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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开始习惯了这座城,开始忘了你

C市还如曾经那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迹上生活着,并没有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留下丝毫的悲伤的痕迹。

下了课莫少枫像以前一般打算直接回寝室,可是刚走出没多远,就被身后的声音叫住了,“少枫,下午没课跟我聊聊吧”,陆雪从好友身边走过来,走向他。

“那个,我怕没时间,我们……”,他还没有说完,陆雪就直接打断了他,“我已经问过他们了,你们下午没什么事,少枫跟我谈谈吧”

“那行,晚点打电话吧”,他说完,绕过陆雪直接走了

“下午三点,我在遇见咖啡厅等你”陆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心想,梨裳,或许我们都变了吧,我开始不像以前的自己了,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有时候真的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我伤害了很多人,还把你逼去了那么远的地方,我就是一个混蛋,不是吗?

下午,莫少枫走进咖啡厅的时候,陆雪已经在那里了,她坐在靠窗的一个位置上,时不时地看看手机。

“你来了”,看见莫少枫走进来,她笑笑

“叫我出来是有事要说吗”

“少枫,你别自责了,苏梨裳选择去伦敦并不是因为你,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或许她只是想换一个环境,去不同的地方体验一下呢”,陆雪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着。

“是我对不起她,她怪我是应该的”

“她是那么固执的人,你们在一起不合适,分了不是更好吗,你为什么要为了她那么自责呢”

“这些跟你没关”

“怎么跟我没关,少枫你是知道的,我喜欢你,所以我不希望你为了她那么不开心,她不值”

莫少枫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看窗外,已经是冬天了,一年前他曾幸福地,不怕寒冷的在这里等过一个人,只是现在,早已物是人非了,终究,大家都变了。沉默了一会儿,只是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起身离开了。身后,陆雪用手擦了擦眼泪,没有再说什么,虽然心有不甘,但心想反正苏梨裳不是离开了吗?就算只是一年,但一年的时间有些事情早就改变了。

那天,可能因为是今年的第一个下雪天,心像伦敦的气温一样,都不知道低到了多少度。我和衣躺在床上,回忆像决堤的江水向我袭来,去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他在雪中等了我将近一个小时,明明鼻子都冻红了,问他时,他却拼命地摇头说不冷。曾经的他是那么的好,而现在,我连他在做什么都不知道,明明说要忘记,可是所有的回忆都与他有关,我该怎么办?

眼泪流过我的眼角,将枕头打湿。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只觉的眼睛酸酸的有些疼痛。

就这样,生活一如从前一样的过着,我照样的上课下课,没事的时候写写东西,有空的时候也会跑到学校附近的中餐馆打几个小时的小时工,开始的时候,由于英语实在说的差,还好几次都点错餐,被老板大骂一顿以后,又乖乖地回去继续工作。不过现在都还行了,因为英语熟悉了不少,而且在这里来吃的也会有很多客人是中国人。慢慢地也开始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有时候,虽然会感到孤单、难过,不过大多数时间感觉还是轻松的,慢慢地也忘了C市的那些不开心的事。偶尔,吃不惯食堂的饭的时候,我也会跑到陆言住的地方,假装给他做饭,然后大吃一顿。

快要临近期末了,原来时间还是蛮好混的,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期末考,虽然自己是来混日子的,但是每一科至少也要考及格,要不回学校以后还得重修,想想还是蛮吓人的。所以,算来已经很久没有给陆言打电话了。这天下午,他突然跑到我宿舍楼下来把我叫下去,给我说了一通话,还没等我答应,就一溜烟跑了,说他有重要事必须走。

看着他离开,我念着他说的“健身房”,脑海中回荡着那句,为了我不再次进健身房,有必要拉去健身房练练,突然有些好笑。

周六,我到学校健身房门口的时候,他从里面跑出来,一张包青天的脸看着我,然后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终于大笑了出来。“你这是来健身吗?穿得跟一个北极熊一样”

“冷啊”我说

“服了你,我们进去吧”

我像一个小跟班一样跟在他后面,刚一进去,所有的人想看着外星人一样看着我,里面的男生女生都穿得极少,而且女生们的身材火辣得没话说,再看看我,直接是不忍直视。这时,一个人对陆言说,怎么把送外卖的带到了这里。

我拽拽他的衣角,脸早就红到了耳根,“那个,我还是不练了,出去等你吧”,说完,还没等他回答,我就一溜烟跑了,只觉得实在是丢死人了。身后,陆言看着这个有些傻里傻气的女孩,不自觉的笑了笑。

没过多久他就从里面出来了,我装作淡定地说了一句,“怎么那么快就出来了,不练了”

他笑笑,“想想外面站着一个北极熊在等我,突然不想练了”

