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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日常篇~文化祭的博弈(2)

“啊哈,好久不见呐,徐凝烟,叶珊没一起来吗?”眼前的男生一见面就爽朗地打招呼道。

文化祭的前一天,在科技楼一层的社团活动室里,凝烟见到了黑白棋社的现任社长。“哎?居然是你?”又遇到熟人了,凝烟不禁感叹学校还真是小,眼前这位是高一时候的同班同学、如今在446班的杨麒,而且是同组,以前经常和叶珊斗嘴,像是一对欢喜冤家,说起来的确很久不见了。

“很奇怪吗?我可是五子棋高手,”杨麒自信满满地说,“全校都没几个人能打败我呢。”

“是吗?”凝烟忍不住想笑。她想起来了,以前的确经常听杨麒吹嘘自己棋艺高超,当时叶珊和他下了一局,结果输给了他,后来又不服气地找凝烟帮忙。于是凝烟发挥了围追堵截的本领,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赢了一局,然后机智地拒绝了杨麒再下一局的邀请。

“我那次只是不小心失手了,”杨麒不高兴地说,“要是再下一局肯定让你赢不了。”

“嗯嗯,我知道。”凝烟努力把笑意憋了回去,恢复严肃的表情,“今天我是来说正经事的,关于你们社团的事情,身为社长的你是怎么想的呢?”

“让人头大啊,”杨麒叹了口气,“简直就是个烂摊子嘛,其实大家兴趣不一致,经常闹矛盾,干脆分裂成不同的社团也好,偏偏学校又有那么多麻烦的要求,最少人数也就罢了,还不能存在同类型社团……”

“学校只会认真考虑跟学习有关的事啊……”凝烟苦笑,学校自然是恨不得大家把时间都用在学习上,不过不知怎么的今年突然出台了许多关于社团的规定,比如创立一个社团至少需要十个人什么的,结果一大堆新社团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比如化学社、植物研究社之类的奇怪社团,凝烟很好奇真的有人参加社团活动吗?还是说拉了一堆幽灵社员?

“总而言之,学长的希望是保证社团的完整性,我个人倒是无所谓。”杨麒摆了摆手,又望向凝烟,“不过学长既然委托了你,我肯定会尽力帮忙的,我可是很看好你哦,南瓜屋的女王。”

“可别这么期待我,我根本不会国际象棋啊。”凝烟急忙解释,“还不如交给你呢,对了,为什么你不参加啊?”

“没事,聪明人学什么都很快嘛,规则又不难,你的话肯定没问题。我本来就是没什么说服力的社长,由我来打败所有人就太没意思了。”杨麒笑了起来,“再说你还是为数极少的能够打败我的人之一呢,可别让我失望呐。”

“你不是说那是失手吗?”凝烟吐槽道,一边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看上去原本是杂物储藏室的房间,放着一些破旧的桌椅,墙角还有一个浅绿色的储物柜,上面挂着锁,“话说棋盘和棋子都收在柜子里吗?”

“是啊,”杨麒望了一眼柜子,“要我拿出来看看吗?钥匙在我这儿呢。”

“拿出来吧。”凝烟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窗外,说实话她心情不大好,其实今天原本是和文咏约好一起来调查的,可是后者居然到现在还不见踪影,这家伙一向守时,这次居然放她鸽子,难不成是因为那个女生?凝烟的眼前浮现出那个秦梦瑜的模样,那样清纯可爱的外表肯定很受男生欢迎吧?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凝烟用力一咬舌尖,又回过头来,“那个柜子平时都是上锁的吗?”

“是啊,作为社长,我可是每次活动结束后都负责地收好这些棋盘棋子,然后上锁,虽说这种东西应该也没人会想偷……啊不,事实上还真的有人偷了呢……”杨麒一边纠正自己的说法,一边把各种棋摆在桌上,“这是两副围棋,两副跳棋,三副象棋,还有一副军棋呢,不过这个也没多少人会下。”

“发现棋子失踪是前天吗?”凝烟一边问道,一边检查确认少了的棋子,“那时候柜门还是锁着的吗?”

