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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抹杀

夜幕降临。

靠着云端山景的公寓窗边,逆夜深邃的眼神与若隐若现的繁星相互辉映,一丝不苟的敲打着键盘。他在网上跟杨信也就是杨老头交代工作的结果,同时也大致的跟他说了工作的概况,还抱怨他们干嘛将监测站设计得那么麻烦,连上网不好吗?

对此杨老头只是回复了一个笑脸,然后将话题转向了他带回来的少女身上。

“那个你捡回来的妹子,她在哪儿?”

“现在环月市的中心医院躺着呢,估计还没醒来。”

“那好,我今晚就派人来保护她。话说,你对荒漠中的那群铠甲人有什么头绪吗?或者有什么发现,有没有留下什么可能暴露自己的痕迹。”

杨老头还挺关心他的,心中一暖的逆夜用键盘敲出了‘没问题’三个字,但是对铠甲人的头绪什么的,他也确实什么都不知道。至于跟着自己跑出沙漠的灾厄,他暂时不打算告诉杨老头,倒不是信不过,只是他已经找了隼鹰帮忙,而且他心中也有一些猜测,不便与杨老头直言。

关闭了聊天窗口,百无聊赖的逆夜需要好好的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虽然工作状态下的他完完全全可以一秒钟处理完,但是他还是希望能够锻炼一下自己因为常年宅已经钝化的大脑。

他已经依稀感觉到有一场意味不明的风暴与阴谋酝酿在他身旁,要说聪明绝顶的他察觉不到那是不可能的,即使一个正常人周围一连串的发生了那么多不正常的事情恐怕也会有所警觉吧。

不过逆夜之所以还这么优哉游哉的,主要还是身后的父母,还有科技树的势力足以让他感到安心。

没有什么比亲人和庞大的依靠更让人感到放心的了。更何况他的个人思维也与正常人有异,就算真的有生命危险他也可以坦然面对,之前对于灾厄要跟随他时表现出来要崩溃的态度也不过是夸张的做做戏,让他看起来比较像正常人而已。

心神一动,逆夜从还一本正经在他家泡茶的男子身上找到了一丝乐趣。没想到这家伙平时看起来粗壮,可做起沏茶等优雅的事情来,也还有模有样。

“主人请用茶。”

在一双仿佛散发着希冀光芒的目光下,逆夜接过了一只崭新的杯子,里面泡有渐渐舒卷开来的茶叶,这是社长送来的茶叶,仿古的陶瓷茶杯也是。虽然他还没怎么用,但是对于那个仿佛春风和熙般温和的男子,他送的东西逆夜都像什么宝贝似得收着,自己都不舍得用。

稍微喝了一口,逆夜原本还有些平静的面孔,眉毛变得紧皱起来。

他居然是用的冷水泡茶!

尽管逆夜自己也不懂茶,但是不代表他缺少常识。这个用冷水泡茶……

“实话说,你是不是在故意整我?”

虽然逆夜的语气中并没有带有特别的感情,但听在灾厄耳里却变为了另外一番意思。

“实,实在抱歉!我虽然在以前为了伺候主人做了不少的训练,但是一直生活在沙漠中,根本没有碰过电器等现代物品,还用不习惯。如果您觉得不好喝的话,我这就倒掉去重沏一杯茶……”

逆夜摆了摆手,他从灾厄的话中已经得出了什么重要的线索,而且他也看得出灾厄是不会那么一本正经认真的耍人的。

一直生活在沙漠当中么……

看着灾厄有些萎靡不振去重新沏茶的身影,逆夜忽然开始莫名的兴奋,如果……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那么他可能还真是卷入了一场不知名的大麻烦当中。

午夜凌晨。

因为长途跋涉荒野,身为宅男的逆夜肉体承受不住负担,已经早早的睡了。但是原本能够一觉睡到大天亮的他,忽然醒了过来。没错,逆夜就这样突然的被吓醒了过来,因为一场噩梦……

他好像在梦中看见了银发飘飘的女子,好似那如洁白的天使般偶然一睹便留下了无尽美好的天矢,又好像自己冒着生命危险从荒漠当中抱回来的梦巫。两道身影重合在一起,让逆夜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惊。

虽然谈不上为什么,但是好歹对任何事情都有所研究的逆夜将这种心悸归类为某种心理暗示……

没错!来自于他自己的心理暗示,或许是他体内的另一个自己意识到了什么,想要疯狂的告诫他。这种情况往往都是综合现实所发生的一切,在脑海深处无意识判断出来的直觉。没有根据,但又很可能准确。

那么,他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是梦巫可能会有危险吗?

