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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沐浴小斗

赵美茹比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好了,你们都静一静。既然大家对钱主事有如此大的意见,且皇后娘娘也发话了,那就撤销钱明珠宫女主事的职位,贬回原来的低等宫女。你们还有意见么?”

李沐澜心凉了半截,只能硬忍着:“总领,此事已经决定了吗?”她觉得脸上发烫。

“没错。”赵美茹点头说道:“只要犯错都要接受惩罚,这已经算是轻的了。明珠,你起来吧。”她说:“既然你已经没了主事宫女的身份,就搬去与明兰同住吧,还有明丰,也一起住。”

李沐澜轻轻应声:“是,总领。奴婢立即去取行李。”

刘艳青现身,说道:“不用了,你的东西我都拿过去了,看看少了什么,别到时候说不清楚。”

李沐澜忍着心伤,说道:“那就多谢你了。”她一呆,又说:“奴婢谢过刘主事。”

几个主掌也在,不约而同露出鄙夷的笑容。

李沐澜见了,心里更觉悲哀。原来在她们心中,唯有身份可以压人。于是,她笑了:“各位姐妹,真是得罪了。我钱明珠会重新振作的。”她这是说给自己听呢。

秦明玉呵呵笑了笑,说道:“明珠,你也就是做宫女的命,你就认命吧。主事那是刘艳青,与你没有关系了。”

李沐澜说道:“那是你这种没有志气的人,才会说出这种没有底气的话。我一定会让大家看到我的能耐,咱们走着瞧吧!”

周围有人嗤笑,有人不信,也有人不置可否。

赵美茹却觉得她不简单:“你们也别看不起明珠,在这宫里头,每天都发生着不同寻常的事。”

“还有,你们谁对我不满,都可以明着告诉我,我最讨厌背后使阴招的小人。”李沐澜目光清澈:“我绝对不是怕事之人。”

众人顿时没了声音,或许是被她的气势所摄。

“行了,大家都散了吧。各自做好份内的事,别让皇后生气,也别让我为难。”赵美茹说完,对沐澜说:“你留一下,我有话要说。”

“是,总领。”李沐澜等着周遭的人退去,站在了她面前:“总领,请说。”

“明珠,你到底是如何想的?”赵美茹说出心中疑虑:“我一直怀疑,你不是宫女这么简单。老实说,你到底为何会进宫?”

李沐澜迟疑,不知道该不该说。

赵美茹说道:“原来你身上真的有秘密。”她退后一步,说道:“明珠,我不知道你为何而来,倘若要危害皇宫,我是不会让你活着的。”

“师傅,您放心,我不是来害人的。”李沐澜郑重说:“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没有任何恶意。”

“那你趁早对三皇子死心吧,宫里的谣言只会越传越劣,难道你真的想死在宫里头?”赵美茹说道:“我想对你心狠,可奇怪的是,就是做不到全然的心狠。”

“多谢师傅。”李沐澜嘴甜:“我命好,遇到的几个师傅都是好人。”

“命好?你这种命还命好?”赵美茹反驳:“命好就该投身在大富大贵之家,而不是宫女的贱命。”

李沐澜犹豫了片刻,说道:“师傅,倘若我告诉你,我出身名门,您怎么看?”

赵美茹平静地看着她:“我信。”

一切尽在不言中了。李沐澜略微行礼:“多谢师傅在皇后面前替徒儿担待了。”

“还说呢,我从未见娘娘如此沮丧过。”赵美茹说道:“她生气,却碍于皇上的脸面与体统,只能草草了事。”

“那张明心岂不是白死了?”沐澜想及此,心里微微发痛。

“那能如何呢?”赵美茹说道:“这就是血淋淋的事实啊。刘希玉都死得不明不白,更何况是她呢。”

“就不查了吗?”李沐澜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赵美茹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提醒道:“你可别乱来,好好当你的宫女吧。别想着和她同一出戏码,到时候只会死得更快。”

“嗯,我不会乱想的。”李沐澜将峻昊的身影埋在心底。

“那就好。”赵美茹安慰:“这次不处罚也是好的。宫女就宫女吧,到哪儿都一样。等回头有机会,我再提拔你。”

“别,又会被人瞧不起的。”李沐澜豪气说:“师傅,我只想靠自己的努力活下去。就算撞到南墙,我也当是积累经验了。”她笑,充满了果然与勇气。

赵美茹再次叹服:“就是你这笑容,让我看到了希望和能耐。你果然不是池中之物啊。做个宫女真是委屈你了,唉。”

