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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程可修(一)

程可修从一出生就有记忆能思考,所以他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脏,人性本恶,特别是对一个小孩来说。

谁都以为婴儿是什么都不懂的,没有意识,可以随意对待,只要在懂事的时候给予稍微的爱护就会产生依赖之情了……

因此,那些肮脏的人全暴露在他的眼里……

他的母亲因为难产血崩而死,他的父亲不知道是谁,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而所谓的舅舅,掏空了他所有的家财,嫌他碍地方,直接把他扔到黑暗赌博。至于那个家,四岁的时候,他使用蛊毒控制一只小麻雀飞回去看过,无非就是被卖了,而他的舅舅不知所踪……

他以后,要把那里变成空房,谁也不能占据他的东西,即使无辜……

而他的舅舅,把他带到地狱,就要承受来自地狱的报复。

黑暗赌博是一个地狱,黑暗肮脏的地狱。

他该庆幸他的舅舅从来都没想照顾好他,让他肮脏丑陋,让他有一顿没一顿,让他能忍受住在黑暗赌博的不断被殴打与猥亵,甚至该赞许他让他那么小来的选择,让他早早地知道这世间的丑陋与疯狂……

他被送来的前三天,被所有的乞丐摸过、捏过,身上布满了黑色的污渍与青色的淤痕,极其粗糙的手指与手掌恶心地触碰他的肌肤,他控制不住生理反应,哭得声音都哑了,吐得肠子都要扭断了,而那些乞丐,越来越高兴……

第三天的时候,一个对他笑得温暖和蔼的女人赢得了他,用一个肉馅的包子。

他以为,女人总是有母性天赋,想要养育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就算不能全心全意的宠爱,至少也有几分疼爱,事实上,是他想多了……

那个女人是个真正的变态。她很疯狂,她把他当做她曾经的孩子,喂养他;可她又分明很清楚他不是她的孩子,因此她虐待他。

她对一个不到一岁的小孩子松筋断骨,用手掐,用刀划,用针扎……

她还会给他疗伤,以便下次继续折断重接,折断重接……

她用毛骨悚然的阴森森的语气对他念叨着她的过去,数尽一切对不起她的人,用冰冷的手强迫他做出所有她想要的反应……

她从不按时给他喂食,非要他哭他叫,再狠狠地过把打人的瘾,她才会给他硬塞冰冷僵硬的馍馍……

他也不知道,怎么他的生命力就那么顽强,就那么长大了,可以走路,可以说话,可以……杀人。

他第一次杀人是在两岁。杀的自然是那个女人。

没有人知道他的底。谁都不知道两岁的他已有两年的记忆与深沉阴暗的思想。

他可以在心里计划杀掉这个女人整整一年。在女人的监视下,藏起锋利的瓷块。然后,以鬼魅般隐秘的身法与速度,夺取自以为是的女人的命。

当他用瓷块深深地割破女人的喉咙,喷出鲜红漂亮的血液时,他突然明白了女人以及那些乞丐对于虐打婴儿的爱好,毕竟,现在,他的血液也在兴奋地叫嚣,隐隐的疯狂,他热爱流动的鲜血。

因此,后来,他尝试了鞭尸。

他主要是想看还可以挤出多少血,那些血,会是红的还是黑的。

从此,他是自由的一个人,穿梭在黑暗赌博。

他那时候做事还太稚嫩,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杀死了那个女人……刚开始,他们对他有所忌惮,觉得他恐怖,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孤立他,疏离他。后来,他们还不太蠢地意识到他只有两岁,他根本对他们无可奈何,杀死一个女人只能算运气。于是他们开始了对他这个小混蛋小杀人魔的轮番群殴。

一个两岁的小孩子而已,能说几句话,走几步,完全不堪一击,几个人一起上绝对可以吊打小孩……

他依旧被视为黑暗赌博最弱的存在。

于是,他成为了所有人皆可欺的对象,成为了他们的出气筒。打,骂,各种折磨循环,只要留一口气就可以继续使用。

他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不死,明明就是个很弱的小孩啊,那么痛,流了那么多血,但,再虚弱,他却还保留着意识,残余着生命力。

