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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幽儿

“醒来。”

迷糊中,若梓萧听见一声天籁般的清冷女声在耳边响起。

下一刻,若梓萧已如大梦初醒般坐了起来。只见他双手垂在身子两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被汗水浸湿的衣服贴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形。

他双眼紧紧地闭着,眉头已经在额头中皱成了“川”字,无数的问题一直在他脑中回旋着。是梦吗?可是怎么那样的真实?尤其是孟婆,难道在梦中,也会被迷晕?

想着想着,头又开始疼痛,于是若梓萧心下一叹“罢了罢了”,便舒展开眉头,甩甩头不再想了。猛然间,想起唤醒自己的那个声音,若梓萧下意识地撑开充血的双眼,抬头张望时,一张美绝人寰的脸撞入了他的视线。

一头银白色拖地长发散落在地上,一双幽蓝的眸子异常清冷,冰蓝的柳叶眉浑然天成,瑶鼻娇小挺秀,朱唇娇艳欲滴,更妙的是她左眼角下那一颗黑色泪痣,活灵活现正如痴情人的一片赤诚,在她的脸上却衬得她更为清冷,一张小脸美艳不可方物。

“你很疑惑,对吗?”女子朱唇轻启。说的话分明是询问的语气,却是肯定的语调。

“是的,我很疑惑。”若梓萧心中莫名安定下来,眉头轻皱着道。

“听我讲一个故事吧,听了,就什么都明白了。”她看了一眼若梓萧,又将目光转向别处道。“在混沌初生时,形状为莲,经历了万载春秋,花开花落,孕育出一枚莲子。莲子落地成神,便是那创世神。”女子说道这里,眼中忽地闪过一丝奇异的色彩。

“创世神构造无数位面,神莲则引入意识掺杂生于混沌后的万千天然奇珍衍生万物。万物生来便分三六九等,不同等级带给位面的压力也不同,创世神便将它们由等级分散至不同位面。又因万物本源之力不同的原因,创世神将这些位面分为三大神域,并在三大神域中各留下一抹神力。每当同神域内有物等级超过它原所在位面的极限,便会由这抹神力牵引至高一等的位面中去。就这样又经过了无数年的万物繁衍,万物体内那一丝天然奇珍之力虽已渐渐减弱,但也出现了不少潜力非凡的异种与各族精英。创世神便在这些异种与精英中挑选了三个作为他的弟子,分别掌管三大神域。而盘古大人,则是在这期间,神莲孕育失败的一枚枯萎的莲子所化。”这时,那女子眼中一抹傲然之意倾泄而出。

若梓萧眼中快速地闪过一丝疑虑。为何这女子说到创世神时眼中分明带着浓浓的不屑之意,而谈起盘古时却尊称其为“大人”?这盘古是枯萎的莲子所化,创世神则是这天地间第一枚莲子所化,照理说,创世神应该比盘古要强很多吧!可这女子怎么这样讲?难道,盘古与创世神之间有什么渊源或者辛密吗?

“当初盘古大人超脱三大神域之外创造了你所在的那个世界,然而力竭而亡。”女子的眼中有些落寞。

落寞?怎么会是落寞呢?难道她不是爱慕盘古的人?若梓萧心中疑惑更甚。

“盘古大人死后,他的元神化为三清道人,即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以及太清道德天尊。他身体的大部分血脉则化作了十二祖巫。还有一小部分血脉则流转于六道轮回当中,附着于魂魄之上,出生时便有天生神通,是为大巫。上古巫妖一战中,巫族死伤无数,十二祖巫也被三清道人趁虚而入落了个元神尽灭的下场。”女子轻叹一口气,谈起三清道人时,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意。

“无数年间,妖族几乎将巫族全部灭亡,而你,则是这世间最后一个大巫。”女子说至这一句时,深深地望了若梓萧一眼。这一眼中,饱含着些许忧虑,些许庆幸,些许迷茫,些许傲然,还有深深的难言的情感。