逆夜按住自己的脑袋,坐在床边缘努力的思考,按道理来说他离开了沙漠,对方也会因为城市的人多而放弃追杀。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请求了科技树的帮助,应该是万无一

失才是。

知道梦巫具体在哪个医院的除了自己、灾厄、杨老头,以及那个负责接送,貌似还认得梦巫的璐璐以外,不会有别人才对。

朦胧间抓住了些什么线索,但是眼前突然无声息出现的人脸让逆夜险些尖叫。

“灾……灾厄?”

“主人您怎么了?是做恶梦了吗?”

能够从灾厄的语气当中感受到一丝关心,但是逆夜还无法彻底相信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他从被灾厄惊吓到,到现在恢复脸色后,冷静的摇了摇头,托灾厄的福,逆夜的思路被

彻底打乱了。他无视了眼前的大男人,起身穿起了衣服。

“这么晚了主人是要去干嘛?”

“去医院。”

“那,请让我也一起……”

今晚的夜色很美,一如既往的星河圆月,如海边砂砾般紧密耀眼的繁星将人类的霓虹灯光都掩盖下去。披着一件厚重大衣的逆夜,后面跟着一个尾巴,两人沐浴着星光来到了已

经关门的医院住院部门口。

按道理来说逆夜现在是进不去的,而且近乎百米高的大楼他一届肉体凡胎也不可能偷偷进去。

但是别忘了,他背后跟着的人是啥。逆夜之所以没有拒绝灾厄的跟随,一是他认为可能有需要用得上他的地方,二是现在想要混进梦巫的病房也必须得要他的力量才行。

简单交代了一番,逆夜就这样让灾厄提着他的肩膀,缓缓的从窗口飞向了梦巫的房间。

结果很轻松的,逆夜来到了梦巫的病房……

不对!这也太轻松了?按道理来说他让杨老头喊人来保护梦巫,就不会这样轻易的让人进入到梦巫的房间才是啊?意识到不对的逆夜急忙将目光投进了阳台后面的病床,那是一

张空床!被子像是被人掀开了一样,带有一丝凌乱,而且墙壁四周还有明显被烧毁的形象。

病房的门是开着的!

逆夜不顾身后的灾厄,急忙冲了过去,却发现门口倒了两个人,他一眼就看出是原本守在门口的两个人,因为脑后遭到重击而晕了过去。

心中仿佛被谁狠狠的揪了一下,逆夜不顾一切的朝楼梯口奔去,结果不出所料,在这个可以正好监视到对面梦巫窗口房间的位置也倒下了两个人,他可以肯定是科技树派来的守卫。

但就是没见梦巫的身影,虽然不见了的可能性是因为她很有可能被抓走,或者遭到刺杀后及时反应过来逃走。但是就凭她白天都还昏迷不醒的状态,逆夜实在不认为她有多大希望能够跑走,况且如果她想要逃命的话,只需要大喊就可以了,然而现场没有一丝病人被惊动的现象。

被抓走了么……

然而就在逆夜还一脸呆滞的站在楼梯口时,屋顶忽然传来了某种爆破声。

听到声音的逆夜就像是飞蛾见到光,神经质一般冲上了楼梯。

医院的高楼足足有百层楼高,明显冲上去是不太可能的。在意识到自己愚蠢的行为后,逆夜又退了下来,用自己都没意识到急切的语气朝灾厄命令道:“快点带我到顶楼去!”

