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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刺杀(上)

东蜀国皇宫大殿

大殿上一个士兵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禀皇上,攻打郦城的军队……”因为害怕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全军覆没。”

整个大殿哗然,众大臣议论纷纷。

大殿正上方的龙椅上坐在一个年约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阴冷的黑眸,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仿佛在一瞬间就会将猎物撕得粉碎,高挺的鼻子,削薄轻抿的唇,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他一言不发,锐利阴冷的目光扫过众大臣。

众人打了一个寒战,不敢再说话,整个大殿立即鸦雀无声。

士兵埋着头也能感到夏侯懿所散发的寒意,他整个身体抖得更凶了,“皇上,小的就是有天大的胆也不敢有半句假话。当日,我奉袁将军的命令向围攻宛城的赵将军传令约定两日后一起攻城。次日,我回到我军大营的时候,只见我军大营尸横遍地,袁将军……袁将军的头就挂在郦城的城墙上。”众人骇然。

夏侯懿的脸色更加阴郁:“20万大军是怎样全军覆没的?”

士兵不敢有所隐瞒:“我军在攻城时遭遇敌军埋伏,被烧死约10万人,营地死了约6万人,还有4万人……”士兵哆嗦得更厉害了。

“还有4万人呢?”夏侯懿的语气明显不耐烦了。

“小的见营地的尸体约6万人,没有副将军钱进的尸体。我想副将军一定是带兵突围出去了,我便四处寻找。没想到副将军带4万人进了峭山峡谷,全军覆没。”

夏侯懿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20万军队居然全军覆没!一举灭天齐国的大好机会,就让袁施这帮饭桶给白白浪费了:“来人!”

一个侍卫应声进入大殿,跪地行礼。

夏侯懿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的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诛袁施九族!”

众大臣大惊,他们明白袁施虽然打了败仗,但还不至于罪诛九族,却没人敢开口求情。他们对于夏侯懿是打心底的畏惧和臣服。当年先帝的突然驾崩,让年仅十七岁的太子夏侯懿登基,权臣赵世循党羽众多、手握兵权,只手遮天。赵世循欺夏侯懿年幼,颇有取而代之之势。然而就在夏侯懿登基一年后,赵世循全家突遭强盗灭门。在随后的两三年里,赵世循党羽或死于意外或遭遇歹人残杀或死于仇家之手,无一幸免。夏侯懿陆续将自己亲信安排在朝中重要职位,至此年仅十九岁的皇帝终于将大权收回手中。夏侯懿当政后发展农业,新修水利,鼓励商业,扩充军队,如今的东蜀国兵强马壮、国富民强。但他生性阴冷,推行严刑酷法,犯法之人要饱受酷刑折磨才会死去。如拨皮:把犯人埋在土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头顶用刀割个十字,把头皮拉开以后,向里面灌水银下去。由于水银比重很重,会把肌肉跟皮肤拉扯开来,埋在土里的人会痛得不停扭动,又无法挣脱,最后身体会从从定的那个口‘光溜溜’的跳出来,只剩下一张皮留在土里;如腰斩:由于腰斩是把人从中间切开,而主要的器官都在上半身,因此犯人不会一下子就死,斩完以后还会神智清醒,得过好一段时间才会断气,惨不忍睹;如车裂:即五马分尸,就是把受刑人的头跟四肢套上绳子,由五匹快马拉着向五个方向急奔,把人撕成六块,受刑人身受的苦处更可想而知……每样刑法都是残酷之至,东蜀国人人自危。

就在众大臣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终于有一个声音响起:“请皇上开恩!”众大臣循着声音一看,原来是丞相左枫,众大臣心里松了口气。随后所有的大臣随丞相跪于大殿,异口同声说道:“请皇上开恩!”

丞相左枫东蜀国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丞相,他自小与夏侯懿一同长大,文采武功出众,深得夏侯懿信任。

夏侯懿怒气未消,他阴冷的眸子盯着左枫:“你倒说说我为什么要饶了袁施九族?20万军队攻打守军不足3万的郦城,居然全军覆没!如果不是他坏了我的大计,如今我已一举攻下长平灭了天齐。”他站起身一掌击在龙案上,上好的紫檀木龙案立即断成两半。几个胆小的大臣吓得匍匐在地上。

左枫没有丝毫胆怯,即使是跪在地上,也无损他卓越不凡的气质:“皇上,虽袁将军打了败仗,但他也以身殉国,也算是受到了惩罚。如今我皇正是用人之际,如果因打了败仗就诛其九族,恐怕……日后无人敢当大任。请皇上开恩!”众大臣全部替左枫捏了把汗,丞相大人还真是敢说。

夏侯懿并非昏君,左枫说的道理他是明白的。左枫对他的忠心,他不怀疑,但他一定要罚,否则日后将军们打仗不就没有压力了吗?他要让这帮大臣知道谁要是挡了他的雄霸天下之路,都没有好下场。他也要让大臣们知道即使是他的亲信左枫求情,他也不会全然同意,他就是他们的天,他们的生死掌握在他一人手中:“朕看在左丞相及众卿家的份上,饶袁施九族不死。”他顿了一下,薄唇轻轻上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将袁施九族流放到极北之地,立刻执行!”

