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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秘盗军火库中的“局中局”

叛徒胡德风一日不除,对沈玉翎他们来说,就一直是个莫大的隐患。

萧鸣也想早日除掉这个叛徒,只是想不出合适的法子,因为胡德风和李信风两人经常寸步不离,要同时干掉两人可是不易。

而在萧鸣的心里,长期以来,一直蕴酿着一个“盗火计划”,一二九师武工队的到来,让他觉得有了可以实施的时机。他在琢磨“盗火计划”的具体行动细节时,突然想到,为何不把这个胡德风牵扯进这个“盗火计划”中呢,让日本人不再怀疑胡德风,那这个叛徒的死期还远么。

萧鸣对沈玉翎谈到“离间计”时,只是简单说了下自己的思路,并没有说细节。

沈玉翎听了“离间计”,也觉得挺好,但只是觉得实施起来有难度,半信半疑地问:“想法挺好,可是,咱们要去离间敌人,敌人会完全相信么?”

萧鸣笑道:“古人云:‘兵不厌诈’。在离间计上,我们得多动动脑子,多做做文章,只要我们想方设法让日本人怀疑这个胡德风是内鬼,那么,他在日本人那里,也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那等待他的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萧鸣开始布置任务。他交待刘西,联系根据地的情报人员,通过地下交通员,使用已被敌人掌握的情报交接方式,向李信风手下传递两条假情报。一条情报内容是:“近日,总部将遣人前去漳河柳林街接头,请地下同志做好准备。”另一条情报内容为:“事情成功,请即刻返回总部。”这两条假情报的传递时间,要间隔一周。

而萧鸣给沈玉翎安排的任务是,由老关带领得力人员,二十四小时跟踪和监控胡德风,将胡德风去了哪里、什么时间、呆了多久、接触了什么人,都要记下来,而且,记得越详细越好。并嘱咐,跟踪、监控的人员要不断轮换,防止对方察觉,假如敌人有所觉察,跟踪的人就立即撤回,以免暴露。而跟踪得来的消息,由沈玉翎收好后,再交给萧鸣。

刘西把事情办妥后,很快,萧鸣就从沈玉翎送来的口信中知晓,侦缉队李信风、胡德风这一干汉奸、特务,伪装成小贩、顾客、路人,在柳林街一带密集出现,显然,他们已经收到假情报,目的自然是想要抓住八路军总部派来和地下党接头的人。

“看来鱼儿上钩了,咱们就盯着他们,看他们怎么找。等他们一无所获,人都撤了,咱们再动手,狠狠捞他一笔,发笔大财。”萧鸣笑着说道。

沈玉翎听出萧鸣话中有话,问道:“什么发笔大财,干这事还能发财啊?”

“让李信风他们白跑腿,只是我一个重大计划中的一部分,好戏还在后面呢。敌人白跑腿,可咱们不能白干,我多少也得让下面跟着跑腿的弟兄们得点儿好处,这样才够意思,是不是?!”萧鸣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沈玉翎拉住了萧鸣一条胳膊,说:“什么重大计划,你现在告诉我。”

萧鸣说:“这是秘密。”

“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用党性担保。”沈玉翎有些好奇,非常想知道。

萧鸣的“盗火计划”迟早要告诉沈玉翎,便没有再隐瞒,笑着说:“柳林街往西一里处,驻有鬼子的一个中队,那时还有敌人一个临时军火库。”

“你是想打这军火库的主意?”沈玉翎又惊又喜地问道。

萧鸣伸出一根手指头放在嘴边,故意“嘘”了一下,说道:“好事情没成之前,都是白高兴,事情成了再说。”

如萧鸣所料,李信风、胡德风等人在柳林街一带活动了十多天,一直未有收获,而他们也截获了八路军地下交通线的第二条情报,——“事情成功,请即刻返回总部。”认为八路军非常狡猾,已经完成交易,按原路返回,再等下去无益,便撤回了人马。

只是没想到的是,李信风突然给萧鸣打了一个电话,目的为了缓和两人的关系,他想请萧鸣和未来的萧夫人吃顿饭。萧鸣也不想在表面上,将关系弄得特别僵,客气地回应说:“我看这顿饭就免了吧,想来啊,就来我这八仙茶楼上坐一会儿吧,大家平时多走动走动也好。”

很快。这天上午,李信风和萧鸣约好后,就直奔入八仙茶楼而来,而且,身边还带着胡德风。

萧鸣让人上了茶,话中却也不客气地说道:“我说李队长,咱们同在皇军手下干活,虽然一明一暗,可是,都是背着大汉奸的恶名,走在刀尖上卖命的,保不准哪天就被八路军派来的锄奸队给要了命。所以,这当中的酸甜苦辣,只有自己知道。既然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咱们彼此之间就应该相互照应,哪能一个窝里斗,想办法相互给对方栽赃呢?”

