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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二虎相争

此人正是郑龙飞!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徐四不由分说,骤然扑向郑龙飞。

郑龙飞本来并不把他放在眼里,但是一接招,便心中一凛。

无数盘丝像网帐一样罩来,人树大王也能精通此道,这使郑龙飞大呼意外!

一急之下,他一展双翼,却碰到了石壁,仓促间,他只能盲目后退,回身竟撞到了石柱。

虽然躲过了盘丝扎身,却显得异常狼狈。大家都感到又诧异又奇怪,怎么不用盘丝回击这个怪物呢?

而郑龙飞之所以不针锋相对,是由于他有自己的想法。人蛇身心极为腌臜猥琐,沾染了他的邪气,后果不堪设想,所以郑龙飞只防不攻。

但是心中有了顾虑,况且洞中偏狭,无法施展,郑龙飞便结结实实地处于下风。

另外,一直困扰他的不单单是这些因素。这些日子郑龙飞动辄与人争斗吸血,他的身体并不能,立刻完全吸收消化这些,外来的血气或功力,尤其是大慈的气血,偶尔发作起来的确让他心惊肉跳。

事实上,他已经时常出现各种不适的症状。他不知是好还是不好,反正偶尔有撕心裂肺的痛感。

以他的性格,是不会让别人知道的。最近,更是让他忧心忡忡的是,眼前竟然出现了幻觉!

不知不觉间,各种陌生而真实的环境总在他面前晃动,让他感到头晕目眩。他努力克服,并说服自己不要相信这些虚无的幻觉。

此时他竭力集中精力对付人蛇,用坚硬的翅膀一遍遍地拂去人蛇的盘丝袭击。他采取守势,边打边退。

人蛇则越战越勇,肆无忌惮地上蹿下跳,利用蛇身迅疾游移包抄,可滑可滚,攻势极为凶悍,追着郑龙飞缠斗不歇。

反观郑龙飞,就像换了个人,精神恍惚,动作迟钝,疲于招架。几个回合就被人蛇打提翻滚在地。

众人都觉得十分惊讶,暗暗担心。如此下去,恐怕郑龙飞要吃亏啊。

大慈法圣满脸疑惑,只道是飞儿为自己治病,而吸入过多毒血所致,但是当他看清郑龙飞眼中的世界时,心下不禁释然。欣慰之余,他还在旁边指点道:

“飞儿莫慌,你已经有我的气血,也会有我的本领。现在你集中精力,不妨尝试一下降服元神。”

郑龙飞试着按照大慈的说法集气后脑,猛冲自己元神,反复数次,元神无法抵抗,只能屈服。

大慈已经察觉,又说:

“你略作休息,放手让元神支配身体,看看如何?”

郑龙飞则略觉不适,紧接着通体舒畅,随后觉得肢体活动随心所欲,气随意走,封住周身穴道。

他觉得自己已然制住了元神,从身体里跳脱出来,仔细地看着人蛇的一举一动,而自己的身体已经在元神的控制下,自动拆解着人蛇的进攻。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闪展腾挪,形影虚晃,各种动作似乎毫不费力,而且看起来像鬼魅般飘忽不定,游刃有余地应对着人蛇的凌厉攻势。

此刻,他想起了自己与大慈之间,刚见面时的那场较量。在他的眼中,自己与那时候的大慈极为形似。

他的精神松懈,静观其变;他的动作机械,有条不紊;双眼双手乃至双翼配合娴熟,身体灵活飘逸,做着平日里根本不可能的动作。他不觉得累,似乎这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是习惯性的,自然生成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的,反正他的元神已经完全臣服于他,顺从地执行着他的意志。正如大慈所说,人类很难战胜自己,然而一旦战胜自己便无敌于天下。

郑龙飞的气血已然不是纯人类的气血,他能自控元神,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元神对不断侵袭的异体气血的畏惧!确切地说,是修炼了几百年的大慈的气血!

这回轮到人蛇犯嘀咕了,脑后触须如疾风中的树叶般颤动,与耳边人的交流越加频繁。

他虽然没有丝毫的松懈,而且占据主动,但是他一味地穷追猛打,却一点效果也没有,毕竟力不从心,如此打法,时间久了可撑不住!

