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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忏悔在狂欢(01)

豪华的包房里闪烁着斑斓的灯光,音乐声掩盖住了每个人的孤单,大家都在狂欢!但我真的不喜欢被囚禁在这样溢满酒精味道的有限空间里,要不是黄大仙不依不饶,我真恨不得自己立马冲回到家里,去陪海琴看雪花落满庭院。

刚坐下没多久,黄大仙便叫来几个年纪相仿的朋友,还有六七个二十来岁的漂亮姑娘,女孩们各有各的美,而且一个比一个穿得露骨。喝酒,寒暄,唱歌,跳舞,每个人脸上都挂满了笑容,青春的灵魂浸泡在酒杯里不断翻滚。

黄大仙和他那几个朋友跟女孩们玩得不亦乐乎。陈枫也和他身边的两个女孩玩着划拳、色子等游戏,输了就喝酒惩罚。

和他们的游刃有余比起来,我的表现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一个人静静坐在沙发的角落,霸占着话筒,一曲唱罢又接一曲。

这时,黄大仙的助理方洁柔突然坐到了我旁边。论身材长相,她绝对在那些女孩之上,因此看到她坐在我身边也就没人过来搭讪。

唱了一会儿,我给方洁柔倒满酒:“你多大?”

“34C!”她回答。

“我问你年龄多大!”

她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再过几天就二十二了!”

我好奇:“你不上学吗?”

“不上了,学不进去,这年头读书有什么用,还不如赶紧找个有钱人把自己给嫁了。”

“你学的什么?”我问她。

“音乐表演。”

“将来的大明星啊!你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啊,当然是红遍全中国,被亿万人追捧咯!不过咱们普通人的梦想也就是用来骗骗自己,骗骗别人罢了。”她有些气馁。

我又问:“那你跟黄大仙在一起多久了?”

“一个月。”她说。

我好奇地问:“你真的只是他的助理吗?”

“当然是啦。”

“说实话!不然我亲自去问黄大仙!”

“他说她喜欢我,而且如果我再跟他见几次客户的话,他就给我买车买房,还给我介绍唱片公司,这样就不用念书了!”

虽然有钱人特别任性,但也不至于阔绰到给她买房子和车子吧?

“他喜欢的女人应该排到了万里长城了吧!”我继续问她:“那见客户的时候,他有没有把你给卖咯?”

我以为陈洁柔没懂我的意思,结果她回答:“没有,我是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肉体的!黄政企不敢把我怎样,我可以保护自己!”

黄政企是黄大仙的真名,但自从他在学校当上了学生会主席后,就没人再叫他的本名。慢慢的黄政企就从普通人变成了圣人,变成了同学们口口相传的黄大仙。这方洁柔估计也是黄大仙刚寻到的猎物,我只能叹息小绵羊马上就要入虎口了。

“那万一他要是霸王硬上弓,你怎么办?”

“他有老婆,而且他还是个妻管严,他要是敢硬来的话,我可以把过程记录下来,狠狠地敲他一笔!”

我轻轻点了点头,但听到黄大仙已经结婚的事实,不由得来了兴致,然后大声地朝他吼道:“黄大仙,你老婆来了,都到楼下了!”

他赶紧推开身边的几个女孩,起身说:“哥们儿,你们帮忙应付应付!我得赶紧躲躲!千万别让她进来!”说完他准备往卫生间里窜。

我大笑到:“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黄大仙居然怕媳妇,这要是让大学里的那帮同学知道,你这圣人的形象恐怕是要毁于一旦哟。”

这一笑出卖了我,黄大仙马上反应过来这是我开的一个玩笑。他怒斥着:“抽你丫的,能不能别开这种国际玩笑!会死人的!”

我假装抱怨:“妈的,当年一宿舍的人不是说好了,以后谁要是结婚必须要通知大家的吗?你怎么还偷偷摸摸把事情给办了?难不成是怕我们随不起礼钱?我们就算砸锅卖铁也都会随点份子钱的啊。”

事实上,毕业之后同学之间就少有联系,偶尔在聊天工具上也只是问问近来工作变动感情进展,从不详谈。至于砸锅卖铁去喝同学的喜酒,也只是讲讲笑话罢了。

他倒了杯酒然后走过来,靠着我坐了下后一饮而尽:“说来话长啊!不是哥们不邀请你们,完全是那时情况紧急,来不及给你们发那一纸请帖。”

原来黄大仙退学的第二年就在国外把染上的病给治好了,他原本打算回学校继续复读,但家里人害怕他回学校去又胡乱瞎搞败坏了名声,就寻思着给他找个媳妇,让他早日成家立业。

有钱人家的婚姻特别讲求门当户对,不是一个阶级很难成为亲家,但与其说是阶级对等不如说必须要向钱看齐。也是因为看在钱的份上,黄大仙才接受了一个份并不美满的婚姻。

黄大仙的老丈人名叫钱万宝,是做煤矿生意的,手头有好几处矿山,富得流油不说出手还特别大方,单是给女儿的出嫁礼金就是七位数之多,当然还包括之前我们乘坐的那辆白色玛莎拉蒂。腰缠万贯不假,可是偏偏那个宝贝女儿脑子不大正常时好时坏,四处就医但收效甚微。眼看着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只得由父母出面帮忙找个好人家。

就这样,黄大仙的悲剧人生开始了。

我问黄大仙:“这意思就是,钱万宝出了一大笔钱再买了台车,顺便把脑子有问题的女儿赠送给你咯?”