“萧科长,你说得完全对。你看,走上这条路,兄弟我做很多事,也是身不由己,没有办法。不过,咱们闹了场误会,我也总算明白了一条理儿,说什么也不能跟自己人斗,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何苦呢?这不,我今天专门带了胡副队长过来,他上次认错了人,让萧夫人受了委屈,我这回让他来,就是专门来向你道歉的,还请萧科长看在渡边课长的面子上,多多海涵。”

“萧科长,都是兄弟我眼拙,有眼不识泰山,认错了人。还望看在渡边课长和李队长的份上,原谅我这次,你是打是骂,我都认了。”胡德风躬身道歉道。

萧鸣假作大度地道:“算了,算了,你要真把我这个未婚妻栽赃成是共产党的话,我肯定会把你毙了。现在事情弄清楚了,都是一场误会,渡边课长也说了,希望我们不要放在心上,精诚合作,所以,咱这事就算了。来,咱们都坐下喝茶。这里的茶,李队长也不是没喝过,可惜并不经常来。这方圆百里内,可没有比八仙茶楼更好的茶水了。”

李信风和胡德风都坐了下来。李信风附和道:“对,对,我来这儿喝过两回,这儿的茶还真不错。这要不是共产党闹腾地厉害,弄得我整天焦头烂额,我肯定会天天坐到这茶楼上,品茶听曲。可惜啊,我天生就是跑腿的命,没你萧科长好命,整天整天地看着清闲啊!”

“你要想清闲,那咱俩就换换,你来八仙茶楼做掌柜,我去侦缉队当队长。”萧鸣笑道。

“行啊,就怕你啊,不愿意。我干的差事,那可都是明面上得罪人的差事,不和你一样,人在暗处,老百姓也不知道你在给皇军办事。这地下锄奸队可是处心积虑地想除掉我,说不准哪一天,我走在半路上,一个共产党蹦出来,突然给了我一枪,那我就玩完了!”李信风说道。

胡德风言语不多,只是在旁陪笑,附和着。所以,这场交谈,只是萧鸣和李信风随便东拉西扯。虽然知道,这两个汉奸来八仙楼,也没装什么好心思,不过,两人这一来,萧鸣又来了主意,觉得“栽赃离间”这事,得把李信风扯进来,让他跟胡德风一样,背黑锅。

在盗取日军临时军火库这件事上,萧鸣准备已久,他在密室里给沈玉翎和刘西布置任务时,拿出了早就勘测和制作好的一张行动图,上面用文字和图形清楚标明了日军这个驻守中队的人员分布、武器配置、军火地点和进入暗道等情况。

萧鸣认真地说道:“在这个代号为‘盗火计划’的事情上,其实,我和刘西已经准备很久了。现在,让胡德风到柳林街一带活动,就是想在事后,把盗取军火这件事栽赃给他。这个地点的军火库,只是鬼子临时存放军火的一个地方,如果军火增加了,就能说明,鬼子对根据地的大扫荡就要来了。而在平时,这个仓库里也会或多或少存放一些武器弹药。过去,有一条下水道通往这个仓库旁边,鬼子用水泥、石头将下水道口给完全堵上了。不过,由于地下流水的关系,这个被封死的水道口旁边,又出现了一条暗道。我让刘西带人,从外面一个树林里下手,沿着过去的水道,秘密将地下道挖到了鬼子仓库下边。现在要进入这个军火库,已是轻而易举,只需要最后把上面那层石板打通就行,不用费多大工夫。”

“准备了这么长时间,我早就想干了,萧哥,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刘西按捺不住兴奋,问道。

“我准备定在后天晚上。行动时,我们要分成两个队,刘西,你对这个地道和仓库情况已经摸透了,由你带一队人,悄悄进入军火库,东西能拿多少算多少,拿不走的,就要把炸药导火线拉出来,整个炸掉。玉翎,你要和老关组织十几个绝对可靠的人,在外面接应。我呢,也要带十几个人,在附近监视鬼子的动静。如果事情惊动鬼子,我就会带人从另一个方向发动袭击,把鬼子吸引过去,掩护你们离开。”萧鸣说道。

沈玉翎兴奋地说道:“我保证完成任务。”

接着,萧鸣又把具体行动中的一些细节仔细说清楚,包括准备工具、如何保密等事项。

按照约定时间,这天深夜十一点钟,刘西、沈玉翎、老关等三十多人,陆续来到柳林街附近一片杂草丛生的树林中。而三百米远的地方,就是日军的军火库。

刘西来到一堆乱草堆放的地方,移去草堆,露出一块石板。两个人合力,把石板移开,一个通往地下的洞口就出现了。

刘西低声向沈玉翎说道:“我现在带人进去,你带人在外守着。”