“是前天下午,周二,那天我一进来就觉得不对劲呢。”杨麒回答,“奇怪的是柜子的确是锁着的,连房间的门都是锁着的,明明平时我们根本不锁门,只要从窗户那儿把手伸进去把门从里面栓上就好,钥匙都保管在负责的老师那儿,昨天下午还是临时去借的。”

“只有你一个人有钥匙吗?”凝烟问道,对于不锁门这件事情她感到有些惊讶,“最近有没有人借过你的钥匙呢?”

“是啊,”杨麒回答,一边把手中的钥匙拿给她看,“大家只在规定的活动时间来这儿,所以都是我负责开锁,平时也没人会想来下棋什么的,所以没人借过钥匙。”

“你们没有这间活动室的备用钥匙吗?”凝烟问道,她望了一眼门旁边的小窗户,那是随便就能推开的那种没有锁的两扇窗,要伸手进去倒是没问题,不过窗户有栅栏,想从窗户爬进去大概不可能。

“没有呢,好像自从在这里开展活动以来,就根本没有人想过锁门这回事吧。”杨麒摇头。

“那老师平时会锁门吗?”凝烟继续问道。

“我们去借钥匙的时候问过了,他说他也不记得锁过这个房间的门,”杨麒露出迷茫的神色,“真是奇了怪了,这把锁明明坏了,连关门都不好用,而且要用钥匙才能锁上,所以后来才加了一道门栓,你也看见了吧?”

凝烟看了一眼门上的锁,拧了拧试试,的确如此。“真是活见鬼了呢,”杨麒嘀咕道,“不破坏柜子上的锁,却从里面莫名其妙地偷了一堆没用的棋子,还弄来钥匙把门锁上,要是真有人能做到这一点我也佩服,不过这么做真是毫无意义啊。”

“其实还是有意义吧,不是正好解决你们的争端吗?”凝烟反驳道,一边清点着桌上的棋子,围棋的黑子少了一大半,跳棋每种颜色的棋子都缺了一两颗,象棋少了一个车和五个卒,连军棋都少了营长和师长什么的,犯人果然是故意不让大家好好下棋啊。

“啊哈,这倒是,不过也只是暂时的,”杨麒说道,“就算我们变成国际象棋社也不能解决大家的矛盾嘛。”

“那套国际象棋在吗?”凝烟问道。

“在啊,柜子最里面呢,让你看看我们社团的镇社之宝吧!”杨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他取出来的的确是一副做工相当精美的棋子,黑白相间的棋盘,雕刻精细的人物,凝烟也忍不住惊叹,从昨天到现在她恶补了一下关于国际象棋的知识,总算记得住不同的棋子了,她拿起一个王后的棋子,忍不住欣赏起来。

“而且是带磁铁的哟,就算立起来下也没关系,”杨麒拿起一个棋子放在棋盘上,然后把棋盘竖了起来,果然棋子纹丝不动,“不过根本没人会下,平时大家也只是当做只供观赏的工艺品。”

“话说偷棋子的人为什么偏偏没有动这副棋呢?”凝烟疑惑地问道,如果是一般的小偷,肯定应该偷更有价值的东西,显然这个犯人的目的很奇怪,故意留下了这副最好却没人会下的棋,其中到底有什么含义呢?

“你问我我可不知道,”杨麒摇头,“再说你不是来当侦探解谜的吗?”

“可惜我不是侦探啊……”凝烟苦笑,虽然她也喜欢推理小说,不过人自然不是看看柯南就能成为名侦探的,推理也需要天赋,需要强大的逻辑思维,换作凝烟,她更喜欢毫无依据地想像。

“女王,抱歉,我来晚了……”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大概是一路跑来的,还带着些许喘气,却又扬起一个微笑,“现在就让真正的侦探登场吧。”

******

“女王,你是生气了吗?”回寝室的路上,凝烟一言不发,文咏忍不住担心地问道。

“我才懒得跟你生气。”凝烟淡淡地回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我不是故意迟到的啊,今天遇到了一些麻烦,所以我……”文咏急忙解释,不过凝烟立即打断了他的话,“不用向我解释什么,我也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要是为了其它什么事情忙不过来,渐渐不想陪我玩这种无聊的侦探游戏了,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不是啊,女王你别误会啊……”文咏更加着急了。

“我没有开玩笑,”凝烟又一次打断了他,严肃认真地说,“本来南瓜屋也只是当年我这个中二病患者头脑发热心血来潮建立的,如果你们谁要是玩腻了随时可以退出,这是你们的自由,我不会仗着女王的身份阻止谁。反正也只是过家家的游戏,我也没把自己真的当成女王。”

“女王……”文咏露出悲伤的神色,他大概听明白凝烟的话了,“不会这样的,大家绝不会因为这种理由退出南瓜屋,否则的话当初也不会聚在一起了,你要相信我们啊!”