“那么这一切便解释得通了。彼岸花弯下身子为我开路,能出忘川河的束缚且河水不沾身,孟婆在我不愿喝汤的情况下都不用强,最后被我知晓秘密也只是用迷药,都是因为我身上的盘古精血!”若梓萧双眼一亮,脱口而出道。

“哼!盘古大人的威仪岂是一个小小的孟婆可以侵犯的?很好,你还不算笨,但是漏了一点。”女子先是不屑,然后则饱含深意地看着若梓萧。

“哦?还有什么?”若梓萧不解,偏过头好奇道。

那女子轻笑一声,发问道:“自从你入了那阴间,是否时常便会头疼而且意识也时醒时晕?而你以魂体入阴间,本该像那忘川河中的人一样透明,可你却是有着实体,这是为何?世间无时无刻不在死人,可你走这一路来,可曾见过他人?”

若梓萧听了这话,心下回想着,惊讶道:“还真是这样,可是,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还有那河中的人,为何不惧我体内盘古精血之威,还要伸手来抓我?”

女子又是一声轻笑,解惑道:“盘古精血之力太强,找到你之后只得先附着在你的魂体上,本来还应该在六道轮回中游荡许久借轮回之力融合,可我担心妖族会趁此机会灭了你,夺走你的盘古精血,便先封印了你,送入阳间。而当你进入阴间这等阴魂之地时,盘古精血自然是要吸收魂力以求尽快和你的魂体融合,可你原本的魂体没有经历六道轮回的改造实在太弱,这头疼便成了必然。尽管精血没有完全融合,但让你魂体凝实,却是绰绰有余了。而在忘川河中的魂魄皆是受尽了折磨,他们的魂力一丝一缕地融入到这阴间中,魂魄已经缺失了一部分,只剩下本能地想要离开,感知丧尽的他们,哪里还会怕你啊。那鬼差和刚死的新魂却是完整的,当然感知得到,怎么还会有胆子靠近呢?”

“原来如此!不过,既然如此,那为何不直接把我带来这里,却让我去那阴间?”若梓萧明白后,一个更加浓郁的疑惑出现了。

“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成为盘古一脉的继承者,当然要考验一番,如果不适合,我并不介意剥离他的盘古精血,而且要尽快让魂魄与精血融合,这阴间的魂力便是最好的媒介。不过你放心,混沌之钥认主后,我们便一荣俱荣,一辱俱辱,我也再没有能力剥离你体内的盘古精血。”女子瞥了一眼若梓萧,冷冷地道。

“那么,你是谁?”若梓萧听了她的话,并没有半点不爽,倒觉得再正常不过。

女子一愣,显然没有意识到若梓萧会这么快问出这个问题来。

“我吗?我是盘古大人创造出的第一个生灵,亦是混沌之钥的器灵。”女子脸上闪现一丝缅怀。看了看若梓萧眼中再次加深的疑惑,女子解释道:“盘古大人在创世前,早已料到自己的结局,便留下了后手。他说他不能亲自挑选自己的后人了,叫我一定要让盘古一脉后继有人。我满口答应,他笑着走了。原来,他将自己的本体,混合所有创世剩下的奇珍异宝和自己剩下的混沌之力,炼治成了混沌之钥。而我,也在盘古大人走后,献祭成了混沌之钥的器灵。”这时候,女子不再是那个清冷异常的高贵仙子,而变成了一个脆弱的平凡女子。她的眼里,不解和委屈如潮水般涌了出来,不宽的香肩也微微地颤抖着。

“也许,他还活着?”若梓萧心生不忍,试探着安慰道。

而这小小的一句话,却让女子止住了泪水,她谈谈地说道:“不会的。盘古大人不仅把本体炼治成了混沌之钥,还把……还把所有溃散的精神力,留给了他的继承者!”

这不是淡然,是彻彻底底地绝望!