一声叹息落在了心里,李沐澜差点哭出来:“师傅,您什么都别说了,我都明白的。”她心里的苦,只能深深藏在心底了。

赵美茹说道:“明天北善国就要入宫了,娘娘的意思挑选几个能耐大点的宫女去伺候,我一下就想到了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师傅,我真是受宠若惊了。”李沐澜用笑意回答:“没问题,我会让他们知道东阳国宫女的能耐。”

“娘娘说了,此次恐怕是来者不善,上至各位主子,下至各位宫女,都要十分用心才是。”赵美茹说道:“到时候,他们会住在宜宾阁内。若有人寻事,你要立即来告诉我。”

“嗯,我记住了。”李沐澜行礼,然后去了自己新的房间。

明兰和明丰正在等着她。见她来了,双双迎了上来。

“你们在等我吗?”李沐澜对她们笑着,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

龚明兰却焦急了:“她们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你刚从大牢出来,洗洗再说吧。”

宋明兰递上衣服:“这是主事拿来的,应该是你以前穿的。”她看着对方:“明珠,你真的不难过吗?”

“难过啊,可有用吗?”李沐澜发奋说:“越是被人瞧不起,我越要做给她们看看,我不是孬种来的。”

宋明丰摸着沐澜的额头:“你是不是傻了?这种话也敢说出口。不要命啦?”

“早晚都得死,我才不怕呢。”李沐澜接过明丰手里的衣衫,说:“你们两个也是,别让人瞧不起哦。”她随意看了看:“我去沐浴了。”

“去吧,热水还有,木桶就在那头的房间里。”明兰随口说。

李沐澜这才抬步,打算好好洗一洗去去晦气。上午的阳光越发明媚,仿佛一切都过去了。

宫女沐浴的桶都是统一放在一处的,这会儿里头没人,水倒是温热着,沐澜一阵舒心。她将门给栓上之后,脱了衣衫,如愿坐在了木桶内。温热的水泛着热气,将她体内的疲劳和晦气一起带走了。

洗了一会儿,李沐澜满足地闭着眼睛,就在此时,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睁眼一看,妈呀!地上忽然多出几只耗子,还有几只蟑螂。她镇定自己,一抬眼,看到窗户开了一条缝,这才喊起来:“哪只耗子在外面兴风作浪呢?”

没有人回答,只有嘻嘻的笑声,夹杂着耗子的吱吱声。

李沐澜从水里跃出,没来得及擦拭就草草穿上了干净的衣衫,然后用换下的衣衫驱赶着耗子和蟑螂。这种低级的恐吓她根本不放在眼里,只是不知道是谁在恶作剧,她气得牙痒痒。

耗子跑得很欢快,见有人驱赶,纷纷四处逃窜,有的从窗台入内又顺着窗台出去了。立即引来一阵尖叫。

李沐澜光脚踩死几只蟑螂,尔后用手捡拾起几只蟑螂的尸体,就开门出去了:“你们谁做的?”眼前的景象令她啼笑皆非。

几个眼熟或者不眼熟的宫女在窗外跑来跑去,同样的惊慌失措,同样的哇哇乱喊。李沐澜一阵得意,走到了秦明玉身边。

秦明玉倒没有怕,却诧异于钱明珠的表现:“你?你,你怎么出来了?”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啊?”李沐澜对她说:“也是,的确好有意思。嘻嘻,这蟑螂很可怜呢,被我一脚踩扁了。你拿着玩吧。”她将几个尸体一股脑儿扔了过去。

“钱明珠,你真恶心!你还是不是人啊!”秦明玉皱眉,慌忙抖开了衣衫上的尸体:“脏死了,脏死了!这些耗子怎么不吃了你呢?”

“现在后悔了吧?”李沐澜双手插腰,对众人说道:“你们听着,如果敢于承认就来给我道歉。倘若让我查到是何人所为,对不住,我可要以牙还牙的!”她笑得放肆,感觉很久没这么松快了。

秦明玉心中多少有些后悔,可又不想认输,就说:“连这些耗子都不待见你,可见你有多讨人厌。”

李沐澜走到她跟前,目光如炬:“恐怕你比耗子更讨厌我吧。”

秦明玉挺直腰杆,说道:“皇后娘娘真是菩萨心肠,怎么没将你打死呢。”

“是啊,娘娘是菩萨心肠,才没将我乱棍打死。你心眼这么多、心地又这么坏,早晚会被人打死的。”李沐澜存心吓唬她:“好吧,你不承认就算了。回头房间里多了什么虫蚁,可别怪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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