“是吗?”凝烟苦笑,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今天忽然就这样想了,感觉陷入了很久没有过的迷茫之中,建立南瓜屋是对的吗?南瓜屋的存在有意义吗?还是她一厢情愿的多管闲事呢?大家会不会只是出于不想伤害她的心情,才一次次地陪她冒险呢?人总是会慢慢成熟起来的,回想当年,那个轰轰烈烈的万圣节,她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曾经把大家置于多么危险的境地啊!她望着文咏,想要从他那里找到答案,像一个溺水的人想要抓住眼前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原来自己还是这么脆弱啊,凝烟感叹。

“女王!”文咏坚定的声音让凝烟仿佛从梦中惊醒,“没错,无论是我,还是精灵或者骑士,我们都不会离开你,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们都会和你并肩作战,永远都是这样,我们是生死与共的朋友啊!”

“谢谢,我没事了。”凝烟总算从迷茫中清醒了过来,不过她还是不太相信所谓“永远”,不说别的,就说如果文咏真的和那个可爱的女生在一起了,忙于恋爱的人还会有心情和过去的朋友一起胡作非为吗?虽说这只是她毫无根据的胡思乱想。

“道谢的话就太见外了,不过女王,你最近真的压力很大吗?”文咏担心地问,凝烟的异样太明显了,想让人不发觉都难,何况昨晚莲歌还忽然打来电话特意提醒了他。

“大概是吧……”凝烟模棱两可地回答,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心情起伏不定的原因,是从最近开始的呢,还是一直以来都有这种隐隐的不安呢?如果非要和学习压力扯上关系也说得过去,比如开学那次突如其来的考试,让虚度了一个暑假完全没有复习的她措手不及,尤其是考数学的时候,第一道题不会做,第二道题还是不会做,凝烟简直要崩溃了,不记得是怎么拼命逼迫自己才一点一点地想起来,熬过了那场考试,事后连大姨妈都提前了。凝烟这才发现,平时对学习漫不经心的她,实际上比任何人都在意成绩,甚至比那些差等生更加无法承受成绩退步的打击。试想,如果一个平时每次都考年级第一的学生,忽然退到了班上的几十名,这是怎样一件可怕的事呢?这和平时成绩就处于中下层水平的某学生,某一次忽然考了倒数第一受到的打击不能相提并论吧?

“不要太勉强自己啊,”文咏认真地劝说道,“我们本来就是不喜欢学习的人,所以更不能被成绩束缚住,如果是以前,女王肯定会这么说,对吧?”

“我的歪理不用记得这么清楚啊。”凝烟一边为自己当年幼稚的言论而羞愧,一边又有一丝感动,有些共同的回忆是旁人无法取代的,比如南瓜屋,那些所谓出生入死的经历绝不是夸张,经历过这么多考验的情谊必然比一般人要坚定。

“啊哈,女王的话是真知灼见,何况我也这么认为呢。”文咏笑道,“英雄所见略同嘛!”

“你到底是夸我还是在自夸啊?”凝烟吐槽,不过有人赞同她的观点是好事,她和文咏在很多方面(比如学习)的看法都相当一致,绝对称得上志同道合,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凝烟觉得自己应该学着知足一些了。

“哎,话说下棋的事该怎么办啊?”凝烟觉得自己差点忘了要紧的事,“明天就是文化祭了啊!”