“我就得到了一部车,还有一个傻子,那笔巨额数字在我父母名下!”

因为是同学的关系,我也就毫不忌口:“也不错了,等老头老太一命呜呼这一切不都是你的!”

他突然变得可怜极了,哭诉到:“小郑啊,话虽如此但你是不知道,那娘们不发病还人模人样,发起病来就六亲不认,对我拳打脚踢棍棒相向!最可悲的是我还反抗不得,若是我让她哪受了点伤,钱万宝非把我给杀了不可!”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黄大仙也不是什么善茬,当年在学校时就坑蒙拐骗无知少女,他现在就算是真的过得那么惨烈也只能叫因果报应。

陈枫在一旁笑到:“既然是不愉快的交易,那为什么不给个差评退货退款呢?”

明眼人都看得出在这场婚姻的交易里面,黄大仙是实实在在的受益者,且不说那大把大把的钞票,单是那台极其酷炫的跑车就足以让多少人流一地的哈喇子。

黄大仙沉默了片刻,然后坦白:“要不是因为钱万宝财大气粗,我也不会如此卑躬屈膝,任人宰割。”

我拍了拍黄大仙那锃亮的光头:“知足吧兄弟!有多少人还羡慕你呢!你看你现在不也过得风流快活,还有什么可抱怨的?看在钱的份上,那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黄大仙收拾了一下心情,话锋急转:“扯那些没用的干什么,你我兄弟难得相聚,今天就要玩开心了!来!喝!”

黄大仙的不幸遭遇让我由衷地感到开心,看着他和女孩们谈笑风生我又开心不起来。人啊,终究是恶俗的,无论镶了多少金镀了多少银,皮囊下永远漂浮着的是那腐烂得已经发臭的灵魂!

黄大仙哭诉完又去和女孩们把酒言欢,只剩方洁柔坐在我身边。她文静娴雅,像只温顺的小猫,还不时抬头看看四周,然后又怯懦地把目光转到正显示着歌曲的大屏幕上。

包厢内喧嚣不已,唱歌声,交谈声,碰杯声此起彼伏,酒精味四溢。在这冻手冻脚的冬天里,黄大仙等人也开始对那些女孩儿动手动脚,女孩们则泰然自若地陪他们打打闹闹。没人会去在意这些女孩灿烂的笑容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我想,那应该是快乐吧,最起码这一刻她们笑得像绽放的花朵。

我起身想到外边透透气,不料刚到门口就被黄大仙叫人给拉了回来:“小郑啊,你看这良辰美景,更有佳人相伴,你居然想溜?这么不给面子,你让我情何以堪?妹妹们,你们说是不是?”

黄大仙身边的女孩附和到:“就是就是,你也太不给黄总面子了吧!来,罚酒!”

怎么出去透个气还要被喝酒惩罚,我赶紧解释说:“这里面闷得慌,我只是出去透透气!”

“陈……陈总啊……你这助理得好好教导教导,跟客户一起出来娱乐消遣……他老是想找机会……找机会逃跑!”黄大仙似醉非醉。

陈枫也奉承着:“是是是,这也太不像话了!找机会我一定好好训导训导!”

黄大仙又叫嚣到:“那把这瓶酒给喝了,再把几位妹妹给哄开心了我就既往不咎!”

我突然来了脾气:“妈的,黄大仙!还顾不顾咱们的同学之情?别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蝙蝠身上插鸡毛你算什么鸟啊!”

不难看出,黄大仙极力想证明我跟他是一样的,同样可以为了钱放下尊严,同样会在这浅薄的酒杯里醉生梦死,同样是这世俗之地的附属品。但,我和他本就不一样,最起码到目前为止我还不会为了金钱去做没有原则的事。况且,我也说服不了自己去和一群公关女饮酒作乐!

气愤归气愤,我还是得老实受罚,接二连三把递过来的酒都喝光,然后无奈地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方洁柔冲我笑了笑:“老同学这么照顾你,你可得好好表现啊。这么多美女佳人,浪费了多可惜!”

我打了个嗝,吐出的气全是酒精的气味。“好好表现?像他们俩那样?算了吧,我很清高的!”

“别装了,男人不都一个样?”

我反驳到:“说这话的女人一般都没遇到过好男人!”

方洁柔又给我倒酒:“来,为你的清高干杯!”

我和她碰杯:“祝你早日实现自己的理想,拿到车子和房子,成为红遍大江南北的大明星!”

方洁柔提议:“他们玩他们的,我俩唱我俩的!来,干杯!”

喝完,我自告奋勇:“给你唱首陈百强的《偏偏喜欢你》吧。”

“愁绪挥不去苦闷散不去

为何我心一片空虚

感情已失去一切都失去

满腔恨愁不可消除

为何你的嘴里总是那一句

为何我的心不会死

明白到爱失去一切都不对

我又为何偏偏喜欢你

爱已是负累

相爱似受罪

心底如今满苦泪

旧日情如醉 此际怕再追

偏偏痴心想见你

为何我心分秒想着过去

为何你一点都不记起

情义已失去恩爱都失去

我却为何偏偏喜欢你

爱已是负累

相爱似受罪

心底如今满苦泪

旧日情如醉 此际怕再追

偏偏痴心想见你

为何我心分秒想着过去

为何你一点都不记起

情义已失去恩爱都失去

我却为何偏偏喜欢你

情义已失去恩爱都失去

我却为何偏偏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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