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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四)

蔺类、莫洛甚至其他人都已习以为常。这早已成为他们课间的一种消遣方式。一场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就这样展开。满校园地跑……更惹人哭笑不得的是蔺野总能在快要筋疲力尽的时候故意让郝篙捉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这样和平地解决。

“好了好了,你赢了,我认输还不行吗?”面对气势汹汹的郝篙,蔺野不停地说好话,不停地示弱。郝篙本想揣他两脚,结果,在这么多人面前给足了他面子,他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得紧紧把他的脖子箍住,以此来显示自己的大度。蔺类一直笑而不语,他很佩服蔺野天然对人性的领悟,巧舌如簧,能软能硬,总能把人治得服服帖帖。对郝篙他则很喜欢他的大度,尤其是对朋友的爱护与忠诚。

“走啦,要上课了,别玩了。”莫洛的出场就是奇迹发生的时候,自如地将双手一张,一手搭着蔺野的左肩,一手搭着郝篙的右肩,欢快地将两人分开。三个人齐刷刷地往教室走去,又争执起一些没头没尾的话题,又是好朋友融洽的氛围,尽管郝篙有点余怒未平。蔺类也起身跟着走了,莫洛回过头来,朝他眨了一下眼睛,两人相视一笑。好不可思议,这种感觉很特别,我们几个人好像天然的就有一股吸引力,蔺类感觉心头暖暖的:不管我们怎么闹腾,怎么吵架,好像有一种连接依然紧紧地把我们缠绕在一起,扯不断撕不烂。这种东西是什么?让人痴迷,让人向往,一种难以言说的美妙。

是友谊吗?蔺类也不知道,他有意识地看了一眼郝篙:“他今天有点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蔺类很敏感。

“嘿,妹子,后面有个帅哥老是在挑你的头发,你是不是长虱子了?”杲杲凑到柳绪耳边,一边轻声地说一边极力忍着不笑出声来。柳绪转过头来,用她那双纯洁又圆又亮的小眼睛无辜地望着蔺野。意识到东窗事发,蔺野故作呆萌,眼珠子散漫地乱转,开始忽悠起来:“怎么啦,怎么这么看着我?是看我帅吗?”并且用手臂挡住了脸,头埋得深深的。只有蔺野自己知道,他是有多么难堪,多么不好意思。尽管如此,心中依旧泛起一丝丝甜蜜:她终于转过来,转过来看我,和我说话了,太棒了,她好可爱啊。莫洛看着这小子犯花痴,极力忍着,没敢笑出声来。

“呃呵,少臭美了,就你这衰样。”杲杲作呕吐状。她注意身后的他们很久了,觉得这两个人还是蛮有意思的,长得也还可以,勉强称得上帅哥的标准。但是,让他很不爽的是这两个人傲娇得很,都不怎么爱搭理人,整天一副唯我独尊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更可气的是举止更帅更酷的蔺野居然还主动去招惹我的同桌,完全无视我的存在。况且,这明显是在挑逗嘛!放着我这等美女不搭讪,他不觉得自己太没眼光太没水准了吗?杲杲有点小嫉妒,尽管有些小公主脾气但她还是很通情达理,很有分寸,不会做出不礼貌的行为。

“柳绪,你不要在意。这家伙有个癖好,肚子饿了专挑虱子吃。”莫洛终于憋不住了,随口来了一句。

“哈哈哈……你怎么这么逗?这话说得太有意思了。”杲杲也一下放开了。两个人笑得有点忘乎所以。同学们有些正在自习,有些正在午休,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有人用手拍了拍心口。几乎所有呆在教室里的同学都朝她投来愤怒的目光,莫洛感觉周围的气氛有点怪怪的:“嘿,收敛一点。”他还是很能顾及到周围的人。杲杲有点不知所云,下意识地收敛了笑声,僵僵地看他。莫洛提示:“不要吵到其他同学了,现在还是午休时间,有些人在自习,有些人在午休。”杲杲一脸无所谓,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没事。又不是上课,不碍着谁。”

“我们玩归玩,可不要影响到别人,这样很不好。我们不学习难道还不让别人学习吗?”

