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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屋外,阳光像是在空气中跳舞,明媚灿烂。

屋里,叶平安红着脸颊,帮楚珩换药。

半敞的衣袍,露出精壮的胸膛,神情淡淡地靠在床柱上,闭目养神。

叶平安顶着一脸窘迫地表情,直勾勾的眼睛只盯着手里的动作,不敢随便乱瞄,偶尔一不小心看到了其他地方,立刻像触了电般弹开,脑袋像是热的在冒烟。

楚珩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反应,每次一到换药的时候,这丫头的表情都能这么――可爱吗?孤身女子在家,救了一个不认识的人,这五天连问都不问,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包扎好,叶平安长长吐了口气,抹了抹额上不存在的汗珠,抬起头,蓦然被眼前的情景震慑住了。

他扬着唇角,连眼睛都像是含着笑,表情轻松的看着她,这三天很少看见他笑――也可能是第一次,就是这笑容顿时让叶平安心跳的飞快。

“喂,你准备就让我穿成这样吗?”楚珩曲起手指敲了下她的头,指着身上松垮的衣裳说到。

“哎?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就给你穿好。”回过神来,叶平安快速帮他系好衣带,再拉上被子。

“咳咳,那个,我去看看锅里的汤煮好了没。”

叶平安边走边摸着头傻笑,相对五天前来说,他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很大的变化,从寡言少语到轻松嬉笑,从面无表情到神态自然,这都能让自己感到满足。

突然,叶平安像是意识到什么,猛然站住,双手使劲儿拍了拍脸颊,皱着眉提醒自己:“叶平安,别笑的这么傻!”

这姑娘真是爱发呆呀!单纯地表现出来,轻易让别人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屋里黑影一闪,无声无息的出现两个人,一男一女,单膝跪地,一手撑在膝上,另一只手紧握长剑,低垂着头一脸严肃。

“主子。”其实黎浅和秦莫三天前就已经找到受伤落溪的楚珩,但因为要配合主子演失踪,就一直在暗处保护,也对外界表现出还在寻找中……

“起来吧!”楚珩阖眼,刚刚的轻松立刻消失无踪。

“是!”两人利落的起身,恭立在床侧。

“查出来了吗?”

“已经查出当天埋伏的人是翡城刘城主所收买的一批江湖亡命之徒,城主夫人李氏,其母家和右相关系密切,所以不排除这件事和他毫无关系。”黎浅干练地向他报告,继续补充道:“泄露了主子的行踪,查过所有知情的人,乃是马厩新来的仆人所为,被抓时当场服毒自尽了。”

“新来的?”

秦莫和黎浅一震,立刻低头请罪。

“还有呢?”

“王府,郁公子和司徒将军那儿还在继续找您,右相也在派人寻找,不过暗地里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举动。”秦莫简单地说明了皇城的动向,最近一切都显得很平常自然。

“继续盯着他,我不在的这几天,阻碍会少很多,相信他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告诉副城主刘业,让他密切注意翡城的一一举一动。”

“是!”

楚珩顿了顿,向秦莫问道:“黎浅她怎么了?”

秦莫一怔,主子观察真仔细呀,不过三人从小就在一起,这些默契还是有的。

“阿浅她、因为没有保护好您一直在自责,这几天做事都在强迫自己。”

“那天是我支开的你,不是你的责任,没必要一直放不下。”楚珩转头看着窗外,说的很平静。

黎浅低着头,闷声不吭。

“你不是也受了伤吗?没有好还到处乱跑?”

“谢主子关心,只是些小伤早已经痊愈了。”

然而面无表情的小脸上仍是毫无血色。

回头看着她,楚珩暗暗摇头,这丫头太固执了,真是拿她没辙。

“是吗……既然这样,秦莫,交给你一个任务。”楚珩盯着她,却对着秦莫吩咐。

“唉?”不是还在说阿浅吗,怎么会找他?

楚珩冷眼斜睨了他一眼,不会好好说话吗?

“黎浅现在就回去休息,伤没好之前不准她离开房间,就由你负责看守。”

“不行,我和阿莫回去了,那谁来保护您?”

