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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陪在你身边(一)

手术后的每一天对于梦荷来说都是痛苦的煎熬,所幸有父母的陪伴、有陆潇的陪伴。

按照医院的治疗方案,手术后半个月梦荷开始接受第一次化疗。化疗所带来的痛苦,超出了梦荷的想象。食欲全无,恶心呕吐,满头秀发开始无情脱落,整个人虚弱的犹如风中弱柳。

当第二次化疗做完后,梦荷面对镜子的勇气彻底被打倒了。当那一缕缕的秀发掉落的到处都是时,梦荷觉得那掉落一地的头发仿如生命的气息一样,正在远离自己而去。尹中华和徐梅除了想着法儿做一些在他们看来无比可口的饭菜以外,变得束手无策。

陆潇每一天都象哄小孩一样,柔声地用勺子喂梦荷。

“梦荷,咱们再吃一口吧!”看着满脸痛苦的梦荷陆潇心疼不已。

曾经在梦荷眼中无比美味可口诱人食欲的饭菜,现在对她而言,味同嚼蜡,难以下咽。每一口吃到嘴里,还未曾咀嚼胃里就一阵恶心,不得不吐掉进到嘴里的食物。

呕吐完后的梦荷抬头看着同样痛苦的陆潇,偷偷抹泪的母亲、父亲,心里的痛楚远胜于身体所带来的。

吐出一口,梦荷就努力的抑制住自己的恶心,再吃一大口。她知道如果自己垮掉了,那么生命真的如满头青丝般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偶尔,李景天也会来看梦荷。看着梦荷躺在病床上痛不欲生的模样,李景天说不出内心的感受,只感觉心态平和了许多。曾经对梦荷的恨意也在梦荷的痛苦中逐渐消失,他希望梦荷能活下来,理由很简单,因为她是儿子李博文的母亲。

至于陆潇,李景天从看见他进入梦荷病房的那一刻起就充满了怨恨。他一直认为如果不是陆潇的出现,梦荷不会毅然决然地选择和自己离婚。看着陆潇在梦荷的病房忙碌,精心护理着梦荷,他的心里就滋生出无限的嫉妒,原本这一切都应该是自己扮演的角色,可现在却被陆潇取代了。从陆潇那看着梦荷痛苦而温柔的眼神,他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爱上了梦荷。那样的眼神是自己再也无法流露的,对梦荷曾经的狂热情感早已随着岁月消失怡尽了。

现在的李景天客客气气地来,客客气气地问候、离开。有时候他想,这样也挺好的,倒避免了许多繁琐的、客套的虚伪、应酬,落得一身轻松。他倒要看看陆潇能硬扛到什么时候。

冬天终于过去了,窗外不断染绿的风景告诉梦荷,春天到了。梦荷也经过一个寒冬的摧残,在春天到来的时候终于有了一丝生机。在冬天里不敢踏出家门的她望着窗外生机盎然的画面忍不住再次哀求尹中华和徐梅让自己出门去走一走。

“陆潇已经说了,要等他回来,你才能出门。”尹中华故意不去看女儿请求的眼神。

“爸,你和妈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听陆潇的安排,他说什么都严格执行?”

“从你生病住院,他勇敢地踏进病房、勇敢地直视李景天充满敌意的眼神那一刻开始,我知道他对我女儿是真的好。”尹中华由衷地说。

“妈可没你爸那么多花花肠子,我是看他照顾你不比我和你爸差的份上才勉强接纳他的。”徐梅不像尹中华那样感性,一直以来她都反对女儿离婚,甚至一度希望梦荷病好以后还能和李景天复婚。她看不出,也看不见梦荷和李景天性格之间的差距。在她的认知里生活就是过日子,就是抚养小的,赡养老的;养大小的,送走老的,然后自己心安理得、顺理成章地老去。那些所谓的情呀、爱的、物质的、精神的在徐梅的认知里都是虚无缥缈、无病呻吟的瞎闹腾。就像当年梦荷的父亲尹中华闹着要和自己离婚一样,最终还不是证明是瞎闹腾。吃饱了,撑着了,溜达一圈又回来了。

徐梅无法理解自己女儿的固执己见,她认为这是遗传了尹中华多情种子的基因。可女儿梦荷比当年的尹中华还要固执,都命悬一线了还要选择离婚。就算没有陆潇的出现,她还是会选择和李景天离婚,这话能信吗?可父亲尹中华相信,着也是他一直以来坚定不移地站在女儿这边的原因。

但不管徐梅曾经多么排斥陆潇,可当她亲眼看见陆潇为了女儿梦荷不言辛苦,不知疲惫来回奔波、悉心照顾的时候,她在内心里一点点开始接纳了陆潇。女婿李景天除了周末接李博文放学时会回家来陪陪梦荷,平日里来看望梦荷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这一点儿让徐梅感觉很不悦,情感的天平又向陆潇倾斜不少。

最近,陆潇不知从何处打听到,用土泥鳅熬汤可以增加血红细胞。隔三差五的他就开车往乡下跑,亲自去买土泥鳅。前天,遇上下大雨,陆潇弄得一身脏兮兮地回来。进屋后也不愿意休息,又忙着打整泥鳅准备熬汤。

坐在客厅陪着梦荷说话的徐梅实在看不过了,走进厨房一把推开正在厨房忙碌的陆潇,“去,洗洗澡,歇一歇。”这是徐梅第一次主动和陆潇说话,平日里都是靠尹中华或者梦荷递话的她终于在内心里真正接纳了陆潇。看惯了徐梅冷漠面孔的陆潇反倒有些感动,“伯母,我不累,我来吧,还有几条泥鳅马上就弄完了。”

“我怕我这个女儿会怪我这个当妈的狠心。”徐梅将陆潇系着的围裙帮他解开。

陆潇湿润着眼眶将手洗干净,走出厨房,走到梦荷身边柔声问道,“今天好些了吧?”

“嗯,看见你我就觉得好了许多。”梦荷看着陆潇甜蜜地回答。

“那我就哪里也不去,整天守着你。”俩人在客厅轻声低语着。

徐梅在厨房依旧听的很清楚,从女儿甜腻地语调里她知道,陆潇是梦荷最好的良药。陆潇对梦荷的温情,是她从未曾从李景天那里看到,也是自己从未曾从尹中华那里感受到的。

“快去洗澡吧,我都能闻到你身上的泥土气息了。”

“这可是来自大自然纯天然的气息,因为我今天亲自下田去捉泥鳅了。可惜,技不如人,只捉到两条。”

梦荷看着说话样子还带着一些孩子气的陆潇,内心里就又有些许的感动,“把脸靠过来。”

陆潇听话的放下杯子,走到梦荷身边,双手撑在膝盖上,将脸靠近坐在沙发上的梦荷。梦荷伸出双手,捧起陆潇的脸,俩人就这样凝望着,最后梦荷在陆潇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去洗澡,换衣服吧。”

陆潇回头看看厨房里的徐梅背对着自己,赶快偷偷地在梦荷额头上蜻蜓点水似的吻了一下。做贼似的,快速拿上换洗衣服,冲进了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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