他打定主意,结束缠斗,正当大家觉得奇怪时,他突然展开喉咙,放声高歌。歌声在洞中回荡,震耳发聩,却动人心魄,魅惑难当。

原来,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出此下策,故伎重演,希望能出奇制胜。

他的嗓音比受伤之前更加浑厚诡异,时而如江水滔滔,浊浪拍天,时而像万马奔腾,驰骋荒原。听者无不心驰神往,无法自持。

尤其是他的靡音从粗豪转入纤细时,其婉转缠绵如泣如诉更是无法抗拒。

似一片绿叶在万木丛中穿越飘舞,辗转没入浓雾之中,旋即雾色渐渐淡去,显现出飘零的叶子打着旋子,飞落到苍翠的深谷里,经过警觉的鹿群的一支犄角,掠过跳跃的兔子的长耳朵,最后轻盈地沾上水面。旋即雨点降下来,由疏到稠,水晕交汇,小树叶微微颤动,随着清波滑入飞瀑,看着激流化作万点珠玉凌空飞溅。

潭水中,小叶子被游鱼拱到岸边,一只净白的手臂伸过来将其攫入手中,小叶子惊讶地看到一张美丽的少女的脸庞。

然后呢?

所有人都沉迷其中,所有人都如痴如醉,所有人都在等待。

这就是人树大王徐四的过人之处。他可以左右人的心智。

他们不知道人蛇正面色狰狞,张开獠牙。

郑龙飞已然沉迷其间不能自拔,目光呆滞,昏昏然面带微笑。

大慈和大吉虽然已经摆脱元神的束缚,却摆脱不了如孩童般纯真的天性,无论如何他们都无法接受,这样一个美丽故事的讲述者,其实是个残忍凶蛮的吸血怪兽!

一时间居然没人反应过来。

人蛇肆无忌惮地张开嘴!他要做自己很久以来都无限向往的事情:将郑龙飞食肉寝皮!

但是,他没想到,还有一只不识音律的红毛怪在场!它看见所有人都已经着了魔,暗暗着急,当下不露声色,悄悄窜上岩壁,手执两块大石头,身体倒悬在洞檐上,大头朝下地看着人蛇逼近郑龙飞,它无声息地准备好。

就在人蛇下手的一刹那,它手一抡,石头飞出去,不偏不斜地砸在徐四张开的獠牙上。砸得人蛇但觉眼前星光四射,猛然一惊,歌声骤然停止,口中剧痛,几颗牙齿已然不见,连着舌头都跟着疼,满嘴鲜血淋漓。

众人这才恍然醒来,看到如此场面,都面面相觑,不知所以,待见到徐四仰面冲着红毛怪尖声嘶吼,心下明白了几分。红毛怪再次救了郑龙飞!

红毛怪与郑龙飞一直都惺惺相惜,真是有缘。郑龙飞从不当它是兽类,他发自内心地欣赏它,甚至觉得它比自己弟弟还要讨他喜欢。而红毛怪也决不辜负他的信赖和友情。

人蛇看着红毛怪,感受到某种宿命的可怕。连续两次都栽在一个怪物的手上,只怨自己不长记性!此时,他恨不能将这个一次次打乱自己计划的家伙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没想到又一颗石头从红毛怪手中飞出,直奔他的面门而来!不过这次人蛇早有防备,轻松躲过。

随即他做出了惊人之举:陡然将蛇身立起两人多高,几乎与半空里垂吊着的红毛怪面对面!气急败坏的他居然做出了如此高难的动作,实在大出所有人的意料,可见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他张开大嘴就咬,却被郑龙飞抱住蛇身滚摔倒地,蛇身瞬间缠住郑龙飞,人蛇张嘴就咬!这几个回合可谓兔起鹘落,瞬间完成,令人目不暇接,更别说缓过神来上去帮忙了。

两位法圣并不想帮忙,他们都觉得郑龙飞胜券在握,无需搭手。而其他人都觉得法圣在此,轮不到自己帮忙,再者也觉得自己修为不够,帮忙只能是添乱。

可是,这次,情况特殊。

郑龙飞一时间困在蛇身之中,无法动弹,只能凭借脚下石壁,拼力一蹬,借势带着蛇身滚动,却滚到弟弟郑龙鸣的脚边。

徐四身体一晃没有咬到郑龙飞,回过头来再咬,却没料到郑龙鸣掏出屠龙小匕首,蹲下来飞快地斩断了他的蛇身!蛇断成两节,在地上翻滚。

剧烈地疼痛使蛇忍不住,一口咬住徐四的大腿,徐四一声惨叫,一头栽入尘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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