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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8000米以上的人性

黑夜的雪山,看得见白茫茫的地方只有灯光照到的路前方,陡峭得呈四十五度斜坡仅容一人的小路,二十三个人小心翼翼的用特制拐杖艰难地爬着陡坡。

“大家小心点,天黑难看路,小心脚下。”XC导游拉姆在前方提醒跟在后面的众人。他在前方熟练地开路。

“明白。”

“知道了。”

“拉姆你自己也要小心啊。”

......

零零落落的回应。

拉姆是位老导游,干了五六年,虽然也出过事,也死过一些人,但每次都不会遇上团灭的事情,所以很多准备来登山的人都喜欢找他当做攀登圣母峰的导游。章子衿的一位朋友登过圣母峰,跟的便是这位导游。听她说要去登山便介绍了这位导游,原本他也想跟她一起去,可是公司有事,一时周转不开。章子衿本是想一个人散心,这也正好。

她本身是个爱锻炼的人,所以之前的登山训练的强度对她来说虽然有些重,但也熬得过来,如今到了真正上场,刚起步的时候有点不顺畅,但身体也慢慢习惯。现在夜晚登峰视觉上比较困难,但也不至于难以应付。

跟随在中间位置,由于高原反应,又缺氧,章子衿大口的呼吸着,在夜间难以看见自己呼出的气体转眼化为冰雾。身后跟着的是艾米丽娅。

“子衿,你说他们怎么走得那么慢。”艾米丽娅大口地呼着气抱怨道。在路途中,章子衿听说过她为什么来登山,她说自己想要看看,高山上的日出与平地山的日出有什么区别。那时章子衿以为她在开玩笑,现在看来,她并不是在说笑。

“天黑,夜路难走,而且这里是悬岩峭壁的,很危险,大家都不敢走得太快,怕踏空。”章子衿大口的喘着气,对于她这个从小生长在几乎零海拔地方的人,到了八千米处的地方,着实有些为难,也幸亏她从小体质好,又经常锻炼的福,否则一般的人还真吃不消。

她有些羡慕艾米丽娅,艾米丽娅的体质似乎比自己还好,每次到营地休息的时候,自己累得要死,而艾米丽娅却像个没事人般,活蹦乱跳的。

艾米丽娅听她那么说,虽然她也知道情况,可是还是忍不住抱怨,“那我的日出岂不是没希望了,啊~好不容易逮到有空,下一次的话不知猴年马月了。”

章子衿听到她的抱怨笑了笑,“导游说,我们赶上日出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子衿,你不用安慰我了,以现在我们团队的速度怎么可能赶得上。”

章子衿抬头看了眼还有几百米高的地方,无奈的笑了笑,或许他们真的赶不上珠峰上的日出。但是在峰上看也蛮不错的,章子衿心中想。

异变陡然发生,走在章子衿前方的一个女人突然踩空,就要往下掉。章子衿一个激灵,扔掉手中的特制拐杖,一个大踏步,伸出双手拉住那女人。不知为何,她似乎隐隐听到咔的一声。此刻那女人只是一只脚陷进去,看来那女人踏到了冰结成的地面,当那冰受力太大,冰破碎,女人的那脚便陷了进去。也亏得章子衿拉住她,否则她的身体绝对会侧翻掉下山去,要知道此刻他们所在可是像山梯之类的地方,而且还没扶手。

章子衿吃力的拉着女人,身后的艾米丽娅见情况不好,连忙搭手。而那走在女人前面男友见此情况,魂都吓飞了,急忙抱住自己女友,把她拉上来。

几个人一起出力终于将那女人给拉了上来。

“怎么啦?”前方的拉姆看不到这里的情况,于是大声问道。此刻众人都停了下来。看到这一情况的人惊魂未定。

首先回过神来的是章子衿,她大声喊,“刘姐踏空,差点掉下去,我们把她拉了上来。”

拉姆一听,顿时紧张,“怎么样,人没事吧?”

章子衿看向那对情侣,问那个女人,“刘姐,你感觉怎么样?”