左枫见夏侯懿心意已决,不再求情。众大臣刚刚松了口气,又听到流放,心又提了起来,他们知道皇上这是在告诉他们,谁要是办事不利定会诛连九族同时也在告诉他们皇上就是东蜀国的天,他们的生死全部掌握在他一人手中。众人不敢再求情,齐声道:“谢皇上开恩!”

郦城大战东蜀国、赢莱国各折损10万兵力,两国原先出其不意攻下郦城直取天齐国都城长平的计划失败,只好退兵,宛城、平城之危解除。天齐国从其他城池抽调出15万兵马加强郦城守军兵力,以防东蜀、赢莱两国再次出击,天齐国迎来了短暂修养生息的时间。

东蜀国御花园凉亭

凉亭的桌上的食物精致、美味,美酒香气浓烈。夏侯懿目光阴冷,把玩着手中的雕工精致的酒杯,似在欣赏,又似心不在焉地问:“左枫,你怎么看待袁施战败?”

亭中只有左枫和夏侯懿两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小了君臣的隔阂多了朋友的情谊。左枫放下酒杯,正色道:“皇上,属下今日详细盘问过那个士兵,还原了郦城之战的经过。在袁施包围郦城的那天晚上,郦城墙头上放下了数千稻草人冒充黑衣人,骗取了我军10万支箭。第二日攻城,天齐军故意将我军主力放至城下用‘石脂水’烧死,使我军遭受众创。袁施见强攻不行便决定挖地道进入城内,来个里应外合攻城。谁知天齐军在当天夜里就偷袭了我方营地。”

夏侯懿皱眉:“袁施这个老匹夫麻痹大意、不堪重用,死不足惜!不过,即使如此我军也不至于全军覆没,攻城损失了10多万精锐,剩下的军队仍是天齐军的两倍,怎么会败成这样?!”

“这也是臣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后来我反复推敲得出结论,天齐军在短时间内大败我军,他们的士兵肯定不是直接从城门冲出,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军定会有所防备与其大战,以我军绝对兵力优势必会取胜。”

“也就是说天齐士兵不动声色地潜入我军大营,他们怎么做到的?袁施还没有无能到连防守都做不好!”确实匪夷所思。

“据臣推测,天齐士兵穿上黑衣假扮成稻草人从郦城城墙上放下,因有前一天的前车之鉴,我军士兵发现郦城墙头上放下的稻草人,必会有所迟疑,而天齐士兵就是利用我军迟疑的片刻混入我军军营,制造混乱,然后与从城门冲出的士兵里应外合打了我军措手不及。袁施也就在那时战死。”

“那钱进为什么要走峭山峡谷,那是条死路。”

“据臣推测,天齐军应该是在官道重兵设伏,逼钱进不得不走峭山峡谷。”说到这儿,左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天齐军的兵力根本不可能在两处设伏,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接着说:“天齐军应该是用了一些障眼法,让钱进以为他们的重兵埋伏在官道。钱进深知天齐军兵力有限,既然埋伏在官道,那么峭山峡谷就是安全的。他怎么也没想到天齐军真正埋伏的地点是峭山峡谷。”他顿了一下,神情凝重:“这些计策一环套一环确实高明,天齐军从一开始就意在全歼我军。皇上,我们遇到高人了。”

夏侯懿声音很冷:“那人是李致远?”李致远天齐国的飞卫将军,英勇善战。

“或许是,或许不是。目前掌握的情报,分析不出来。”

夏侯懿薄唇微微上扬,左枫跟随他多年知道这是他动了杀意。果然,“不管是不是李致远,他坏了我的大事,我就不会让他活在世上。”他手中的酒杯一瞬间碎成粉末。

郦城

李致远接到仁皇圣旨回京复命,尹千寻担心他在路上有危险执意跟随,李致远也就没有推辞。两人骑术均是一流,一路上你追我赶,原本七日得路程,两人三日便行了一大半有余,照这个进度再过一日便能到长平。两人行行到五峰山便放慢了速度,此处官道狭窄,两边全是密林,地势复杂,如果要设伏,这是最理想的位置。尹千寻敏锐地察觉到官道两边的密林里有气息:“将军,有埋伏。”

李致远微点头:“军师,小心。”埋伏的人气息隐藏得极好,如不是尹千寻提醒,他就疏忽了。能将气息隐藏得这么好的人,绝不是普通的对手。他的话音刚落,林中冲出七名蒙面黑衣人,每人手中执着一把明晃晃的剑,眨眼间已将他们围在正中。李、尹两人的马受到惊吓,狂躁不安,两人勒紧马缰才勉强让马儿安静。只在瞬间,两名以衣人已跃到马前,挥剑斩下马的四蹄。李、尹两人飞身下马,两匹马叫都没来得急叫一声便倒地死了。

李致远脸色凝重:“你们是什么人?”