“他没有必要这样做的……”若梓萧沉默了,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怎样说才能安慰这女子的心情。

女子默然,不再说话。她右手向上一翻,托起一物。

只见一只柔若无骨的凝脂玉手上,一团浓稠飘渺的白雾中,一条无色通透的小鱼在其中畅游,若隐若现。“这便是混沌之钥,要它认主,需要盘古大人精血附着之魂。忘了说,我们现在身处的,正是混沌之钥。”女子看也不看若梓萧,面无表情地说道。

若梓萧无语了,他还有拒绝的余地吗?还有他若梓萧看起来也不像傻子呀,用得着这样连哄带骗的吗?危及生命的事情,傻子才会犹豫呢!若梓萧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拒绝,这女子会毫不犹豫地抹杀自己。不过既然事情已成定局,若梓萧心中却不着急了,他把身子前倾,好离那混沌之钥更近一点。

才靠近,若梓萧就感到一股莫名的亲切,而那畅游的混沌之钥,也游到若梓萧这面,从浓浓的白雾中,探出透明的头来张望。

离得近了,若梓萧更为仔细地端详起混沌之钥。

光滑的鱼头上没有一丝褶皱,仅在中央部位有一圈雕刻精致的细小纹路,上面镶嵌着七颗妖异的宝石,而鱼眼处,则是一黑一白两颗宝石。在鱼尾上,刀削般的密集纹路布满了整个鱼尾。

鱼尾为柄,滴水为身!混沌之钥通透得如同用泪水浇筑而成。

欣赏着这样浑然天成的美感,若梓萧不禁伸手向混沌之钥。当他的食指碰触到鱼头的时候,毫无征兆地,混沌之钥上灰色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女子的额头上,跟混沌之钥一样的灰光闪过,一朵透着谈雅,如水墨勾勒而出的灰色莲花显现。

“主人。”女子轻唤一声。唤醒了还未反应过来的若梓萧。

“你叫什么?”若梓萧心想着,这时候自己也应该知道女子的名字了吧!

“主人,我没有名字。盘古大人说,要你来给我取名字,如果你觉得麻烦,那我便永远没有名字。”女子神色黯然地说道。

也许,正是因为盘古赋予了她生命,却连名字都不为她取,所以,当她提起盘古时,神色才是那般的复杂难言吧。

“那以后,你就叫幽儿吧!还有,以后不必叫我主人,叫我哥哥就好。”若梓萧轻叹一声道。

“谢谢你,”幽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便轻咬下唇,眼睛定定地看着若梓萧,那里面荡漾着盈盈的情絮,“哥哥。”

“对了!哥哥。我们要尽快赶往去三大神域中的红尘俗世,因为混沌之钥的气息和盘古精血的气息已经泄露出去了,妖族和神族肯定已经感受到了,找到我们只是时间问题,他们要是找到了我们,联手起来被封印后的混沌之钥是会被找到破绽的,我如果出手,那么这个位面便会坍塌,而且这个位面实在达不到你的历练水准,我们本来也是要离开的。”幽儿一脸严肃地说道。

“幽儿,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听到幽儿的话,若梓箫也感到局势的紧迫了。

“随时都可以,哥哥。”幽儿答道。每次开口,幽儿总要把“哥哥”二字带上。哪怕幽儿知道的再多,这么多年没有接触外人,她的心态也只是少女时罢了,而这么多年的孤单加上父亲般的盘古离世,让幽儿心中一直很压抑,若梓萧这个哥哥,就像一道阳光温暖了她的整个心脏,对于幽儿来说,若梓萧就是她的全部了。

“那你先告诉我,混沌之钥被封印了是怎么一回事?”得知随时可以启程,若梓萧心中便放下了不少。

“哥哥,盘古大人把混沌之钥封印了,只要你的修为达到了解封的标准,混沌之钥就会自行解封了。”幽儿乖巧地答道。

“可是混沌之钥在哪里?它刚才就不见了。”若梓萧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笨蛋哥哥,混沌之钥认主后就自行来到了你的识海之中,而我们此时正在混沌之钥中,你要去哪里找啊!”幽儿看见自家哥哥那一愁莫展的可爱模样,便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咳咳,幽儿我们这就出发吧,我怕晚了妖族和神族就找到我们了。”若梓萧轻咳几下,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哥哥要站稳了哦,我们这就出发!”经过刚才的一番谈话,幽儿的少女心性彻底被释放了出来,调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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