一口气飞到了顶楼,眼前是一片宽广的小林园,生长在屋顶的绿化。尽管如此,灾厄还是了解了逆夜的心意般,第一时间找到了发出爆破声音的地方。眼前,逆夜最不愿意看到的景象出现了……

倒在地上,已经结束挣扎的少女。她捂着自己的喉咙,大量的鲜血从那里蔓延,染红了发丝,渗透了衣襟,神色有些痛苦闭上了眼睛。周围则是被高温烧焦的植物土壤,如烟雾般的热气从她身上冒出,消失在星空下。

梦巫死了,但是她临死前好像还在试图挣扎着反抗什么,从她周围爆破出来的能量就可以见得,那些都是她自己释放出来的。

“主人小心!”

灾厄似乎警觉到了什么,捡起了脚边的一颗小石子,往远处的丛林间砸去。

镪!一道火光闪过,像是什么兵器砍在了石子上的声音,然后随着一阵沙沙声,好像有人在往屋顶边缘跑去。

“快点揽住他!”逆夜下意识的急忙下命令,但是身旁的灾厄却像是僵住了一般,并没有行动。

“……对……对不起!主人……我。”灾厄的脸色几次变换,显得有些难看。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他额头上面冒出的汗,他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个家伙……他好像是和沙漠中追杀我的人是一伙的……主人我不敢惹他们。”

逆夜感觉到自己从未如此强烈的真实感情波动过,他自认为看淡了繁华,看穿了生死世俗,也不在认为自己真的会为其她人而动用自己真实的情感,但是现在他动摇了。不过准确的说,在他几个月前遇到天矢的时候就已经动摇了,但从未像现在这样强烈过。

他终究……还是个普通人吗?

看着倒在地的梦巫尸体,他感觉到自己尘封在十几年电脑生活中的另一种情感……身为正常人应该有的观念,但是他却因为一直与世隔绝,对那些想法喷之以鼻的逆夜,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那些情感。

人为什么会感到害怕?因为他们不敢失去。人为什么会感到愤怒?因为他的价值观遭到了冲突。人为什么会感到开心?因为他们对现况感到了满意。

只知道机械化执行程序,对现况对生活感到麻木,所以逆夜才会无所畏惧。他可以追逐着沙尘暴、铠甲人去找到濒死的梦巫,那是因为他无聊!对自己的生命感到无所谓的他所作出的惊人举动,就好像神经病一样,做出不是正常人该做的事情。

能活下去就活下去吧……吃饱饭,玩游戏,找找人生乐趣。

过去的他是这样想的,能够不给家里人丢脸在电脑领域占有一席地位,他已经达到人生的终极目标了。其他的一切再怎样也不能打动他了,他只想安安稳稳的找个生活的地方,舒服的过日子,在交际困难方面慢慢锻炼自己正常人的思维逻辑。

然而现在这一切都被打破了,因为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幼时第一次看催泪片子时的心痛,明明是那么久远的记忆,却如同发生在不远的过去,那样的真实,那样的痛心。

原来这就是正常人所说的为爱心痛啊……虽然身为重病宅男的他经常暗自嘲讽言情小说中那样过分煽情的情节,以至于嘲讽着嘲讽着就已经麻木无视了。

反复调理了自己的情绪后,逆夜终于将目光移开,拨通了杨信的电话,他需要将这里的情况汇报一下。也许跟梦巫她们有过亲密接触的自己也会成为第二个抹杀的目标……他不得不小心。

事后的现场整理还是被率先赶来的科技树所一手操办了,虽然逆夜不知道杨老头没有第一时间申报执法局的原因,他当天晚上就被科技树前来的办事人员送回了家中。

当夜,因为有些喧闹的原因,隔壁居住的邻居王个锤破天荒的从网游状态惊醒,在看见不少穿着科研人员服装的人员护送逆夜回到家中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懵逼状态。

“挖槽!夜天才你碉堡了,这才出去几天啊,就这样被隆重的送回家。”

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王个锤这才鼓起勇气上前来,在逆夜耳边惊叹。

“咦,这个壮汉是谁?”