“这里没有危险,不需要护卫。”

“那些人迟早会找到这儿来的,不得不妨。”

“不用再说了,你必须回去。”

……

秦莫看着两个同样固执的人都在为对方着想而争来争去,感觉很想笑,肩头可疑的颤抖起来,而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噗!”终于,在看到主子脸色越来越黑临近爆发的时候,忍不住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两人同时叫到,一时间屋里安静了下来。

黎浅低头,浅浅的叹了口气,心里感觉这连日来的沉闷变的轻松了些。

“主子还是不考虑回去吗?”

“再等等,现在回去不就前功尽弃了?”

“可是,您的伤……”

“那丫头自会尽心照顾。”

“主子这是在拿叶姑娘当丫鬟使吗?”秦莫问到,看来主子是摸透了叶姑娘的性格!

楚珩顿了一下没有回答,想到这几天叶平安照顾自己,可以说无微不至,但也喋喋不休说个没完,生怕自己会闷,真是够傻的。

两人奇怪地看了眼楚珩,还是压下心里的疑虑尽职说道:“那属下等易清和龙月过来接替我们后就回去。”

“叶姑娘来了,属下告退。”几个武功高强的人自然听得见屋外细碎的脚步声,黎浅和秦莫必须要离开。

楚珩微微颔首,重新闭上眼没有说话。

叶平安拉开门帘就看见他脸色苍白地靠在那儿,眉心微蹙。

“公子,是伤口又痛了吗?”放下手里的托盘,叶平安抬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

“还好,没有发热。这两天你都没有好好休息,再这么逞能下去,这个伤会很难好。”叶平安一边说一边帮他调整了下背后的枕头,等会儿谷叔来了再请他看看好了。

“这两天刚开始愈合,一定要更加注意才是……”

“叶平安,我饿了。”楚珩对她说,打断了她的碎碎念。

“诶?哦,我煮了鱼汤,喝一些吧!”端起托盘里的碗,叶平安习惯性地喂起他来。

“这鱼可新鲜了,是我今天早上去溪里抓的,怎么样,好喝不?”

楚珩“嗯”了一声,的确,鱼汤浓郁香厚,鱼肉嫩滑,这丫头手艺挺好的嘛!不过,去溪里抓的?真是够胆大的。

“你有没有觉得谷叔这几天过来的很频繁?他还是挺关心你的嘛!要向他好好道谢才行!”

为什么不会认为他是在关心你?这丫头思维真奇怪。

“额,还有就是,你的衣服现在可能、还不能穿。”

“嗯!”

“衣服上破了两个洞,我女红不太好,所以……”叶平安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女红应该是每个姑娘都会的吧。就像小苏,虽然学武,不过缝个荷包也是能看的。

“不过,我家小茹女红很好,等她回来我让她帮你缝吧!”

黎浅他们找到楚珩的时候,就已经把这家的情况调查清楚了。父母很早就不在了,婆婆也在两年多前劳累过度去世,只剩叶平安、叶挽苏和叶挽茹姐妹三人一起生活。叶挽苏在皇城杨家武馆当武术师父,最近被调派到郁府去保护郁家大小姐;叶挽茹则一直在锦绣楼里做绣娘,手艺也小有名气;而叶平安,不管是相貌、能力,都是最容易被无视的一个。

楚珩却不这么认为,叶平安善良、细心、很会照顾人、做饭也好吃,不会是个很称职的丫鬟吗?

抽空抬眼看了下他,神情平淡的好像没在听,叶平安咬着嘴唇,心情很低落。

“怎么样?现在你该放心了吧?”秦莫对同样躲在暗处的黎浅说到。“再说了,我们不是已经观察好几天了?叶姑娘人挺好的,不会有问题,易清和龙月很快就会过来。”

“可是右相那儿……”

“右相那里也有人监视,真有什么问题会报告的。阿浅,这些你都是知道的呀?”

黎浅沉默不语,对于自己的失职,虽然主子不在意,可是心里还是过不去。

“阿浅,以后像这种事不会少,如果因为一件事而一直烦恼,束手束脚,那还能办好什么事?相反,经过这次反省,以后不是会做得更好?”

四周又安静下来,黎浅背对着他,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闷声传来了小小的一声谢谢。

秦莫松了口气,真是,一点诚意也没有。

“你有没有觉得主子这几天心情不错的样子,笑的也比以前多了,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个清冷的他了。”

“是呀,不过这不是挺好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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