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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章节二 会面

进去之后,屋里并没有走廊里的那种浓烈的消毒水味道,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柠檬味,像是某种香薰。

病房里也确实要比外面看起来干净不少,只有一张床,莫振国披着一件外套坐在床上,与之前在新闻报道中见到的他不同,如今的样子倒是憔悴了不少。

“你是童鑫明派来的人吧,报告就放在桌上,自己拿吧。”见到他进来之后,莫振国率先开口了。

见到莫振国,陆文皓第一感觉就是这个男人太过“平静”,就像是幽林里的一潭死水一般,却让人畏惧湖水中隐藏的东西,即便是如今他面容憔悴的他坐在病床上。见过无数所谓‘平静’的尸体,眼前的这个活人,身上却有着强烈的死气,让他这个法医都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其实童老大让我来这里除了拿报告,还有另外的一件事。”陆皓拿起桌上的文件之后,直接坐在了莫振国身边的椅子上,即便在莫振国身上的这种感觉令他很不舒服,但是想想来看,毕竟他们再次之前也是素不相识,就是有什么事,也犯不着怪在自己身上,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你这小法医,年龄和深儿差不多,能受到老童的赏识,也应该挺有能力。前天老童还和我夸你的好,当时我还在想这个陆文皓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如今见到你反倒觉得老童他确实没糊弄我。”莫振国笑了笑,然后看着一手翻阅着报告的陆文皓,尽管这个小子从刚才进门就一副我只是来完成任务的样子。

“莫先生过奖了,其实我也就是个普通小法医,也没多大志向,工作稳定,薪水充足,将来再买套房子娶个媳妇生个孩子,还是现实点的好。”陆文浩一边说着,一边寻思着赶紧拿完资料就离开,不过转念一想,这莫振国八成也是想先讨个近乎然后顺水推舟把他那儿子推给他。

于是,他又从桌上拿起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口“不过我就说您,您把儿子养尊处优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就想起让他干警察了,这工作可不是小少爷能干得了的活儿。”

但是莫振国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样,于是笑了笑说道:“我本来也是想让他接手我的工作,可那孩子却似乎并不感兴趣,性格倔强的很,这一点你到是和他有几分像。”莫振国和蔼的看着陆文皓,这小子是越看越喜欢。

“哦。”咬了一口苹果,陆文皓漫不经心的回答着,他觉得,这就是小少爷闲着没事找乐子,这样的人给自己做搭档,岂不是添乱么。

“不过你刚才在门口应该见过他了吧。”莫振国笑了笑,看着陆文皓嚼着苹果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什么?”陆文皓的脸上一脸惊愕,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门口那个神神叨叨的奇怪男人,“刚才那个脑子有病的家伙就是你儿子莫深?”

他再次走到莫振国身边打量着这个长着黑胡茬男人,“长的也不像啊。”

说完这话,陆文浩又觉得有些不妥,别任务没完成,反倒把人家给惹恼了,反过来告诉童老大,自己最后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深儿和他过世的母亲长的像。”说道这里莫振国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怅然,像是回忆到了什么事情一般。

“呃,对不起,提到了不该提的事。”陆文皓挠了挠了后脑勺,心想着刚才自己的反应会不会惹恼了对方,但是看莫振国的样子并不像是生气,虽然不情愿,但是出于心虚,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有些皱皱巴巴的名片,然后递给了莫振国,“这个是我的电话,到时候让您儿子打这个就成。”

可也就在这时,医院走廊的过道里传来了一声惊叫声,嘈杂的脚步声在这层楼里回荡着。

陆文浩心里咯噔一声,是出了什么事?

出于好奇,他走出了病房,楼道里乱糟糟的,前面靠近走廊侧窗的一个病房外面围着几个护士,其中一个被另一个搀扶着,面色惨白。

陆文皓立刻走向那个病房,而在那间昏暗的病房中,等待着他的却是一具尸体。

准确的说,是一具被分解并且放在木桶里的尸体,木桶直径大约五十厘米,尸块被有次序的摆放在里面。

来到T市这些年形形色色的案子没少接触,不同死亡方式的尸体也没少遇到,但是这个却令他不由的皱眉,尸体不仅是被分解开来,更是在被剥皮之后才被分解的,并且切割尸块的工具切面光滑,倒像是专业的切割工具。

这间病房因为正好是医院挨着居民大楼,因此这边的房间几乎很少住人,平时也就放一些医疗器材和杂物之类的,而如今在这些器械当中就放着这样一个木制的大桶,盖子半开着,露出了里面粉红色的肉块,而一双断手和头颅就放在木桶的旁边。

就在陆文皓准备打开盖子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其他人的脚步声。

回头看去,竟然是刚才在莫振国病房门口遇到的神神叨叨的家伙,莫深。

那家伙的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尸块,眼神看上去有些像是荒原上食不果腹的秃鹫,目光中只有志在必得的食物。

