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悟道

巨大的头颅浮出水面，接受臣民们的膜拜。

巨大的双眸扫视四周，在高亮身上打量了良久，然后面对鲨鱼王者，说道：“回去吧，吾的将军。”

声音甚是洪亮，又颇有威严，如同雷鸣般。

高亮简直惊呆了，这又是什么？王？连那个鲨鱼王者也称呼这个生灵为王，那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他转过脸来看了看小家伙，竟然发现，小家伙在冒冷汗，甚至身体都有些哆嗦。

从未见过小家伙这般模样，他眉头都拧成了一团。

鲨鱼将军脸上一愕，问道，声音很轻，饱含敬意，“可是，吾王，这个人类——”它指着高亮，眼眸中满是杀意。

鲨鱼王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很是平和，看了看高亮，然后低沉地说道：“一具尸体而已，让给他们又如何？吾的将军。”

鲨鱼将军低首，良久才回道：“是的，吾王。”

“回去吧。”鲨鱼王很威严，又很平和，没有丝毫的戾气，又让人不得不服从。

鲨鱼群同时俯首，非常安静。

海面翻滚，浪花飞溅，鲨鱼王转身，回首，巨大的眼眸盯着高亮，不带任何情绪，好一会，才重新钻进了海里，消失不见。

鲨鱼群紧随其后，纷纷回到了海里，一时间整个海面都恢复了平静。

鲨鱼将军站立在海面上，黑气腾腾的双眸，散发着血腥味，杀意很浓。

它盯着高亮，很不甘心，今日居然败在了一个如此渺小的人类手上，尊严尽失。它想要立刻杀掉此人，它相信要是再给它一点时间，必定能够杀了此人，挽回尊严。可是王命不可违。它恨这个人类！

它眼眸中的杀意更加浓了，足以让人灵魂颤抖。

林高承受不住，腿都软了下来，不敢再看这一双眼。

高亮本人也并不好受，但他不想显得太差劲，强硬撑着，昂首挺胸，直接与鲨鱼将军对视。

鲨鱼将军沉入了海中，翻起一股巨浪，足有两三米高，巨浪扩展很远，直到海天相接处。

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一大片海面。一道身影轰然倒下。

深海，某处。这是一座水下王宫，辉光闪闪，景物装饰别致。一队又一队的鲨鱼，排列整齐，规整划一，在这片海域巡逻。

宝座，由特殊材质制作，上面雕刻了各种异禽飞兽，栩栩如生，像是随时会从画中跳将出来一样。

一个神采奕奕的绝美男子，端坐在宝座之上，他的双眼清澈而睿智。

宝座高高在上，底下是两排军容整齐的队列，庄严而肃穆，厚重而端实。

“吾王，属下不明白，刚才为什么不杀了那个人类？”鲨鱼将军俯首在底下，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宝座上，男子很庄严，声音很低沉，说道：“吾的将军，吾的左膀右臂。不要怀疑你自身的实力。”

男子很聪明，早就看出了鲨鱼将军心里的想法。

“在这一场战斗中，你已经赢了，吾的将军。没有必要生死相向。”宝座上，绝美男子，鲨鱼王，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鲨鱼将军有些愣，没想明白。

“吾的将军，实力超群，一个才刚刚步入修行之列之人，即使是不死体这种超凡体质，肉身强悍无比，可毕竟如今还是弱小，怎能承受得住将军的全力一击？”

“吾王的意思是？”鲨鱼将军眼眸中闪着亮光，满怀期待。

“他已经受了严重的内伤，没一年半载，是决计好不了的。”鲨鱼王，化身为一个人类模样，端坐在宝座之上，眼眸很清澈，有浪花在翻腾跳跃。

鲨鱼王的话没有错。此时，海岸边，石头岛上。林高背着早已昏厥过去的高亮回到了岛上。

高亮闭着眼，嘴角淌出一缕血丝，夕阳的霞光照映在他脸上。无论小家伙和林高如何叫喊，他就是没有醒来。

小家伙着急地跳脚，林高在一旁不知所措，脸上神情很复杂。他看看周围，又看看高亮和小家伙，产生了点小心思，可是又很害怕。

啪！一个巴掌刮下来，把林高的思绪扯了回来。

小家伙看了看天色，此时已经入夜，星辰挂满了天空。

吱吱。小家伙叫了几声，指了指岛上那座小山。林高一愣，明白小家伙的意思。一直以来，对这座小山，林高一直都抱着很大的好奇心。可是一直未能上去，只要一靠近，总会招来小家伙的一顿暴打。

