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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赈灾9

萧斯年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屋子里的,自他懂事后这么多年里,也曾经有过迷茫和伤心,但从未有过一次伤痛和悲凉,像今晚怎么深刻这么绝望,恨不能有把刀子将自己的心剖给对方看,告诉她他有多么爱她,多么重视她,只求对方能给他一个拥抱、一个安慰。然而,此刻躺在冰冷的竹榻上,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痛,痛到最深、痛到无法抑制。

第二天,萧斯年生平第一遭没有准时起床,谢韫在他门口等了许久也没听见任何动静,心里不禁有些担心。

“铭烟,你去王爷屋里看看,王爷醒了没有?我先去荆州府府衙帮着刘太守接收和安排募捐来的物资,若你家王爷醒了,就让他直接来府衙找我吧。”

“谢少卿放心,这几日连轴转,想必王爷是累到了,难得多歇上一会也是有的。”铭烟心中也觉得王爷这些日子有些异样,却又说不清楚。

“少卿,带上我一起去府衙吧,多个人总是好的,兴许我能帮上什么忙。”傅明月正朝这里走过来,听谢韫要走,连忙跟上。

傅明月仍是觉得面对萧斯年太过尴尬,谢韫不在的话,便只剩下他们二人,就越发尴尬了,所以就说要跟着去府衙帮忙。

谢韫略一顿,他原是想着可以给萧斯年和傅明月留点二人独处的空间,可当他接触到傅明月清亮含笑的眼神时,只觉得内心一荡,胸中突然就觉得热热的,“也好,以女史的聪慧,一定能帮到我良多。”

傅明月带着绿芜坐上马车,与谢韫同去府衙。虽尚不到辰时,但府衙里已是热闹非凡,米、面等各色物资已经源源不断送入府衙,府衙仓库已是快要装不下了。

“谢少卿,你来了正好。下官这里所有人都派出去了,可还是不够用。还缺一个能够负责粥棚的人手,不知谢少卿这里可否出人帮忙?”见到谢韫,刘太守急急忙忙跑过来。

谢韫通过这几日的调查和观察,已经能够确定刘太守确实是一个尽忠职守的好官员,他说人不够,那必然是真的,“刘太守无需担心,我过去即可,反正府衙这里有太守您亲自坐镇,一定不会有差池。”

“多谢谢少卿,只是让谢少卿亲自负责粥棚,实在是唐突了。”刘太守受宠若惊。

“太守言重了。”谢韫拱手刚要转身离去,身边傅明月开口问了一句。

“请问太守大人,粥棚处可安排有大夫?”

刘太守早知道赵王身边有位皇上亲口赐封的女史傅明月,加上昨日正因为有傅明月才让事情可以顺利进行,所以刘太守对她态度十分恭谨,“傅女史考虑周到,下官已在粥棚边上安排了有大夫和药汤,灾民可以在取用粥食的同时取用一份药汤,以免突发疫病。”

“太守大人才是考虑周到。”傅明月原就对刘太守的第一印象很好,见到此人果然做事周到全面,更加放心,也替萧斯年开心,他手下的官员越得力,自然他就可以越省心。

谢韫和傅明月又赶往设在荆州城郊处的粥棚,有傅明月陪伴在身边,虽说并没有太多的对话,但谢韫却觉得心里好生满足,自李氏过世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满足和安宁。想到这里,谢韫不禁去看正站着粥棚前帮忙一起派粥的傅明月,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她身量不高,身形瘦削,一身浅蓝色的衣衫却刚好将她发育良好的体形勾勒了出来,那修长的脖颈,那白皙的肌肤,还有那不盈一握的小蛮腰,谢韫只觉脑子里轰地一声,有一种情绪慢慢却又深刻地渗透到他五脏六腑,他的手竟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微颤。这种情绪,来得如此突然,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太守府里,萧斯年病倒了。当眼见已过了辰时,自家王爷的屋子里仍是无声无息,铭烟也憋不住了,大力拍门叫唤都没有反应,铭烟吓坏了,只好不管不顾一脚踹开门,却发现自家王爷整个人都在发烫,已是半昏迷状态了。

“快去府衙请傅姑娘回来,回头王爷看不见傅姑娘只怕病情会加重。”铭烟对铭风大喊,铭风口喊得令,上了马一阵风似的往府衙而去。

铭烟又赶紧着人请了荆州城里最好的大夫来给萧斯年诊脉,这位大夫复姓诸葛,六十开外,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诸葛大夫把脉把了很久,才将萧斯年的手腕放下,然后示意铭烟走到屋外。

“赵王殿下最近可是碰到什么特别烦恼特别不顺心的事?”