还没等陆文皓说话,就看着那小子直接大步走到自己身边,蹲下身子打量着肉块,一边还用手在眼前比划着什么,并且时不时的这里闻闻,那边嗅嗅,再加上他那双异常的瞳色,看上去到更像一只哈士奇。

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陆文皓却不由的笑出了声,然后立刻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戳了戳身边这一坨黑色,“想吃骨头到外面去,别影响我检验尸体。”

但是没想到那小子非但没有因为这句话生气,反而根本没有把陆文皓放在眼里,自顾自的伸手想要翻开木桶的盖子。

“喂,得得得!这是你随便乱动的吗?”陆文皓一把扯开了这家伙的袖子,或许是出于这家伙目中无人的反感,陆文皓瞪着他毫不客气的说道“玩一玩就够了,这他妈可是凶案的现场,不是你这穿开裆裤小少爷玩破案小游戏的地方。”

然而令陆文皓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准备站起身将这小子轰出去的时候,那小子却突然转过身瞪着他,那一瞬,陆文皓仿佛看到了一片深渊,在那双眼睛的瞳孔里仿佛有无数的尸体在深渊中呐喊,让他不由的咽了一口唾沫,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莫振国像个千年老僵尸,他儿子也丝毫不逊色。

“那堵墙上有划痕。”然而莫深却并非瞪着他,而是伸出手指着他身后的位置,不慌不忙的说道。

陆文皓回过神,才回过头顺着莫深的手指向后看去,在那已经干裂掉皮的白墙上确实有一道清晰的黑色划痕。

“对没错,划痕怎么了,那不是很明显吗!有什么奇怪吗!是个正常人都看的出来吧!”陆文皓双手叉腰看着眼前的这个家伙。

“木桶是从顶上的通风口里放进来的,并且在放入里面的时候碰到了靠进墙边挂吊瓶的架子,架子又在墙上留下了划痕,也正因为如此,这边的柜子上会留下鞋印,但是嫌疑人很聪明,这边屋子里落满了灰尘,唯独柜子和架子上是干净的,他将所有沾染了指纹和鞋印的地方全部清除了干净。”莫深依然平静的回答着,并且还直接爬到了柜子上,用手比划着像是自己就是当时的嫌疑人一般,然后又走到门背后,指着门把手继续说道:“没错,就连内侧门把手上的灰尘也被擦掉了。”

“呵,还挺有有两下子。”单凭这些推理依然无法改变陆文浩的最初看法,毕竟这些东西就是一个普通刑侦科的小警员也能说出个一二,“那你倒是继续说说,除了这个你还看出什么了?”

“这里是三楼,嫌疑人是先到了四楼的房间才能下来的,但是四楼的房间是医院的档案室,能够随意出入档案室的,并且还不被人发现,那么一部分怀疑人首先是医院里的人,但是分管钥匙的只有这楼层的值班护士和护士长。”莫深继续说道,然后在屋子里来回的踱步,并且时不时的看着周围的摆设和放在房间地面中间的木桶。

“那你就是说,嫌疑人是护士长或者是值班小护士?”陆文皓不由的冷笑,这种随意的方式去怀疑嫌疑人真的能作为证据或者是调查的线索吗,如果警局里都是这样的人,那岂不是天下大乱,又有多少人将会蒙受不白之冤。

“不是。”然而莫深却立刻回答到,“尸体不仅仅只有这么一具。真正的凶手和抛尸人并不是医院的人。”

“呵呵,那么证据呢?尸体呢?你说不止一具尸体,那么其他的尸体在哪里?不是医院的人那么证据呢?光凭直觉的推理?你觉得这是游戏吗?”陆文皓依然不依不饶,尽管他明知道,莫深的推理确实没有错,而且说句实话,这样的细致程度也根本不亚于普通刑侦队的成员,甚至可能更高一些。

“我没有证据,但是大致的方向不会错。”说这话的时候,莫深那双异色的眼瞳里所包含的自信却让陆文浩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令他十分厌恶的人。

“出去。”陆文皓指着门口的方向瞪着眼前的这个家伙。

“为什么?”莫深疑惑,他的推理明明没有错,难道对方不相信他吗?

“让你出去就出去,你知道你这是妨碍公务吗?”陆文浩再一次强调。

“哦。”看着一脸怒意的陆文皓,莫深先是顿了顿,然后转身准备离开,但是临走前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尸体的第一案发现场在三公里之外的汽车修理厂,靠近修理厂的有一家木材制造厂,切割工具应该是从那里弄来的。”

“出去!”陆皓的声音已有怒意。

“哟,才来这边不到半天,陆文皓你这小子怎么脾气变得这么大了?难不成这时对小鲜肉的嫉妒?”

就在这时,童鑫明从门口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几个小警员,并且匆匆的将现场封锁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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