“过分”我斜眼看了他一下

“走吧,吃东西去”他在我肩上拍了一下,然后向前走去

就这样,在这里的第一个学期就这样结束了,庆幸的是我所有的科目都及格了。

接下来的假期,我便在那个中餐厅里打暑假工,虽然是假期,但是客人却一点也不比平时少,相反有时候还挺多的,估计是,只是这个附近唯一的一家中餐厅吧。所以大多数时间我都挺忙的,也没有多少时间见陆言,他估计也没空,虽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因为都没怎么跟我联系,只是偶尔通通电话。

时间过得很快,在伦敦的第一个寒假也是最后一个寒假结束了,慢慢适应了这里,也深深地爱上了这里,或许,如我一般,这个城市有别人看不穿的心事。而我,在这个有心事的城市,渐渐地把自己的心事埋藏得越来越深,我渐渐地把过去就留在了过去,开始忘记了莫少枫,开始不去想关于跟他相关的事情。在这里的每一天我都安排得满满的,每天都被我过成了最后一天,我开始比在C市的时候偏瘦了,但也开始比我才来这里的时候心情晴朗了不少,因为这个城市有我的记忆,而这段记忆中没有他。

在这段时间中,开始安静下来的我也开始写些东西,我不擅长去写别人的故事,所以只是写写一些把它叫做散文的东西。那天跟在重庆的好友视频通话的时候,她说,我这是想要当作家吗?我只是笑笑,心想有那个想法却没那个实力啊。写这些东西偶尔只是为了打发一个人的时候无聊的时间。然后,她说,我妈妈已经知道了我现在不在学校,但是也没说什么,她也挺好的,叫我不要担心。末了,她说,很开心,现在的我算是渐渐地活过来了,我也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

当你渐渐忘记一些东西的时候,当你把心腾空的时候,你会发现时间并不是那么难熬,相反,它有时候过得很快,快得我们都没法好好的整理今天,就已经变成昨天了。算算,这个学期已经是我在伦敦的最后一个学期了,也是我人生生涯中,读书时光的最后一个学年了,按照学校的要求,我们将在这个学期期中的那一段时间回我们的母校,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莫名的有些不舍,对这个城市,我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我在这里经历了春夏秋冬,我在这里让自己再次活过来,她就像一个母亲一般,收容了曾经伤痕累累的我。

下午,上完课我去莫言他们教室门口等他,他出来一看见我站在那里,就很激动的对我说,“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了”,我斜斜地瞟了他一眼。

“你这是第一次来我教室门口等我,而且还没事先跟我说,所以挺感动的”。他边说边用肩膀向我这边靠了一下。

“去”我推了他一把。

“不过,你来找我肯定是有事吧”,他看着我说

“没事就不能来吗”我反驳道

“就你那脾气,没事怎么可能来找我啊,来了那么久也没见你来找过我,每次都是我来找你或是以帮我做饭为借口你才会来”,他边说边朝大门走去。

“好吧,以前算我错了行吧,那个,可以把你相机借我用用吗”,我终于说出了来这的真正目的。

“相机?你要拍照啊?”

“嗯,都要走了,我想把伦敦也带走”

他听我这么一说,有些想笑但是没笑,只是说了一声“好吧,来为我做一顿饭,当作租金”,他回过头来向我邪魅的笑了笑。

“奸诈”,我给你做过的饭租金差不多都可以买一台相机了吧,好吧,反正给你做饭差不多也是我吃了,我笑笑也就答应了。

我和他并肩走出教学楼,或许在这里,这是最后一次了,身边这个男孩虽然有着坚强的外表,但是在他的内心,似乎也藏着很多心事,他也有很多伤,只是他从来没向我提起,就像我,从来没有向他说过我的过去,我们谁都不说,也谁都不问,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仿佛只有彼此。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伦敦的秋天比想象中的来得要早很多,周末没事,我拿着相机背着包出了们,在这里一年的时间,这些街道和公交我也差不多熟悉了不少,没有陆言在身边,我也差不多能将伦敦走一个遍了。几天下来我走了很多地方,最后脚步停留在了泰晤士河,对这条河,我仿佛能感知她的前世今生,来这里一年的时间,差不多出来我都会来这里。记得以前上高中的时候,老师说着她的重要性,说着她的地理意义,而自己却沉浸在她的名字里。因为喜欢,所以一次次地走进。

相机里装着大半个伦敦,我将它们放在电脑上一页一页的阅读,然后回忆,这个地方的回忆没有那个曾经让我深深爱过的人,所以希望我会开心,会觉得记忆是甜的。我将它们做成明信片,让后装进我的行囊里,因为我要带它们回中国,回C市,回那个藏着我心事的地方。