“女王出战不就好了?”文咏倒是毫无紧张感,“反正是下国际象棋,大家都是新手,不会有问题的。”

“怎么可能没问题啊!”凝烟忍不住着急地说,“我才刚刚学会规则,用手机游戏练习的时候都是屡战屡败,刚才在社团活动室里也试过了,这样的我毫无胜算啊。”十几分钟前他们在社团活动室里用那副精致的棋子稍微练习了一下,凝烟和杨麒对弈,幸亏有文咏插话捣乱,凝烟才艰难地赢了一局,不过同时深刻地感到自己不适合下棋。下棋的人不但需要考虑自己的每一步,还要推测对方的行动,简直比做数学题还费脑力,而凝烟连每种棋子怎么走都还记不太清楚。

“哈哈,现实中的人肯定没有游戏系统厉害,所以女王你放心啦。”文咏笑道,“”

“系统是死的,人是活的,人脑可比电脑要聪明。”凝烟反驳道,“还是说明天你继续来捣乱呢?”

“这个啊,在文化祭捣乱不太好吧,不过不是还有精灵嘛?”文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今晚她肯定会给你一个更好的点子,不过说不定也是恶作剧呢。”

“罢了,我们南瓜屋就是靠恶作剧起家的嘛。”凝烟苦笑,毕竟从名字就能听出这个组织与万圣节的关系,提到万圣节,自然而然会想起化装舞会和吓人的恶作剧,不给糖果就捣蛋嘛。必要的时候需要采用非常手段,这一点凝烟还是很清楚。

“哎?莲歌联系了你吗?”凝烟突然反应过来,莲歌说今天之内会给她出个主意,明明是昨晚电话的内容,文咏居然知道,只能说明他们两人私下联系过了。

“是啊,精灵也很担心你。”文咏用担忧的眼神望着她,昨天凝烟哭泣的一幕还在他眼前挥之不去,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如果凝烟不说,靠他自己凭空推测还是有些困难,但凝烟不想说的秘密也不能逼问出来,何况连莲歌都没有问出来。不过昨晚莲歌郑重地提醒了他:“凝烟可是比任何人都更需要你啊!”

所以说事情的原因在他身上吗?文咏不禁反省起自己来,说实话分班之后他的确很少遇见凝烟,刚刚成为理科生的他不幸地遇上了一个严厉的班主任(比高一时那位更可怕),他因为成绩在中上层起伏不定,分班第一天就被老师盯上了,后者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大堆要他改变懒散的习惯、重视学习之类的话。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文咏既然习惯了高一时候的班主任,自然也不会害怕这一位,不过最近又发生了麻烦事,不知老师从哪儿听来了一些关于南瓜屋的负面传闻,于是对他更加关注了,甚至还顺便盯上了同为南瓜屋成员的凝烟。“你们俩该不会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吧?”老师如此怀疑地问道,真不知是谁传了这些不负责任的流言,文咏惶恐地解释了一大堆,幸好以他的口才还是能让老师信服的。不过从此文咏便多了一层顾忌,甚至不敢轻易和凝烟见面,话说,该不会是凝烟也遇上了同样的情况吧?文咏忽然发现了这种可能性。

“哎?你在想什么呢?”凝烟把手在走神的文咏眼前晃了晃,“与其担心我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话说你今天遇到什么麻烦了啊?”

“呃,啊,”文咏终于回过神来,支支吾吾地说,“没什么,只是交作业之类的小事啦,不用担心呢……”

“是吗?你最近真是沉迷学习啊。”凝烟用怀疑的眼神望着文咏,这明显是搪塞的表现。

“并没有!”文咏急忙解释,“女王应该了解我吧,我什么时候都不可能沉迷学习啊,沉迷推理倒是说不定。”

“算了,”凝烟放弃了追问,对他人的秘密她也不是非要刨根问底不可,何况她自己也是藏着秘密的人,“我继续回去临时抱佛脚练习国际象棋了,那就明天见吧。”

“女王加油啊!”文咏露出爽朗的笑容。

******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兼文化祭开幕式,这是少有的全校三个年级都能参加的活动,当然,高三学生就算参加了也是心不在焉,甚至当运动员在比赛的时候,其他人都留在教室自习。如今的青年学生都不怎么爱运动,自然对运动会的兴致也不大,大家更多的兴趣在于不用上课,然而学校故意选在周末开运动会,也就同时导致了不能放假,为了不耽误大家的学习,真是精打细算啊。

