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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声音

在无数个失眠的晚上,相信会有很多人,习惯性的闭上眼睛,安静的想念一个人,想念一张脸。我是,相信你也是。

午夜的洛城,笼罩在梦幻中。这座古老的城市,像是睡熟了般,安静地躺在运河的怀抱里,像银色河床中的一朵睡莲。

我站在一面墙壁前,思索着,我想你一定好奇我究竟在想些什么,而那个莫名袭击我的人的想法,正巧和你一样。后颈上的痛是暂时的,我翘起嘴角,顺应着袭击者的心愿,缓缓的倒在那面墙壁前。我很想知道,这个总在午夜里失眠的男人接下来要做什么。

“你感觉怎么样?”

“这是哪里?”

睁开眼,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我看着徐志那双关切的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傻。

“这是我的家,刚刚我去找你,看见你晕倒在墙角,于是就把你带了回来。”徐志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因为长期失眠,他的眼窝越发的凹陷,黑黑的眼圈,已经将领土扩展到了下半边脸。

“哦,谢谢!”

我揉着自己的后颈,眉间稍蹙,佯装着在用揉捏缓解疼痛。

“秦医生,刚刚你站在那面墙壁前看什么呢?”徐志盯着我的脸,瞳孔深处聚集着一股寒意。

“我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那个声音不停的在我耳朵边说着:“救我!救……救……救我,于是我就跟着声音,来到了你的小区楼下。接着,我发现声音的来源就在那面墙壁里,我想这个声音就是导致你失眠的主要原因。是吗?徐老师!”

徐志咧咧嘴,“秦医生说的貌似很有趣,但是我更想知道,秦医生你听到的那个是什么样的声音呢?”

“跟徐老师听到的一样!”我起身,看着徐志,尽量模仿者墙壁里的那个声音说:“那是一个很微弱的求救声,她一直在断断续续的说着:救救我!”

“呵呵!”徐志发出尖利的笑声:“我以为秦医生真有本事治好我的失眠,没想到秦医生自己反倒是个病人。秦医生,你是出现幻觉了吧,墙壁怎么可能会说话呢?我是个老师,我总教育我的学生,要相信科学,不要迷信!”

“是吗?”我用手轻轻揉着太阳穴:“可是我的确听到了,那里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说她叫素素,是徐老师您失踪三年多的妻子。”

“秦医生真会开玩笑,我的妻子如今正带着女儿在娘家小住。秦医生,自古医者不自医,如果您有妄想症的话,我建议您还是到正规的医院去看看吧。什么午夜诊所,压根儿就不靠谱。”

“徐老师可真是健忘啊!您莫非忘记了,三年前,您曾在乡下办过一场婚礼,而您的妻子,不巧正好跟现任的这位名字相同,也是叫做素素。”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徐志冷了脸:“秦医生如果没事的话,就请离开我家吧,我要休息了!”

“那么,就不打扰徐老师了。”起身,冲徐志微微躬身,然后走向门口。“徐老师,您可曾去打听过,当初您用来掩埋素素的那片沙地怎么样了?我听说,那面沙地里的沙子全部都被运到了城里,变成了一堵堵坚实的墙壁。哦,忘了告诉你,挖沙工人在清理沙子的时候发现了一具半腐朽的尸体,因为害怕,所以他们把尸体装在运沙的车子里一块儿运送到了建筑工地,而工地的老板也因为害怕,于是就趁着浇灌水泥的时候,把那具尸体给砌进了墙壁里。很不巧,那面墙,正好就在你居住的这里!”

“神经病!”徐志冷冷的骂着,将房间的门关上。他躺在床上,闭上眼,耳朵里又传来那永无休止的挠墙声。

三年前,徐志辞了乡村小学教师的职位来到城里打工。临行前,他和同村的姑娘素素举行了简单的婚礼。素素喜欢他,他是知道的,但他却不喜欢素素,因为那个女人,善良归善良,却是个没文化的,而他好歹也是个师范毕业生。之所以娶素素,一方面是父母喜欢她,另外一方面他离家在外,久病的双亲也需要人照顾,而娶个妻子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在没有遇到现在的妻子之前,徐志也曾想过,和素素就那么凑合的过一生。可是,命运就是如此的神奇,在他来到洛城的第五个月,他就遇到了现在的妻子方敏,而她的小名居然也叫做素素。

方敏美丽大方,善解人意,又和自己一样,都是师范毕业,两个人在一起谈生活,谈理想,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知道他是因为父母的病,才不得不舍弃教师的职业,来到城里打工,方敏很心疼,不惜动用一切关系,为他谋了现在的职业。

作为男人,他必须要懂得感恩;作为男人,他也需要给自己喜欢的女人一个交代。于是,他回到老家,向素素提出了离婚。然而,素素并不同意,她甚至想要到城里来,跟他在一起。他怎么能够容忍,容忍那个乡下女人来破坏他即将拥有的一切幸福!

徐志睁开眼,将双手举到眼前,这是一双干净的手,是一双用来书写板书的有文化的手,可是三年前,他也是用这双手,紧紧地扼住素素的脖子,直到她再也不能呼吸。那是一片人迹罕至的河滩,他说想去走走,素素没有怀疑,就陪着他去了。素素不知道,那是他为她精心挑选的人生目的地。风景很美,尤其黄昏的时候,一片片的水鸟会从芦苇丛中飞起,在夕阳的余晖中舞蹈。

徐志想,尽管没有感情,但素素好歹是他的女人,他总要为她选个好地方。只是,最后的那一刻,素素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对她说。那个乡下女人,她到底想要跟他说什么呢?

徐志痛苦的蹙着眉,在刺耳的挠墙声中辗转反侧。忽然,那挠墙声没有了,徐志疑惑的起身,然后直愣愣的看着那面墙,慢慢的,慢慢的将耳朵贴了上去。

一双手,慢慢的从墙壁里伸出来,温柔的环住徐志的脖子。当徐志看清楚那张脸时,他的眼中出现了深深的恐惧。然而,那恐惧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就被那双手,一点点温柔的拖进了墙壁里。

走出楼道的大门,我抬头望着那扇还亮着灯光的窗子,唇角扯出一抹笑来。我想,刚刚,我似乎对徐志少说了半句话。那墙壁里的声音说:“放过我和你的孩子。”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因为他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只是,过几天的洛城日报上,大概会刊登一篇新的寻人启事,只是那个人,估计要很久很久之后才能找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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