“王爷这些日子为了赈灾事宜日夜操劳,自然是很烦恼。”铭烟按着自己的思路来。

诸葛大夫听后虽微微点头,但眉峰依然紧锁,想了半天,仍是又问了一句,“除了公事之外,赵王殿下感情上可有不如意之处?”

铭烟这回有点明白过来了,“王爷多年来不近女色,只是今年开春救了一位傅姑娘后,对这位姑娘百般重视,极为体贴照顾,傅姑娘感恩王爷,对王爷也是极好的。至于他二人之间究竟如何,王爷从来不说,但我总觉得傅姑娘感恩居多,其他那个那个我也讲不清楚了。”

“喔,是这样啊。”诸葛大夫频频点头,“拿笔墨来,我给赵王殿下开方子。”

诸葛大夫一把脉就察觉到萧斯年是急痛攻心,加之连日辛劳,丝毫不得缓解,身体自然而然做出的负面反应。如今只是发烧,体温上升,但若是积郁在心头的伤痛得不到解决的话,这身体只怕一时半会且好不了,严重点的话,还容易变成慢性疾病,那可就麻烦了。

诸葛大夫正在思索开哪些方子最为适合,听见前面传来焦急的声音,“怎么,王爷病倒了?昨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呢!”

“傅姑娘,谢少卿,你们可回来了,王爷、王爷整个人都是滚烫的。”铭烟看到这两人,直似看到亲人一般,说话都哽咽了。

“让我进去看一眼王爷吧,若需要,就让我贴身伺候王爷。”听到萧斯年生病,傅明月顿觉心中无比刺痛,她也顾不上尴尬不尴尬,只想着尽快让萧斯年健康起来。

“这位就是傅姑娘吧。”诸葛大夫起身问。

铭烟忙做介绍,“这位是荆州城内外闻名的诸葛大夫,这位就是傅明月傅姑娘。”

“诸葛大夫,明月有礼了。”傅明月忙施上一礼,“敢问大夫王爷可是因为太过劳累才病倒的?”

诸葛大夫上下看了一眼傅明月,心中已有计较,“赵王殿下确实是因为太过劳累,以致积郁成疾,好在殿下身体底子很好,只要好好调理几日,应该就无妨了。照顾病人女子更为细心,只怕是要多劳烦傅姑娘。我方子上这些药治得了表,却治不了本,傅姑娘若真心为了殿下健康安危着想,只怕除了费力还要多费心才好。”

诸葛大夫这话说得已是十分直白,听在傅明月心里,无异于更让她为难,但一想到萧斯年这么健康硬气的一个人也会缠绵病榻,傅明月只觉心痛如浪潮般涌来,觉得付出再多也是自个应该做的,

“明月都记住了。”

“那就好。”说完,诸葛大夫大笔一挥,瞬间写就了药方,铭风拿着方子就冲出去配药了。

若放在半日前,谢韫说什么也是要去探望自己好友的,但这一刻,听到诸葛大夫的谆谆嘱咐,看到傅明月听到消息后的花容失色,谢韫只觉得心里泛起各种滋味,有对好友的担心,有对傅明月的担心,甚至还夹杂了一丝对好友的嫉妒。只是在他醒悟到这点时,他强自压抑住了这可怕的想法。

“有劳女史,斯年处有你,应是无碍了,韫还是去操持赈灾事宜,斯年知道前头有我,也无需太过担心。”

“有劳少卿。”傅明月此刻全部心思都放在萧斯年身上,根本没注意到谢韫有任何不妥。

绿芜知道萧斯年那里她肯定插不上手,所以也不多话,只做好自个该做的事情,想着至少可以做些熬药、端水送饭之类的杂事。

傅明月接过绿芜端来的一盆热水,进了萧斯年的屋子。

屋内,萧斯年正昏昏沉沉地睡着。傅明月拿手背在他额头上一碰,真的是热得烫手,可见这体温,直逼39度去。

傅明月又是内疚,又是心疼,眼中禁不住涌出了泪水,怕眼泪滴到萧斯年脸上,忙用手抹去。然后将在热水里浸过的毛巾绞干,细细地给萧斯年擦汗。擦完脸擦身子,擦的过程中,傅明月不得不感叹萧斯年身材之好,真可谓是骨骼匀称,蜂腰削背,这手感可不是一般的好。从头到脚都擦过一遍后,她有点发愁,这被汗浸湿的衣服肯定是不能穿了,可是怎么帮他换衣服呢,总不见得让她一个大姑娘家把男人身上衣服扒光了再寻一套来穿上,这也太彪悍了,就是放到二十一世纪,能这么干的女汉子也不会太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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