开幕式有一个全体班级的入场仪式,每个班都列成方阵绕操场走一圈,在升旗台前喊一次班级口号,大概就像奥运会开幕式那样吧。说起来,凝烟刚刚升入初中,第一次体验运动会的时候,大家全部热情高涨,那是印象中绝无仅有的一次,想必是受了当年奥运会的影响,之后就没什么热情了。凝烟如今所在的533班准备的是风车方阵,大家在昨晚统一用彩纸折成风车然后用图钉钉在竹签上,虽然根本吹不动,不过五颜六色的风车还是挺可爱的,邻班的人看着都啧啧称奇。

隔壁班的班主任是政治老师,于是他们的方阵准备了毛主席像和“社会主义好”的横幅,相当引人注目。“我们班应该抬一副中国地图嘛,然后把钓鱼岛标出来。”李华说道,因为身高优势,他承担了旗手的任务,他在现在的班上也很活跃,就像在文学社的时候一样,比如像这次文化祭的活动还有之后的合唱比赛,都有他作为班委在幕后操劳。

“啊哈哈,那我们应该拿地球仪而不是风车。”杨宜静附和道,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533班的班主任老李是地理老师,小喻也是地理老师,凝烟觉得自己的高中生活和地理结下了不解之缘,然而她现在最头疼的科目就是地理了。

开幕式很快就结束了,凝烟无心观看比赛,急匆匆地跑向科技楼,准备迎接一场紧张激烈的对弈。说实话,甘岭一中的运动会也不适合观看,除了运动员和广播站的记者可以留在田径场内以外,其他人都必须待在外面,隔着围栏观看,话说这样有什么意思呢?凝烟不喜欢有围栏的田径场,在清水中学就没有这个问题,大家可以在广阔的操场中央穿行,可以随时自由地移动到某个点,观看自己感兴趣的比赛,不过现在清水中学也建起了塑胶跑道,大概颜色就和现在甘岭一中的一样,而且也把田径场围了起来,人们都不能随意出入,凝烟对此感到有些不开心。凝烟就是这么怀旧的人,如果清水中学改建成了完全陌生的样子,以后岂不是连可以找寻回忆的地方都没有了吗?向前发展与保护往昔不可兼容,这大概是某种必然存在的矛盾吧。

操场外面科技楼前一字排开了许多课桌,这是每个班级的据点,可以供运动员休息,另外大家可以在这儿写宣传稿,这也是运动会结束后一项重要的评比,对于像533班这样的没有专业的体育生、不可能靠奖牌榜获奖的班级来说,获得这项奖就很重要了。于是每个组都被分配了任务,一天必须交几篇稿子,不过这些凝烟暂时也无法思考,实在不行就百度好了,反正只是批量生产、敷衍了事的新闻稿,写得怎么样根本无所谓。

凝烟终于来到昨天来过的社团活动室,因为文化祭的缘故,今天这儿总算多了些人气,狭小的教室里有差不多十几个人,大概都是社员吧,气氛还算热闹,倒是看不出有矛盾的样子。杨麒自然热烈地欢迎了她,“今天我们的挑战者是南瓜屋的女王殿下呢!大家可不要掉以轻心啊。”

“你就是传说中的女王?”一个齐刘海扎马尾辫、容貌清秀的女生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她,凝烟之前听杨麒介绍过,这位是537班的乔纤蕊同学,围棋高手,听杨麒说这也是少数能在五子棋上打败他的人之一。不过凝烟忍不住想要吐槽,该不会所有社员都是打败过他的“之一”吧?

“没有那么夸张啦,”凝烟笑了笑,大方地回应道,“今天我是来挑战你们的,不过,话说没有其他挑战者吗?”

“当然有啦,”一个短发女生在一旁兴奋地说,一边拉着身旁看上去有些羞涩的长发女生,“学姐好,我们都是今天的挑战者,我是550班的李落铃,这位是跟我同班的文思嘉,请多关照啊!”

