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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地狱图

持续了整整一夜的战斗,将所有人都弄得疲惫不堪,但我们仍然没有空闲休息。腐尸的数量太多了,为了不让它们造成更大的危害,我们又花了小半天的时间将它们全部处理掉了。眼下,只剩下那个被活捉的古怪家伙了,现在的它,被左一清用符绳一圈一圈的绑在了树上。刚开始的时候,这家伙还会奋力挣扎一会儿,可如今的它,也只能安安静静的被绑在树上,一动不动,瞪着它那双神采怪异的眼睛,看着我们。

休息了片刻,我也恢复了一些力气。我准备利用接下来的时间好好研究研究,这个古怪的腐尸。根据那本书上的记载,腐尸毒咒不单可以复活尸体,并操纵它们,还可以利用施法者的一部分神识,附在一个个体上,来驱动命令其他的腐尸。而我们也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个被附体的家伙,来找到它们的主子在哪,哪怕那个附体的神识已经跑了。这就是这个法术的漏洞,施法者可以利用自己的神识去驱动它,然而一但是它被抓到,那么这名施法者就没有办法了。他可以摧毁被控制的腐尸,但无法摧毁自己的神识,被控制的腐尸毕竟只是一副空皮囊,再怎么摧毁也不过是糊弄糊弄外行人而已,对于懂行的人,是无法被欺骗的,毕竟法术痕迹会留下来,哪怕它在微弱,也会被找到。

我跟左一清要来了符纸和附笔还有朱砂,凭着我记忆中的内容,开始书符。符咒其实不过是咒语的一种快捷命令,只要你懂得施咒,就可以将编辑好的咒语,写在专用的符纸上,待使用之时,只需将真气灌入,就可驱动。我所恢复的真气并不多,但也足够我画完这道附录了。至于驱动,左一清他们就可以做到。

几分钟过后,我将画好的符咒递给左一清,并把方法告诉给了他。左一清接过附录,有些不太确信的问我:“哎!我说,你确定这玩意儿好使?”

“不…不不…不确定,头头…头一会碰…碰上,测…测测试一…下,要…要…嗷是好使,不…不不就能…顺顺…顺顺藤摸瓜…找…找找…找到他们了吗?”我满怀自信的说道,其实心里也在打鼓,毕竟那只是书上说的东西,我并没有实践过,但为了这次的任务,我也只能相信它了。

左一清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不过目前也只能按照我的办法做了。他将符咒贴到那只腐尸的头上,剑指轻点,口中默默言道:“借法乾坤引魂路,借你之口讲黑白,因果一线何处去,真言念过法力来!急急如律令!”咒语结束,左一清剑指用力一点,符咒在这一刹那好似活了过来一般,泛着闪闪的金光一下子没入了腐尸体内。符咒没入之后,这具尸体便开始了不断的抽搐,而且越来越厉害,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它几乎快把符绳都要弄断了。现场的所有人都很紧张,我也在害怕,万一他突起暴走了怎么办呢?万一符咒不灵怎么办呢?这令我十分焦躁,惴惴不安。

好在,尸体抖动了几秒钟之后,便再次老老实实的安静了下来。可这次安静下来之后,眼神之中那点一样光芒,也随之消失了。大伙儿看到这种情况,也都怀疑起来,这法术究竟管用了没有啊?我支撑着杖刀,慢慢的站了起来,仔细看了看这具尸体,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道:“你…你你…谁啊?哪…哪哪…哪来的?”

随着话音一落,尸体的脑袋猛地看向了我。我被它那空洞的眼神冷冷的瞄着,不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兴奋了起来,因为我知道,法术成了。其他人看到了尸体的举动也都兴奋了起来,大家伙儿带着满怀的期待,等着它的下文,可是等了半天,这尸体也没说出半个字来,于是,又开始纳闷了。

左一清看看死尸,看看我,仔细沉思了一下说:“哎!我说,会不会是没听懂啊?”

“我…再…结巴…啊!你…你你你…问…问!”我实在是不好辩解,只能保持沉默了。

左一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用手点指,指着死尸问道:“哎!我说,施法地点在哪?!”死尸听到他问话,又猛地把头扭到了他的那边,并给他下了一跳。

尸体表情僵硬,用沙哑无比,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说:“九里沟,王家寨。”然后,又不动了。

“哎!我说,施法是谁啊?!”左一清再次问话,可是这次死尸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开始继续抽搐。我眼看不妙,赶紧拉开了左一清,并对身后的众人说道:“退退退…退后!施…施法…的,要…要要…要摧…毁腐腐…腐尸啦!”

听到我喊话,所有人好似同时被雷击术电了一下一般,迅速从地上一个骨碌站了起来,并向后远远地躲开了。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我们刚刚躲开,还未来得及躲好的时候,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整个尸体像一个炮仗一样的爆炸成了一团血雾,残肢断臂,血块肉沫随着爆炸的威力,四下纷飞,一股恶臭瞬间弥漫了全场,好些还绿油油的花草树木,被这毒气熏染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枯萎着。

东方穹见此情景,立刻施展了一个净化咒,将大面积的毒雾压制了下去,大伙儿这才敢慢慢的靠了回来。左一清愣愣的看着这个场面,半晌回头问我:“哎!我说,这咋回事?”