可是如今，突发状况，高亮倒下了，一直沉迷，而且受了很严重的内伤，高亮的头部一直在往外冒血，情况十分危急。

也许，在那座小山上，存在着某种东西，可以疗伤，甚至可以助人修行。

林高眼神中散发着炙热，很是期待，他背上高亮，在小家伙的带领下，几个跳跃，登上了山顶，满怀着好奇，眼角处闪着光，走进了那门石洞。

他目瞪口呆，惊艳于眼前美妙的景象，他有些傻愣愣，在小家伙的催促之下，才把高亮放了下来，安置在石座上。

他伸手想要捉住那些美妙的霞光，最后他坐了下来，盘腿，闭眼，感悟生命的奥秘。

高亮依然没有醒过来，小家伙急得冷汗直流。它检查过了他的伤，可以说半条命都没了。肉身是完整的，即使有伤也可以自动修复。可是，已经伤到了道根。

道根，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比生命还要重要，道根一破，所有的道都破了，再也不可修行，跟死了没两样，就像是人的灵魂，魂魄碎灭，肉身无所支撑，便也归西了。

小家伙冷汗直流，盘坐下来，开始收集霭霭霞光里的天地精华，炼化成团，然后输进高亮体内，试图修复伤体以及道根。

大海深处，宝座之上，鲨鱼王正襟危坐。底下，鲨鱼将军问道：“那个人类会不会死去，受了如此重的伤？”

鲨鱼王毫无情绪波动，说道：“其实，道根虽有伤损，但并没有严重到无法复原的地步。只要他能够苏醒过来，他的道由他来调整修复，再调理一番，便会慢慢好起来，甚至不会落下病根。”

“吾王，不死体到底是什么样的体质？”鲨鱼将军又问道。

“不死体的强悍，吾相信，吾的将军已经深有体会。”

“嗯，的确。属下明明轰破了他的躯体，可是他的伤口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貌，很是诡异。”鲨鱼将军在回忆那一场战斗思思品味其中的细节。

“这仅仅只是一个小方面而已，不死体的内蕴很深厚。不死体，天生就可以抵挡任何的攻击手段。”鲨鱼王点了点头，意味深长。

“那为什么那个人类肉身无损，而道根却受伤呢？”

“道根受损，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肉身跟道果没有相配。肉身经过一轮异常激烈的战斗与打磨、锤炼，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已经晋升到了一个比较高的层次。可是，他的道果，却很是低微，根本无法承受这等程度的伤害。”

“这种不平衡，本身就是一种自我伤害。再加上外力的冲击，能撑得到现在，也算是他的本事了。”鲨鱼王凝了凝神，若有所思。

鲨鱼将军，深呼了口气，瞬间轻松了不少，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如若他能够撑得过来，以后见着他，不可去招惹。吾的将军。”鲨鱼王凝视着鲨鱼将军，瞳孔里满是威严，和不可违抗。

鲨鱼将军俯首称是。

“我们潜心修行，等待那一天的到来，便可。到时候，无论何种生灵，无论多么逆天的体质，都将化作尘埃。”鲨鱼王表情无比凝重，脸上显出忧色。

“那一天要来了吗？”鲨鱼将军脸色僵凝，腰身挺得很直。

“快了。”鲨鱼王叹了一口气，很深长。

石头岛上，石洞内。霞光点点，高亮肉身散发着丝丝辉光，皮肤几近透明。

他双眼紧闭，脸色很安静，似乎只不过睡着了而已。

很安静，很平和。石洞内，辉光璀璨，绚丽而夺目。

黑夜与白天，总在不经意间流逝。到了第二天，艳阳初升，林高，在小家伙的监督之下，扛着一大块鱼肉回来，简单处理之后，切块，烤熟，香味很浓郁。

小家伙扛了一块，走进石洞内。

高亮赤身盘腿坐在石座上，口鼻间吞吐霭霭雾气，周身皮肤通透，流光溢彩，血管交错纵横，内脏如同透明一般。

而地面上，围绕着高亮，堆叠着一层很厚的物事，那都是高亮肉身蜕变而留下的残渣。

临近清晨，高亮突然双眼一睁，醒了过来，完全顾不上小家伙的那张兴奋得贴上来的脸，立刻打坐，运行小家伙的那套呼吸吐纳法。

因为，高亮是在一阵剧痛中醒过来的，痛得撕心裂肺，如同有一只洪荒猛兽，将要突破枷锁，从他体内逃脱，四处冲撞，撕裂一切障碍。

他强行压着，利用呼吸吐纳法压制住体内的那股力量，或者适当引导，缓解那股痛楚。

小家伙见到他这个模样，也立即想到了什么，便把林高驱赶了出来。它坐在石洞门外，为高亮护法。

它回头看了一眼高亮，眼神中满是坚定。它知道，这一关，对于他来说，很关键，事关未来的发展。只能由他一个人去摸索，探究，修复道根，完善道果。

同时，它也早已看透，高亮的肉身跟自身修为完全不平衡，落差很大。长此以往，危害会很严重。

小家伙此时很郑重，很严肃，催促林高去把大鱼肉身切块带回，留着给高亮补充精气，毕竟伤得太重了。

此时，小家伙站在洞口处。高亮有所察觉，睁开眼来，一道辉光从眼眸深处迸发而出。

高亮嘴角微扬，虽然还有一丝血液流出，可丝毫掩盖不住他信心满满的得意神色。

他熬了过来，这个过程很艰难，需要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痛楚。并且，在此中，他不断去感悟，把握那一丝一缕的道。修复，完善，巩固。