沈玉翎点了点头。

刘西先一头钻了进去,接着,又有十几个人跟着爬了进暗道里。在暗道中,刘西让人点燃了两根蜡烛,借着烛光,可以看到,这条地下秘道,有的地方宽,有的地方窄,而人,只能弯着腰,一个紧跟着一个,缓慢往前爬行。

不过,也只是两三分钟左右的工夫,刘西他们就爬到了日军临时军火库的下方。

刘西让后面的人递来铁钎,他将铁钎插进头顶上方石板的缝隙处,来回小心活动。大约用了五分钟左右的时间,把顶上两块石板弄了下来,打通了这最后一道关口,人也一个一个地爬出暗道,进了仓库。

借着微弱的烛光,刘西一行人看到,这个军火库堆放着五十多个箱子,打开箱子来看,里面有的放着长枪,有的放着手雷,有的放着子弹,还有一个箱子里摆放着一挺机枪。在仓库一个角落,还放着三个大油桶。

刘西轻声说:“现在就拿吧,能拿多少是多少。东西一定要轻拿轻放,不要惊动外面的鬼子。”

此时,外面悄无声息,站岗的鬼子也在打呵欠,而仓库和暗道里,一堆人却忙碌起来,足足干了约半个小时。可不知怎么,仓库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军犬的狂叫声。刘西生怕敌人察觉异样,会进入仓库,赶紧让人撤退。不过,撤退前,他让人将一个油桶放倒,打开盖,让桶里的油全流了出来。一个小型炸药包也放到一堆箱子下。人在暗道里,边撤边拉导火线,一直将导火线线引到了入洞口。

刘西让沈玉翎带人,拿上武器先撤,而他和两人留下来垫后。估摸沈玉翎等人走远了,刘西这才划着火柴,点燃了导火线。

却只听“轰”的一声,在一阵巨大的爆炸响声中,刘西他们进过的那个仓库,立时被炸得是一片火海。日军中队的警报声也长鸣起来,围墙里的日军是一片混乱,以为遇到了八路军袭击,纷纷朝外面乱开枪。

看到这个大动静,在另一方向负责监视敌人的萧鸣也知道了事情大功告成,随即带人安全撤退。

这批武器,连夜埋到了老关家后院的暗窖里。而第二天晚上,沈玉翎就迫不急待地赶到萧鸣家,来向萧鸣汇报昨晚的战果。

“你知道我们拿了多少条枪?一共八十二条长枪,全是崭新的三八大盖,还带有刺刀,还有一挺机枪、六箱手雷。这下,我们可发了大财。”沈玉翎说中,高兴地从随身带的一个包里拿出一把擦得锃亮的手枪,说道,“你看,我的防身手枪也换成新的了,比从根据地带出的那把手枪可好多了。那把手枪,用起来经常卡子弹。”她举起手枪,装模作样地瞄准墙角,嘴里“叭”、“叭”了两声,面上异常得意。

“就这些么?”萧鸣问道,他没有搬运武器,不知道武器的数量。

只见沈玉翎又从包里掏出了一把手枪,和自己手中拿的一模一样,说道:“这两把手枪好像是专门为咱们两个人配的,一人一把,这把给你用吧。”说着,把刚掏出的这把手枪塞到了萧鸣手里。

萧鸣将枪拿在手上,看了看,又放在了桌子上,说道:“这些武器,我是准备送到根据地,让部队用的。现在前方打仗,战士们太缺枪了,很多人手里拿的都是红樱枪,做梦都想缴获一把三八大盖背上。”

萧鸣的话,如同给沈玉翎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沈玉翎自昨晚拿到那些武器后,恨不得马上发给城外的游击队,跟鬼子干一仗,一听说得到手的东西,自己不能用,心里十分不爽,央求道:“萧鸣,你看,我们在城外组建的游击队,只有十几把枪,这跟鬼子干,哪够啊。我们昨晚也是出过力的,你就当支援了我们地方了吧!要不,跟首长商量一下,我们地方留一半,给你们部队送一半。”

看沈玉翎马上开始讨价还价,萧鸣也不忍拒绝,笑道:“那好,这次行动,我早就上报上级了。至于那些枪和弹药怎么分,我会请示一下上级,争取留一半给你们。”

沈玉翎笑道:“太好了!可是,现在那些武器弹药都埋在老关后院,鬼子军火库炸了,进出城门,一定盘查得很紧。如何把这些武器运到城外,还得想个办法。”

“是啊,运出城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只能等我想到办法再说了。”萧鸣说道,“咱们现在端了鬼子的这个临时军火库,下一步,就是要再端掉日本特务在县城布设的几个秘密联络点。然后,咱们再把这些事情全部栽到胡德风头上。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就等着看胡德风被日本人当成内鬼给抓起来的好戏吧。对那些叛变投降的人,日本人可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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