我并没有抬头看他,而是凝望着远处的一个方向,跟他说,虽然施法者距离我们比较远,但是他似乎发现了我们的举动,于是给我们来了一个下马威,想必此刻,那边已经撤退了。

大火听我这么一说,纷纷面色不善的表示,坑了我们一个晚上,竟然还敢给我们来下马威!这帮贼人真真是好大的胆子!左一清,也是怒不可遏的说:“哎!我说,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施法地点,我们现在就追过去,我倒要看看这帮家伙还能逃到哪儿去!”说完,便带着头,向九里沟的方向冲了出去。

九里沟离着我们现在的位置并不算远,其实只要沿着树林枯萎的痕迹,很快就能找到了。王家寨是位于九里沟边缘的一个村寨,它就坐落山坡之下,挨着不远处的九里河。这个与世无争的小村寨,总人口有近两百多人,算是一个比较富裕的地方。同样也是我们上清观,主要的贸易来往对象。村民们会时常来观里烧香请愿,观里的道士们也会经常下山到村里去化缘,山上山下关系处的非常好。如今得知,这伙儿贼人就藏于村内,左一清他们很是担心,怕他们会不利于村民,所以一路之上快马加鞭,玩儿了命的往村子里赶。

我们一路疾行,连身法带神通,反正是能用的上的,能抢时间的办法,全都招呼上了。然而,就如同我最初猜测的一样,贼人早逃跑了。这帮家伙不仅跑了,还给我们留下了礼物,然而这份厚礼,我们并不喜欢,不但不喜欢,反而看到它还越发的愤怒了。

我们沿着九里沟的主路,一路狂奔到了村口,但眼前的景象,却迫使我们不得不停下脚步,呆呆的看着这眼前的一切。王家寨的村口立着一座高大的石牌楼,上面刻着王家寨三个大字,表示此处已经是王家寨的地界了。可现如今的石牌楼上头,却被人添加了几个摆设,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被挂在了上头,滴着血滴的发丝,随风摇曳,向我们诉说着死亡的痛苦和悲伤。

我们怀揣着极度不安的心情,进了村子,发现,整个村里安静的可怕,平日里热闹非凡的集市,如今竟一个人都没有。小贩地摊的周围,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商品,但大多都已损坏,而且,就连同卖东西的人,也“坏”在了那里。尸体零零散散的躺在街道上,红色的鲜血,将黄色的土地染成了一片赤潮。村寨的中央,有一棵百年老树,这棵粗壮的老树,此刻也因为树枝上挂满了人,而摇摇欲坠。大街上,老树上,无论男女老幼,如今都安静的待在那里,或是躺,或是坐,或是吊……冷风不停地刮着,夹杂着浓厚的血腥味,穿行在村里的大街小巷之中,发出了呜呜的响声。那声音好似在哭诉,好似在咒骂,好似在哀嚎……哀嚎着他们的悲惨。

我们所有人都被这里的情况吓到了,就连左师叔也不例外。不过还好,他并没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冷静下来的左一清,立刻分出了几支队伍,前去侦查,收集线索,看看能不能追踪到贼人逃向了何处,我同样还是跟着左师叔他们一起行动。根据书上对于腐尸毒咒的相关描述记载来看,若是想要施展腐尸毒咒,并用元神来控制统领发动尸潮进攻的话,施法者必须找一处没有任何人打扰的安静场所,才能安心施法。那么在这个村寨之中,何处能不被打扰呢?答案是没有。因为整个村子到处都是人,一家挨一家,根本没有地方能够腾出来给施法者安心施法。所以面对此情此景,我的脑子里冒出了非常不好的猜测。这帮狠心的匪徒,不仅为了施法环境,还为了得到更多的施法素材,竟然不顾天理,将整个村子屠杀了个干净,想必我们之前遭遇到的腐尸们,就是这个村里的村民吧。

这个村寨够大,我们分批分组的挨家挨户搜查,竟然在黄昏之前都没有探索完整个村子。就在我们越来越感觉到有心无力的时候,终于在一个很不起眼的院落里,发现了施法用的法台。这个简易的法台,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除了一个破败的香炉和两旁边的令旗架子以外,什么都没留下。但这并不能掩盖其施法的痕迹,即便是贼人离去多时的现在,我也能感受到空气中的微弱灵力余波。

我仔细品味着空中的能量余波,却无论如何也推测不出施法者能有多强悍,我只能说,他隐藏的太好了。反正我这个级别的选手,是甭想像他那样,再施展完大型法术之后,还能有余力去抹消,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的细节证据。

一帮人忙活了大半天的光景,竟然什么都没有找到,现如今整个村里,除了尸体就是尸体,啊,还有这个用过的法台,其余的,竟然什么都没有留下。线索中断了,左师叔很是懊恼,如今广凭着一个施法过后的法台,根本什么都推测不出来,除了知道他们之中有一个或者是多个,能使腐尸毒咒的高手以外,至于对方究竟来自何门何派,又是什么人作案,人数有多少,以上,我们追查了这些天,竟然一概不知。

腐尸赌咒很神秘,很多人都知道它的发源地在哪,但究竟是什么人传过来的,现在又被那些人使用,我想很大一部分人,就不会很清楚了。天下门派多如牛毛,保不齐哪个门派的那小谁,就会这一手绝活呢?也未可知,毕竟因为这门法术太过邪恶,所以并没有一个专门的门派去修炼于它,这就让我们有点海底捞针的无力感了。

我们安葬好了所有村民,撤出村落时,已经是将近半夜了。我们在九里河旁边安营扎寨,点起了篝火,今夜的我们都很安静,一个个弟子谁也没有说话,都默默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我也如他们一样,安静的坐在那里。我想闭上眼睛休息,可就是不敢,因为只要我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尸山血海的画面,它让我想起了,曾经在宝塔里,老头子为了吓唬我而带我看过的一副名叫《地狱图》的壁画,它们同样的都在刺激着我内心当中,最最原始的恐惧很害怕,它让我心底发寒,让我抖如筛糠……那幅画作和这天的景象,犹如一场难以逃脱的梦魇一般,让我恐惧直到现在都难以将其忘怀,甚至是每每想起,都会让我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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