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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渔翁

已经挥下的错光尺,在云霄的眼帘中,却又再次停了下来,只见道松的身体,不知何时,被一条蜿蜒的火蛇死死盘住,已然是动弹不得了。

一道升腾的火影于半空中缓缓浮现,吞吐的火舌覆盖了其身形,并看不真切,暗房内的空气,也在他现身之后,开始渐渐灼热。

“弱者恒弱,强者恒强,说的很好。”火舌掩盖的身影轻轻抚掌,略显懒散。“真是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只是老家伙,你就算夺得了血脉又如何呢,早已经舍弃了自己的道的人,又该如何问道?”

道松缓缓转过头,目中尽是震惊,继而呆滞了片刻,竟怅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老夫当真是白活了,这六十载,白活了!整整六十年,六十年啊,我都干了些什么!哈哈哈哈!”道松的颠笑声,如同哭嚎一般,回荡在暗房之内,渐渐的越来越微弱,而道松的皮肤,似乎也在这过程中,失去了光泽,苍白如同死色。

“朝……闻道,夕死……可矣,若有……来世……老夫定……”最后的呢喃声戛然而止,道松的双眸黯淡了往日的精芒,头一垂,竟是再也没了气息。云霄怔怔的望着垂死在眼前的老者,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呆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而那火舌掩盖的身影却是越过了云霄,缓步走向血言,盘坐了下来。“这位少族长,可有兴趣,与我做个交易?”

血言不明所以,望向火影。

“今日道松虽死,但他日难免还会有觊觎你们血脉的人出现,你们要面对的,可能是成百上千个道松,这点,你不会不明白吧。而以你们现在的实力,挡得住么?”火影不紧不慢,徐徐说道。

血言攥紧拳头,并不言语,长长叹了口气。

“交易的内容也很简单,你随我走,任我差遣十年,我便护你族人十年。待你羽翼丰满,爪锋牙利,便还你自由,如何?”

血言双眸一亮,有些难以置信:“少侠愿意如此助我?”

火影嗤笑一声:“助你?这只是交易,各取所需而已。你可愿意?”

“若是少侠愿意护佑我族人,血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是不知少侠所属何门何派,该如何称呼?”

“火衣教,你和教内其他人一般,称我为少殿即可。”火影打了个呵欠,似乎有些漫不经心。

“是,少殿!”

“而还有一桩交易,就得用强了。”少殿随手一挥,一道火刃斩向了光幕,光幕应声而碎,火刃非但未散,反而幻化为一道火掌,握住妙依,便扯到了少殿身前。

“你干嘛?”妙依杏目怒视,粉拳不停捶打火掌,却是根本挣脱不开。

“一枚离火玉,换你们四人性命。”少殿声音渐冷,四散的火蛇已是将云霄等人紧紧捆住。

“少殿!不可!”血言眼看救命恩人深陷险境,慌忙阻止。

“闭嘴!”少殿轻斥一声,四散的威势顿时让众人心头一沉,“怎样,同意么?”

“可以,成交!”妙依咬了咬牙,将脖间的离火玉扯了下来,扔向了少殿。

少殿一把接过火玉,端详了片刻,轻笑道:“这样才对嘛,爽快,只是,若没有加上这些小把戏,就更完美了。”兀的一道火线飘然而出,扯出一道奇特的符文,燃成飞灰。

妙依见状轻哼一声,扭头不语。

少殿转向血言:“你的族人我们已经安顿好了,你也随我一同前往。”

血言略显迟疑,望向少殿。

“放心吧,我要是想对你们不利,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少殿召出一道火掌握住血言,又扭头转向云霄,“对了,还得谢谢这位云霄少侠,若不是因你,我要拿下道松,怕是要费些周折呢。不愧是一代翘楚,帮我省了不少力啊,哈哈哈哈……”少殿的笑声还回荡在暗房内,但身形却随着火焰的一阵荡漾,连同血言,渐渐消失不见了,唯留一两片火星,自半空翻飞而下,缓缓熄灭。

适才轰鸣嘈杂的暗房,忽而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妙依扶起小悠,望向两人:“还愣着干啥,走啊。”

云瑶赶忙跑过去,搀扶起云霄,云霄埋着头,咬紧了牙关:“妙依,对不起。”

妙依身形一滞:“你对不起谁了啊,怕不是个傻子吧,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走走走,先出去再说。”

四人通过空噬,回到另一端时,却已不见一个人影,云霄服下丹药,稍作调息之后,便带上众人回到了凝血一族的部落,发现也已是人去楼空。见天色已晚,云瑶和妙依便收拾了几间房子,安置好小悠之后,各自回房休息了。

待小悠醒来,已是第二日晌午。

小悠忙问及战况,云霄和妙依均是沉默不语,云瑶见状,将他拉到了一边,低声给他讲述了一遍,小悠听完后顿时蔫了下去,畏畏缩缩的走到两人面前:“那个……对不起,都怪我,太鲁莽了。”

“你们啊,过分的善良有时候也挺讨人厌的,搞得好像我是最恶劣的那个。”妙依白了小悠一眼,又叹了口气,娓娓说道:“其实一块火玉,丢了也就丢了,并没有什么价值,只是我娘临终前将它交付于我,告诉我只要带着这个,我爹就一定会找到我。娘死了,爹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带这个这块火玉,四处游荡,期盼着哪天能有个人叫住我,唤我一声妙依。说起来也可笑,爹的模样我都已经记不太清了,我还能梦见儿时的我缠着他,要他陪我玩,他笑着抱起我,很是开心的样子。只是我越是努力的想要去看清他的脸时,却越是显得模糊。如今,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在干些什么,是否……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妙依兀自笑了笑,又抬起了头:“不过只要人活着,总归是有希望的,你们说对吧?”

云霄怔怔的看着妙依,眸中星辰又泛起了光辉:“你们可愿随我回门求援,夺回离火玉!”

“不会……给你添麻烦么?”妙依有些迟疑。

“共过生死的朋友,不谈麻烦。”云霄望向妙依,诚恳而郑重。

“恩,这次我一定能帮上忙。”小悠捏紧了拳头,点头示意。

“霍?我怎么这么不信呢?”妙依戏谑道,又对着云霄,微微点了点头。

云瑶看着重新振作的三人,长长舒了口气,笑道:“我随意收集了一点食材,做了顿饭,大家将就着先填饱肚子,之后再出发吧!”

“哎?怪不得云霄说全家上下都喜欢你的,云瑶妹妹不但乖巧可爱,还懂事能干,有这么好的妹妹真是好福气啊!”

“没……没有的事,妙……妙依姐姐谬赞了,我也没有帮上忙,只能做做饭这样子。”云瑶满脸通红。

“哈哈哈哈。”云霄和小悠见状,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声回荡在空旷的部落里,给冷清的部落增添了一份生气,只是原本应属于这里的热闹,却已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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