?”秦湛还在一味的坚持着说自己是陆战柯。

艾常欢耐心耗尽,特别是在陆战柯生死未卜的情况下,她再没多余的精力陪他继续演下去,于是她吼道:“秦湛你到底要怎样才肯认清现实?你特么以为这是在看言情小说啊,借尸还魂还是交换灵魂啊?我所学的知识都告诉我要相信科学,所以,别玩了行不行,我真的生气了。”

她的脸色很严肃,证明她没有在开玩笑,也不只是吓唬吓唬他而已,她很认真。

“我就是陆战柯。”可谁知,秦湛说的比她还要认真。

“够了!”艾常欢用力推了一下秦湛,然后咬牙屏息,默默的手脚并用着,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好不容易从秦湛怀里挣扎了出来,她立刻起身坐到一边,愤愤说到,“请你出去,我要见陆战柯。”

“我……”

“不要再说你就是陆战柯了,这种把戏真的很没有意思,再说下去的话我要翻脸了。”出于愤怒,艾常欢的声音不禁大了许多,他怎么可以拿陆战柯开玩笑,明明知道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陆战柯的消息。

“常欢,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认清事实呢?”秦湛也坐了起来,然后伸出双手牢牢钳住艾常欢的肩膀,“你看看我,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应该认清事实的人是你,我们之间已经过去了,你到底懂不懂啊?”

“什么时候过去的,为什么我都不知道?”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都渐渐大了起来。

他们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前来查房的护士,护士一路小跑前来,推开门看到床上坐着的两个人时,眼睛顿时瞪的老大,跟大白天看见了鬼似的,随后以一种几乎要刺破人耳膜的高音大叫了起来:“啊!”

艾常欢和秦湛停止了争吵,纷纷转头看向门口,两人俱是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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