刘姐坐在陡坡上,大口喘气,听到章子衿的问话,她尝试性的活动一下关节,发现并没有什么大碍,便说,“只是有点脱力,歇一会儿便行。”

那XC导游听刘姐这么说,顿时安心,他做这一行的,并不想看到有什么人死了,这样对自己的声誉不好。于是他便对全员说,“大家原地休息一会儿。”

“怎么就不掉下去,切!”听到导游这么说,难免有些人心生怨气,有些人是倾家荡产来登山,如果登不上,那么他们将背负大量的债务,反之他们名利双收,可以想象这次登山对他们的重要性。刘姐的这一次遇险拖延了登山所需的时间,要知在这八千米的地方,天气十分不稳定,虽然那XC导游说了天气会很好,但鬼知道它下一秒会变坏啊。

那人的朋友拉了拉他,那人才止住话。

刘姐的男朋友此刻正安慰着刘姐。他们是团队里唯一的情侣,集体一起来登山的。刘姐的男友听到那人如此说话,刚想站起来,便被刘姐拉住,“这里很危险,算了。”听到刘姐这么说,他才重新蹲下来。现在大家都在陡坡上,而且道路那么窄,即使他想过去也过不去。

章子衿默默地看着这出闹剧,皱了下眉头,看向自己的右脚。

休息很快在那人的催促下结束,大家这次却默然了那人的催促。刘姐也差不多休息好,再次出发。

章子衿努力地克服脚踝的种种不适艰难前行,身后的艾米丽娅并没有注意到章子衿的那丝不正常,如果有心人仔细的看的话定可以瞧出章子衿的行动有点一瘸一拐的,虽然并不明显。

爬了将近三个小时,已经将近夜十一点半,天更冷了。而众人也终于从陡坡中出来,来到了一片小平地,接下来他们将要攀登雪壁,即是利用冰镐,和带有钉子的冰靴攀覆盖着厚厚冰层的岩壁。

艾米丽娅坐在章子衿的身旁休息着,等会儿他们便要攀岩了。章子衿现在已经感受不到脚踝的痛感,现在她的那只脚已经没有感觉了,如果再继续下去,恐怕她的脚会直接坏死,于是她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艾米丽娅,帮我叫拉姆导游来一下。”

“恩。”

不一会儿,拉姆导游来了,他问,“章小姐,有什么事情么?”

章子衿淡淡道,“我脚扭到了,接下来的路我便不走了,我就在这里休息到明天,明天后我的脚会好点儿,我再跟你们一起下山。”

拉姆迟疑了下,最终还是答应了,答应后他便走开了。他的义务只是带路,他不可能因为一个人抛弃整个团队。

艾米丽娅睁大眼睛看着章子衿,“你的脚是什么时候受伤的?子衿,你不能在这里停下,停下的话便是死。”

“不会的,明天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下山,我的脚我自己清楚,再走下去会废了的。”

“不,子衿,你不知道,你留在这儿,会被雪冻死的。我去找导游,回头!不能让你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说完,艾米丽娅跑向导游拉姆。

章子衿看见艾米丽娅劝说着导游拉姆,可拉姆不住地摇头,看样子便不同意了。

那刚在陡坡上闹腾人的人听到了艾米丽娅的请求怒了,他恶声恶气地说,“你开什么玩笑!我们怎么能停在这里,要怪就怪她倒霉,玩什么爱心救人,把自己给扭伤了,现在怎么死还不知道!”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艾米丽娅愤怒了,她指着那人,“难道救人还有错!”

“呵呵,”那人冷笑,“这里可不是陆地上,你要清楚这里是八千米以上,管你死活,只要你掉队,那么谁理你,哪怕你们是夫妻,你的另一半都会把你抛下!”说着那人指向一个看起来很阳光的男人,揭露道,“那男的,以前和他的女友登过一次,我碰巧和他们在一队,那次我们遭遇了暴风雪,那男的怕因为女的拖累他,就抛下她,自己去追大队伍了,也幸亏那女的幸运,遇上了另一队人,之后那女的喜欢上了救她的那个男的,哈哈,你不知多喜剧,可那些不知情的人,将这事当成津津乐道的美谈。”

被指的男人听到他那么说有些恼火,但也只是怒视那人,不敢上前。

艾米丽娅不可思议,她们一路上究竟和什么样的人在一队!

那人似乎还嫌不够,“如今,你的那朋友受伤了,你看谁会帮她!谁敢帮她!”

艾米丽娅求证性的看向之前满是热情的伙伴,发现那些人一经她视线立刻扭过头去不敢与她对视,何等心虚!

她的视线扫到一直爱慕章子衿的那个二十出头姓赵的、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那人,却发现他也不敢与自己对视,还装模作样的背过身去看风景,可周围黑乎乎的,哪有什么风景!艾米丽娅不死心,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那对情侣上,子衿救了她,她和她男友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她希翼的想到,可她小瞧了八千米的影响力。

“对不起,”刘姐愧疚道,“不是我不想救章小姐,而是我救不了,还可能将自己搭上,我家里有老有小,不能耽搁在这里,否则家里就完了。”

此刻艾米丽娅的内心是气愤之极,难道就是因为在八千米以上的地方,使众人变得如此冷漠和自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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