那段时间,他逃过很多次,想了很多方法,挑拨离间,甚至想过找个靠山,先委屈自己匍匐于强者之下。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们的劣根性,他们喜欢看他反抗却反抗不过的奋力挣扎……

他曾以为,还需要很多年他才能彻底摆脱那些乞丐……

只是没想到,他的气运来得那么快……

那段日子,他照常被殴打,两岁的小孩被打得可以呕出带肉的血,身体里的内脏不知坏了多少,骨头又断了多少,但渐渐麻木的他,什么表情也没有,反正,他还小,恢复能力好……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是自己体内的神龙血脉在保护着他,帮他修复身体,更不知道他拥有神龙血脉。

他受过的苦难太多了,还有什么值得他反应呢?

那天,离他上次被打已有两天,那些乞丐还有点常识每次狠狠打过他后都会给几天让他缓缓,可是,呵,就放着他自生自灭算什么……

那天,他们再次五六个人相约,来虐打他……

这时,他已经两天半没有进过一粒米一滴水,他有气无力地扒着土地想要抓些虫子充饥……

他向他们要水要食物,他们俯视着他笑得恶劣而猥琐,他们想做什么呢?

他们想上厕所啊……而他,不是想喝水吗?尿里有水啊!还有味道!更有营养!正好改造改造他病弱瘦小的体格!简直是他的荣幸——这是他们对他的“恩赐”。

他被气得笑了,那是他第一次笑,他突然想,那些人就像小虫子一样,低贱微小的不堪一击,他们在欺软怕硬的时候,难道就真的笨得一点儿也想不到自己悲惨的结局吗?!真是,不自量力啊!

他那双深黑的眼眸在他定定地注视着那些人的时候,当他情绪剧烈起伏得全身发热的时候,泛起了漩涡……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但他很快地发现那些人全都呆在了原地,脸上无神。而他,似乎有些不对……

他很敏锐地,尝试般开口,命令他们:“拿着刀,往自己脖子上抹,越深越好。”

……

从此,他身上的伤不再增添,慢慢地,他可以下地,他开始游荡在黑暗赌博。就像巡视领土,他利用自己的能力,拿走一件又一件他看上的东西。

最宝贵的,是他自从能够控制别人开始后最狼狈的一次经历里的收获……

谁能想到呢?黑暗赌博之下是墓地,墓地里藏有神龙血脉——狴犴之血。

他误打误撞地找到了墓地入口,迷迷糊糊地喝下了狴犴之血,剧烈疼痛流血了一天,竟然觉醒了神龙血脉,变成一只丑丑的小龙——跟蛟长得差不多,丑死了,他很嫌弃不满……

不过,狴犴仗义好讼,身上倒有点正气,冲淡了他身上的阴狠嗜血,让他更善于伪装,无害的扮猪吃老虎,虽然他不是猪,苏茗也不是老虎,但这确保了他可以好好地扮演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孩跟在苏茗身边,受他宠爱,这是后话。

最初他还不能控制血脉以龙形游荡,很意外地,他以貌似蛇形的龙体在苏茗的梦中游荡了半年……没错,就是苏茗。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那时候的他会被吸引过去,被困在苏茗的梦里,或者说,是在苏茗的意识里……

(作者插话:其实那时候苏茗刚来小说的世界,充满豪情壮志,非常有活力地在女神殿的藏书阁里寻找有用的书籍——那时候也不知道是开了什么外挂,竟然找到一本类似召唤书之类的东西,于是他开始琢磨,开始学艺不精地召唤了……结果召唤了刚刚觉醒血脉的程可修,而且还没办法把他召唤到现实,而是梦中……这运气,其实,是太差了,而不是他所以为的真的走大运了,因为苏茗找不到任何原因莫名其妙地开启了系统——主要是梦境中遇到主角,主角对他的好感度增加使系统获得能量值而启动……但呆萌的苏茗以为自己什么都没召唤到还误打误撞地开了系统(外挂)……)

那半个月很美的梦,美好得曾经让程可修一度以为那会是他一生最美的记忆……

他醒来的地方是一块草坪,上面满是各种颜色的鲜花还有蝴蝶,不远处是一条小河,小河的一边是无尽的,另一边是瀑布。

离瀑布不远处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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