“啊,请多关照。”凝烟没有预料到,原来黑白棋社还是挺吸引新人的嘛,在此之前她还以为喜欢下棋的人很少呢。

“还有我,”另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这下凝烟吓了一大跳,“我也喜欢下棋,不如今天就来比试一下吧,徐凝烟同学,我们已经见过几次了,对吧?”对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是啊。”凝烟感觉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在这里遇见秦梦瑜是她完全不曾预料的事情,话说文咏知道这件事吗?秦梦瑜的出现会破坏原计划吗?但愿一切顺利啊,凝烟不由得紧张起来。

“没错,今天一共有四位挑战者,”杨麒满意地说,看起来他对通过挑战赛招募新社员充满信心,“虽然很可惜我们只有一副国际象棋,那么大家就抽签决定出场顺序吧,首先是新人之间的对决,然后再和我们的高手过招,怎么样?”

“车轮战吗?哇啊,好激动呢!”李落铃一脸兴奋,她的同伴似乎是因为紧张没有说话。

“我没有异议,”秦梦瑜依旧带着甜美的笑容,然后望向凝烟,“徐凝烟同学觉得呢?”

“我也没意见。”凝烟淡淡地回答,迎上对方似乎是挑衅的眼神。

然后就开始抽签了,一共四支签,所以是一号和二号、三号和四号分别比赛,然后获胜的两人对决,然后胜出者再挑战黑白棋社的两大高手,一位是乔纤蕊,另一位是精通中国象棋的胡振鹏,凝烟听说过他的名字,是个名列前茅的理科生。所以说想要完胜一共需要经历四局,凝烟暗自打量着几个对手,猜测着可能的情况,一边随便拿了一支签,她抽到了一号签,和她对决的人是文思嘉学妹。

“啊,我只是个新人,学姐千万要手下留情呢。”文思嘉紧张得涨红了脸,凝烟忍不住想安慰她,于是笑着说,“不必紧张啦,我以前连国际象棋是什么都不知道呢,随便下就好了。”

“那谢谢学姐了。”文思嘉怯怯地回答,于是两人的对弈开始了。文思嘉执白子先行,这是事先计划好的,然后凝烟开始一边悄悄地在背包里打开手机象棋游戏。“你可以把手机倒过来看试试,看看系统的战略,你学着系统的方法就好。”这是莲歌的主意,让凝烟照着对手的步骤和系统下棋,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眼前这位看似怯生生的学妹实际上战斗力惊人,即便照着系统模式下棋还是被她步步紧逼,损失了好几个棋子。凝烟看着对手那边放着的黑色棋子,不禁叹了口气,自己实在是没有下棋的天赋啊。

“哇啊,思嘉你好厉害,不愧是专业选手呢!”李落铃在一旁喝彩道。什么?对方居然是专门学过的吗?凝烟感到自己完全轻敌了,这可是一个重大失误,这样的人恐怕打败游戏系统不成问题吧,可惜她打开的还是中级模式。

“哎呀,徐凝烟同学这边不妙呢。”秦梦瑜站在凝烟身后,仿佛漫不经心地说。

“是啊,看来我要求学妹手下留情才是啊。”凝烟自嘲地笑了笑,继续偷窥手机,尽管有秦梦瑜站在这儿相当阻碍行动,不过也有帮忙掩饰的杨麒在这儿阻挡视线,这个计划他也是知情的,虽说这种作弊方法自然而然地遭到了嘲笑。

该怎么办呢?凝烟仔细端详着棋盘,现在她已经被吃掉了一个马、一个象和两个兵,虽说她也吃掉了对方的几个棋子,但对方的王后还在步步紧逼,局势相当不利,该考虑一下特殊的方法了。凝烟回忆着从百度上学来的复杂规则,思考着该怎样像套用公式一样发挥到实际对决中。

“哎?这是王车易位?”李落铃惊讶地问道,然后看了一眼文思嘉,后者似乎正在专注地思考这步棋是否符合规则,毕竟这是一个相当复杂的规则。

“没错哟,”凝烟用轻快的语气说,“随便学了点规则,反正只有一次机会,就用着试试啦,应该没有问题吧?”

“是吧……”对方似乎也放弃了思考,就在这一点小插曲发生的时候,凝烟终于趁机打开了和莲歌的聊天界面,现在要彻底认真地作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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