2015年10月25,将近一年的时间就这样从我们的身边溜走了,夜晚陆言打电话叫我出去,我下去的时候,他坐在宿舍楼旁边的木椅上,从我站的角度看他,异常的孤寂,他坐在那里就像一个受伤的小孩,在等待着有人来将他救赎。我轻轻的走进他,没有叫他,只是默默地坐在他身边。

他转过身来一把抱住我,我有些错愕,想问问他怎么了,可是所有的话都压在喉咙里,我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呼吸通过我的发间一阵一阵的向冰冷的空气中散去,我没有推开他,也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是任由他将我抱住,就这样过了很久他松开了我,起身离开了,看他慢慢淡出我的视线,我久久地停在那里,我知道他有很多心事,他的心里也有一个伤疤,但是我就是什么也没问。

按照学校的安排,我们将在十二月初的时候回学校。自从那晚跟陆言见过以后,这几天下来,我还没有见过他,他也没有给我打电话。我掏出手机,按了他的电话,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声响,却不见得有人回答。

我拿下手机,这时手机亮了一下,我点开短信,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几个字,没有声音,但我看了却异常的开心。

“我们一起回去吧”

接下来的几天,我忙着整理各种东西,也把中餐厅兼职的事给辞了,老板还很惋惜的说,以后怕很难再找到那么听话又勤劳的兼职生了,我只是笑笑,这个老板凶起来的时候很吓人,但是对人却一百分的好,是一个难得的真诚人。

12月2号那天,我们如约将要登上回国的飞机了,那天,我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他还没有来,我等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也没有出现,打他的电话也没有接,眼看离登机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我越发的着急。这时,这个学校负责的老师走过来给我说,让我跟他先走,先去机场等。

就这样,我们来到了机场,可是他迟迟没有出现。离飞机起飞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我问身边的老师,他也只是在那里来回走着,跟我一样急,却什么也不知道。

“他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我说

“不会吧,昨天不还好好的”,那个老师也不知情,只是凭感觉说道。

“那会去哪儿了啊”

“请问你是叫苏梨裳吗”,正在我们急得跺脚的时候,一个身高将近一米八的男生问我,一口流利的英语告诉我他是一个中国人,我很好奇在这个地方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知道我名字的中国人。

“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陆言在这里的朋友,也是一个中国留学生,他叫我把这个给你”他很礼貌的边说边把手中的东西给我。

我接过东西,向他道了谢。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我问

“这个他没告诉我,他只叫我把东西交给你,然后叫你不要等他,先回国吧。”

“哦,我知道了,谢谢你哦”。我说着,瞬间有些失落了,来的时候是两个人,虽然那时候不熟,但怎么着也有一个伴吧,但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心,莫名的抽了一下。可又担心着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跟负责老师道了别,独自过了安检。

飞机上我打开了他给我的东西,这是一本书,一本关于伦敦的书,书中记载了伦敦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都有配图,有我去过的也有没有去过的。书中记载的地方比我相机里拍下的好详细,我瞬间觉得平时这个事事不在意的男孩,其实还蛮有心的。书的中央夹着一张纸条,是他写的。

“梨裳,对不起,说好的跟你一起回去,但是我却没做到。其实,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单纯的因为喜欢伦敦才来这里的,你的心中装着一个人吧,虽然你没有跟我提起,但是我知道有一个叫做“少枫”的人一直住在你的心中,对不起,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从你那次在医务室里,梦中的你就一直叫着他的名字,当时真的很心疼你,一个人来那么远的地方,只为了忘记一个人,想说你傻,自己却被你这股傻劲给吸引了。这些是你没有告诉我的,但是却被我知道了。所以自那以后,我想帮你忘记过去,我想在你的身边陪伴你,我想取代那个人在你心中的地位。

今天我妈妈住院了,所以我没能跟你一起回国。我记得你说过伦敦是一座会流泪的城市,你说你想把伦敦带回国,所以我让这本书来代替我陪你一起回国,希望你回去以后,把该忘的都忘了,然后快快乐乐的做回苏梨裳。也希望再见的时候,你是开开心心的。

祝你一路顺风!我们回国见。

陆言”

我合上书,将纸条放回原来的地方,然后用手轻轻擦干眼角的泪水,陆言谢谢你,谢谢你一直什么也不问地陪了我一年。

没有像去的时候一样在飞机上还睡着了,这次我想试图看看窗外,可是这小小的机窗,除了一团小白,什么也看不见,于是就只有看着钟表,让时间在我的手腕上一分一秒的流逝,有时希望它走快点,有时却又希望它静止,甚至是倒流。或许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离开是一种解脱,但是现在却不一样,回来,就意味着要面对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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