“可以啊莫洛,没看出来啊。传言中你很不受教导,很叛逆的一个娃,今儿还挺有同理心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杲杲故意酸他刺激他。

“呵呵呵,我哪里叛逆了。往小了说,我可是一直在做爸妈的好儿子,老师的好学生,往大了说,我是祖国的花朵,是未来的栋梁呐。”莫洛想第一次聊天可不能太低迷了。

“好冠冕堂皇啊,好一个铁铮铮的汉子,有志气,姐看好你。”杲杲看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觉得好可爱,紧接着八卦道:“传言你稚气未退,奶气十足,确故作大人状,老是干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傻事,惹得大人们生气是真的吗?”

“我啊?我就这样,你要怎么着随你。我也知道他们的苦口婆心很多时候都是对的,可是我没有理由地就想这么干,没有其他,就是想按自己的想法来,尽管会惹他们生气。”这可戳中了莫洛的痛处,顿了两秒,迅速转移话题:“哎,扯这些干什么!柳绪,你的头发是不是好多天没洗了?”

“你才好多天没洗头,你还好多天没洗澡没洗衣服呢。”柳绪娇嗔,气嘟嘟地看着莫洛。杲杲扑哧笑了一下,调侃道:“嘿嘿,莫家小兄弟可别欺负我家妹妹,姐姐我还在这呢。”

“哎哟,还姐姐,就你这熊样做人家姐姐,哥哥出来闯荡江湖,你还在喂奶呢。”

“你……”

莫洛乘胜出击:“你什么你,我看是你稚气未退,奶气十足吧。”随即,饶有意味地看她。

“你太可恶了!臭流氓!”杲杲无可奈何,只得白了他一眼。桌子底下,蔺野用手轻轻地拉了拉莫洛的衣角。不巧,被杲杲看见了。

“哦,你们俩是串通好的,你们俩串通一气欺负柳绪,好不要脸。”杲杲心想一定要掰回一局。杲杲拉过柳绪的手,亲密地靠近:“我刚刚看到蔺野偷偷摸摸地拉莫洛的衣角,小心点,像他们这么叛逆的人,整天没事惹事,净干些无聊的事。”柳绪估计是被搞懵了,呆呆地看着杲杲,然后又看看蔺野他们俩,一脸无辜的样子,一言不发。她脸红红的,顿了顿喉咙:“你们想干什么?”弥漫着点滴的小忧伤。

“你们想干什么?怎么是“你们”?是蔺野好不好?”莫洛暗暗较劲,心中一字一句地重复,有节拍地点头,没说出口。他的自制能力还是很强。

其余3人默默地看着他。

“好啊,我已经成功地引起她们的注意,兄弟,接下来你自己救场了。现在我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莫洛偷偷地用眼角瞄了一下他。两人的默契真好,蔺野一下子会意,干干巴地丢出这么一句:“哈哈,今天天气真好,阳光明媚,晴空万里。”扑……三个人被弄得哭笑不得。要是可以吐血,莫洛愿意当场喷血而亡。杲杲好有无力感:“呃,你是没睡醒呢?还是出门忘了带伞?今天是阴天耶。”

“哦,忘看天气预报了。哈哈哈。”蔺野傻里傻气的,尴尬的气氛一下子就被化解了。

不知怎么的,四个人之间产生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很干净,很微妙,很细腻,很让人留恋,很让人痴迷,很让人向往。蔺类一直被吸引着。

“隐约感受到了火花,很美丽。是心和心吗?我不知道,你们有谁知道吗?新汝,你知道吗?”

——一个“阳光明媚,晴空万里的阴天”,时光簿

“奇怪,野这小子今天怎么语无伦次的?”蔺类埋头走着,没有理会莫洛。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地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每移动一步黑色的影子就跟进一步,有时在前边,有时在后边。蔺类抬头看天,西去的阳光越来越微弱,长长的睫毛覆盖眼睛。“阳光在哪里?”一个很细微的声音。

“干嘛呢,老不答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哑巴,整天魂不守舍的。”没被搭理,莫洛有点小生气。

“我问你,阳光在哪里?”蔺类一本正经。

“笑话,那不是阳光吗?”莫洛右手摊开试图去抓一把,结果,内心猛地抖了一下,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心率骤然拔高。蔺类看着他似乎是意识到了,淡淡地说:“是的,那是阳光也不是阳光。”

“本来我还以为只有我这么敏感,脑子里总是迸发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没想到莫洛也有着和我同样的思想,估计大家都是一样的吧。看来我不是另类,只是比较安静,不太爱说话而已。”想到这蔺类感到舒服多了。见他幡然醒悟的眼神,蔺类犹如师长一样居高临下,淡淡地来了句:“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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