他并没有太着急，而是循序渐进，一步一个脚印，很踏实。

最终，他领悟到了，触摸到了更高的层次。肉身与道，与法，还有呼吸吐纳法也精进了，御剑术也有了更多的领悟，对于空间法则，有了更深刻的感触。

这给他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的感觉。他很享受。所以他笑了。

小家伙看到他这个模样，彻底放下心来，咧着嘴笑，把手上的鱼肉扔了过去。

高亮一把抓住，一口咬下，撕扯下一大块肉，细嚼慢咽，细细品味。他点点头，竖起了个大拇指，赞道：“不错，现在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小家伙听明白了，双手叉着腰，肥嘟嘟的肚子颠了颠，满眼都是得意。

大鱼葛青的肉身，精气很浓郁，高亮慢慢炼化、吸收，很是受用。

他的伤还没有完好，需要复原，在往后的三个月里，他一直都待在石洞内，修复伤体，稳固道基，而小家伙每天都会带来食物，而且手艺越来越纯熟，这让高亮大饱口福。

而林高，刚开始还有些小心思，毕竟高亮倒下了。可他没想到，高亮竟然那么快就好转，这让他不得不打消了某些念头。

而且，林高一直都很在意那门石洞。每当黑夜降临，石洞内都散发着霭霭的辉光，而且这不是普通的光，这有助于增进修为，利于悟道，他只是打坐了一宿，便收获颇丰，甚是奇妙。

可是，那一宿过后，他再也不能靠近了，那小松鼠看得很牢，整天防贼一样防着他。

终于，一天清晨，一道剑光划过天际，一阵剑鸣，一道身影极速掠过。

一剑劈落，海面直接切开了一道细长的豁口，连海底都被劈开了一条沟壑。受惊的海洋生物，四处奔逃，海浪翻滚，水花四溅。

高亮立于虚空中，朝霞映照他的轮廓，身姿挺拔，双目很有神采。

看着海天，看着波浪在脚下翻腾，这种感觉很奇妙，感觉自身毫无重量一般，飘浮在空中。

他感觉到了自身的进一步强大，有一股力量蕴藏在体内，一举手一抬足，便有可毁灭一切的自信。

他悟道了，或者说他接触到了道的领域。道基已经筑成，道根已然稳固，他的修为得到了提升，基本与肉身平衡。由此，他可以发挥出这个阶段，肉身最强悍的战斗力。

而且，他的法，也步上正轨，逐渐成雏形，在此基础上，对呼吸吐纳法，也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和感悟。御剑术，得到了印证，刚才已经证明，如今他完全可以自由飞行，即使不祭出剑，也能平稳施展。

当然这也是他多次练习所得，把心中的感悟，结合实际，来完善和巩固。

傍晚时分，最后一缕霞光染红了海面，海面上飘散着丝丝霞光。

两人一松鼠坐在海边，一边吃着香喷喷的鱼肉，一边欣赏这绝美的落日余晖。

“海的那边是什么？”高亮问道。

很安静，没有人回答。

高亮看着前方，神思飘渺，神色有些黯然。

林高看了看他，有些愣。

“你们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有没有办法离开？”高亮依然看着前方。

“西边。”林高咳嗽了两下，指了指太阳落下的地方。

“好。”高亮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明天，我们出发。”

小家伙一跃而起，跳上高亮的肩头，小爪子向上举起，做了个出发的手势，吱吱地叫，兴奋之色洋溢在小脸上，简直要手舞足蹈，长尾巴摇来摇去，肥胖的肚子晃来晃去。

对明天的行程，它充满了期待。

“去哪里？”林高有些愣。

“找回去的路。”高亮笑着看着林高，“帮我们找到回去的路。离开这里之后，我便放你走，你将获得自由。这笔交易如何？”

“好。”林高简直兴奋死，快一年了，他最想要的就是自由。一直很害怕落个林威的下场，否则他早就跑了。

他的脸色突然又暗淡了下来，面露难色。

“怎么？不愿意？”

林高浑身微微一抖，直呼没有，“这片海域有很多古怪，很危险。”嘴巴都开始哆嗦起来。

“怎么危险法？”高亮脸色平静，语气平和。

林高身子缩了缩，往后退了一步，只嘻嘻假笑几声，便低头不再说话。

高亮心头有些不悦，但不管会遇到什么危险，也阻止不了他，有些事始终要去面对。他想着，把林高带上，万一有什么事发生，干脆把林高扔过去得了。他最讨厌林高这种嘴脸。

不管怎么说，有林高做向导，还是有很大的好处，毕竟这条路，林高还是走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