对于这个神奇的邻居,逆夜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太多话。平日里他们虽然有来往,但大多也都是在网络上打打游戏,或者他跑来蹭饭借钱。还有不得不说的是,这个隔壁大叔的手速!在打游戏的时候如果没有玲的辅助,几乎都是他带着逆夜超神,各种装逼各种飞。

“过来暂住几天的家伙,对了,这个点你不是在打活动吗?”逆夜很巧妙的转移了话题,故意露出了手中的表,表现的很平淡。

“哦,喔!糟了,因为几个小时前莫名其妙的被执法局赶出公寓,现在又被你这么大的动静吸引,今晚的活动我还一半都没弄呢!夜天才,不如今晚我们一起做了吧,有你那个智能妹妹在,想来还是可以在活动结束前弄完的。”

王个锤一拍脑袋,立马把自己的身份证往公寓安全门上一刷,准备去完成还没来得及通宵完成的活动。

“今晚我就不打了,很累”

“唉!别的啊……”

不待王个锤回过头来纠缠不休,逆夜直接就把们关上了。

今天他整个人都有些莫名的心烦,这是在平日里他很难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种情绪。

一句话也不说的逆夜掏出了口袋里的钥匙,走到衣柜前,那里放着一个看起来十分严实的保险柜。他吩咐让灾厄回到自己安排的临时房间休息后,随手就打开了这个镀银的保险柜。

里面装着几张纸,逆夜从保险柜中取了出来,上面潦草的写着一些笔迹,还有某某医院的字样。

这一份是有关于他的病症检查,还有报告书。

上面描写着有关于他从出生到现在仅有了三次体检的结论,说是体检,但其实是父母带自己去进行的心理测试,其结果都不容乐观。不少测试的结果和事实都证明,他,逆夜和正常人的思维极为不同,也许是十几年来的宅男生活,以及闷于家中专心研究机械智能让他的人格都产生了改变。

但是这些都还算是好的。

因为不少科研领域的家伙都是疯子,就例如科技树他有所耳闻的几位,甚至包括他父母,都是精神极为不正常的。他的病症也不过是中二症的转变,在某种意义方面并不妨碍他

的正常生活,所以他的父母也没有放弃对他的治疗,同意他搬家到这种地方来接触新的生活。

平静的看着手中关于自己病症的资料,他自己也不知道此刻他的内心在想些什么,感到很奇怪。

周围的人都很奇怪不是吗?

或许你应该相信我!相信你内心的那个我。

逆夜甩开了脑袋里蹦出了那些奇怪念头,他有些愣愣的望着镜子前的自己……镜子上的灰尘是那样清晰,自己那错愕的表情,还有有些狼狈衣襟,背后的夜光爬进了挂着布帘的房间,缓慢得仿佛能够计算出它爬满整个房间所需要的时间。

工作状态。

这是每当逆夜只有在认真干某一件事情时才会进入的神奇状态,他无法抑制的快速计算着周围的一切,哪怕是一丝细微的变化,都无法逃脱掌控。

为什么呢?他现在会进入这种状态,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逆夜联想起了这整场荒漠之行。他的心声在告诉他,不要过分相信科技树!怎么会呢……明明科技树是他工作的地方,是他父母一直带着他在研究室度过童年的一切,就连最亲切的杨老头也是科技树的分所所长。然而此刻他的内心却在向他发出警告,他不愿意去计算,也不愿意去相信,尽管他

听从了自己的内心,并没有将灾厄的存在告诉杨老头。

杀害梦巫的其实就是科技树不是吗?逆夜被自己脑中蹦出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内心胶着的摇了摇头,但是工作状态下的思路飞如闪电,就算他不愿意想起,但是依稀之间他脑海

中划过了一个面容,与沙漠监测站中,那个被砍掉脑袋的漆黑铠甲人重合。

啊……数据是那样的相似。

虽然没有刻意去在意地上的人头,但那个家伙绝对是化岗博士无疑!尽管只是寥寥见过一面,但是那个拥有着伟大目标与豪情壮志的青年很让逆夜羡慕,更是听说他原本在军区的时候由于自己的研究遭到所有人的否决,从此踏上了刻苦钻研,百折不挠的艰苦生活,让他首次觉得,人活着能有个目标真好。

为什么化岗博士会被砍死在监测站?逆夜忽然变得十分痛苦,他的思维好像遭到了混淆,硬生生的从工作状态回到了普通状态。

去计算一个沙尘暴产生的纹路与行踪都没有这么吃力过。逆夜扶着布满汗水的额头,直接倒在了床上。

脑海里仿佛有道声音让他就这样缓缓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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