黑衣人并不答话,训练有素的他们,将李、尹二人围在正中,举剑便刺。他们的目标是李致远,五名黑衣人摆出剑阵,将李致远死死围在中央出手便是招招夺命的狠招。李致远面色凝重,这五名黑衣人武功都不弱,剑阵更是精妙,他一时也没有办法破阵,只好被动挡住黑衣人的攻击。

另外两名黑衣人对尹千寻左右夹击,招招凌厉。尹千寻在抵挡两人进攻的同时,用余光看李致远那边的情形。心下明白李致远已被困于剑阵中,无法脱身,如果自己不尽快解决这两个黑衣人的话,李致远性命堪忧。两名黑衣人的武功不弱,她如果要以武功解决他们,恐怕李致远撑不到她援手的时候。思及此,尹千寻本强势的进攻,慢慢转为防守,再转为躲避。黑衣人不疑有诈,以为尹千寻已无力抵挡,进攻得更加猛烈。尹千寻在黑衣人的进攻下,身体踉跄向右后倒去。右侧黑衣人见机会来了,快速一剑刺向尹千寻。未料到,尹千寻竟以掩耳不及之势快速从黑衣人左侧躲过这一剑,同时她左掌发力,一掌击中右侧黑衣人后背。没有丝毫停顿,她又快速绕至左侧黑衣人身后,一剑刺穿其左胸。这一切只不过是在眨眼间,黑衣人已一死一伤。

解决掉两名黑衣人,尹千寻快速来到五名黑衣人身后,举剑刺向中间那名黑衣人背心。那名黑衣人正全神贯注操纵剑阵,突然感到背心逼人的剑气,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险险避过致命一击,剑在他的左臂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口。在黑衣人侧身的瞬间,李致远找到机会飞身逃出剑阵。尹、李两人深知剑阵的厉害,不敢逗留施展轻功离开。

受伤的黑衣人见二人想逃,怒吼:“休想逃,追!”

尹千寻头也没回,一掌拍向她旁边的大树,树上的树叶竟如千万把利刃铺天盖射向黑衣人。“有暗器!”众黑衣人快速躲避,无奈暗器太多,有一两个黑衣人躲避不及时被暗器射伤了,所幸暗器没毒倒也没事。待暗器散尽,黑衣人定睛一看只见暗器竟是树叶,众人不由倒吸口气,那名女子好深厚的内力。

一名个子娇小的黑衣人,走向受伤的黑衣人,声音轻柔,原来是个女子:“风,你受伤了,我给你包扎。”风刹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魅刹靠近他,撕烂他左臂衣袖,风刹左臂伤口很深已露出里面的白骨,血流如注。魅刹快速给伤口撒上止血药,撕下自己衣角包扎上。

风刹沉默地任雾刹包扎,思索着先前的一切,看来那个女子应该看出他是黑衣人之首,所以欲制他于死地。他的眼前浮现出那个女子绝美的脸庞,一个看上去不过17、8岁的少女竟能有这种身手,而且下手的狠绝不亚于他们这些职业杀手,她究竟是谁?

“风,雾死了,一剑毙命。云受了重伤。”雨刹前来禀告。

风刹一惊,立即来到云刹身边。云刹的面巾已经扯下,露出了一张年轻的脸,此时他面无血色,血从嘴角流出,已命不久矣。风刹扶起他的身子,问道:“那个女子怎么可能再这么短时间击杀你们?”他们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七煞’,云刹和雾刹的武功虽然不是他们里面最好的,但在江湖上也算得上的顶尖高手,怎么会这么快被击杀?难道那个女子怀有绝世神功?

云刹已没有光彩的眸子,闪过恨意和不甘,他断断续续地说:“那个女子狡诈无比,她假装败退诱……我进攻,再绕至我和雾身后击……杀我们……我小看她了……”说了这些,许是感到生命到了尽头,他抬高音量:“风,替我们报仇……”说完睁着眼断了气。

风刹抚下他没闭上的双眼:“你安心去吧,我会替你们报仇。”他露在面巾外的眼中全是杀意,‘七煞’执行任务从来没有失败,今天却让一个女子杀死了两个,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迫切地想让一个人死。处理好两人的尸体,风刹命令道:“追!”五人便似鬼魅一样消失在密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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