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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月宵的过去(中)

心脏骤停让袁芯暂时失去意识,等她再次醒来时,发现她所在的身躯的四肢又被锁链绑在森林中的一棵大树前。每天白天都有飞禽走兽过来撕咬内脏,夜里又成了各种毒虫的鲜嫩大餐。

平时基本不会骂人的袁芯,现在却不时的骂起“未来婆婆”的粗话。她无数次濒临崩溃。这没完没了的折磨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啊!难道又要再忍个一百年吗?!

Bingo只答对了一半!是两百年。

熬了这么久,袁芯第一次想到死。眼前的经历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可是又死不了!因为他的身体受到的损伤越严重,恢复的就越快……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

袁芯望眼欲穿的盼望月宵的母亲能出现,但每日每夜辛苦盼来的依旧是猛兽与毒虫对身体的折磨……袁芯觉得自己体验的不是月宵的过去,而是地狱!关键是月宵他到底犯了什么罪,就必须从出生开始经受这么多没完没了的可怕折磨啊?!

她想哭,但却只能在心里面哭,她无法控制月宵的身体借他的眼睛流泪。

说来惭愧,月宵他居然到目前为止没掉过一滴眼泪,换成袁芯早把眼睛哭烂了。

也许是他现在还小,他还不懂得什么是“悲观”,什么是“绝望”。他难受了就哼哼几声;无聊了,就模仿周围的动物发声。有时还能自己说出几句,“妈妈……想见妈妈……”

反倒是他的状态鼓舞了袁芯,让袁芯又咬牙支撑了另外一个百年。

二百年过去,月宵的母亲终于又出现在袁芯眼前。

“哼!居然又长大了一些!我就不信这次弄不死你这个小孽种!来人,把他带回到宫里!”

接下来的三百年里,袁芯借月宵的身体,终于感受到被关在炼丹炉里当做神丹炼的滋味……袁芯每天都在经历被烧得脱水,碳化,烤焦,重生……她怀念家里的空调,她怀念冬天里的晨跑……她记得月宵曾经跟她说过他一千来岁,现在已经快过完六百岁了,还有四百年的折磨要忍受,终于快熬出头了……

炉盖被掀起,袁芯感觉到月宵的身体已经长大到小男孩的程度,他竟自己从大火炉里跑出来,抱住母亲的腿不撒手,“妈妈,妈妈,别在用火烧我了,好疼的……”

“哼!那还不怪自己不马上死!啧啧,又长大了一些,居然还越长越像我!”月宵的母亲用力拉扯他的小脸直至变形,恨不能将他毁容,但她也知道,无论毁的多严重,一会儿就自动复原了,白搭。

“妈妈,妈妈,我好想你啊……”带着哭腔稚嫩的童声,袁芯第一次感觉到小月宵的眼泪。

“去去去去去!”月宵的母亲一脸厌恶,“离我远点!来人!给我把他拽到那边去!”

“妈妈!我不要和你分开!妈妈!”

“小孽种,我问你,是不是为了妈妈,你什么都能做?”

袁芯能感觉到小月宵在拼命点头,“只要是为了妈妈!我什么都能做!”

“那好,你现在就去做一件神不应该做的事!这样你就算堕落成魔啦,那我就能杀你啦!哈哈哈哈哈哈哈!”

“喔。可是,什么是神不应该做的事?”

“比如杀人放火,给世间带来不必要的灾难,你随便做一件!”

“喔……可是,妈妈,我还是不太懂……”

“你怎么那么笨!”

“……没有人教我。妈妈你能教我吗?”

小月宵的耳朵一下子被妈妈狠狠揪住,“你疯了吗!让我教你杀人放火、危害苍生?那我岂不是在教唆你变坏!那样我也再做不成神了呀!”

“妈妈你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惹你生气……都怪我太笨……”小月宵的话还没讲完,袁芯就感觉到他妈妈的拳脚像雨点一样砸在他的身躯上。接下来几日,只要是手边能摸到的,花神随手抓起就打过来,袁芯感觉到小月宵身上的伤口一直在增加。直到有一天,花神大人高兴的举着一本古老的天书来到袁芯眼前,“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找到最有可能让你消失的办法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耻辱!我受够你啦!”

“妈妈,我求求你了!别让我消失好不好,我想跟你在一起,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少跟我哭哭唧唧的!来,我教你一个神咒,你一定要认真的跟我学,知道吗!”

“喔,知道了……”

“等你学会了,就把这个神咒用在你自己身上。”

“喔。”

神咒如何施展,袁芯听不到,大概这因为涉及到天机不能泄露,所以在月宵学习此神咒的回忆中,袁芯听不到这对母子间的对话。

小月宵学的极快。不到一会儿,一直板着脸的母亲就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袁芯又能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了。

“快!现在就对自己施咒!”

“喔,好……”

“等施完了咒,你就会封住自己的神力,再也不能使用神术了,你也就算不上是一个完整的神。然后,我每天都给你灌输妖力,等灌到你变成妖怪的那一天,我就杀了你!”

接下来正如月宵的母亲所说,小月宵对自己施咒封住了神力——袁芯后来听丫鬟说过,这个咒只能由神自己对自己施,或是由万物之神来施才有效果,同级的神之间施展是没有效果的。唉,哪个神会傻到封住自己的神力啊!大概只有听妈妈话的小月宵吧!施咒完毕,他又被绑在一个空旷房间的柱子上,喉咙处插着一根吸管,每天时刻都在被灌输妖气,那种难受的感觉就像是明明已经吃饱到撑得不行,可有人还是不停的往你嘴里塞啊塞,恶心的想吐但又被源源不断的填充……

一晃四百年过去。

为什么袁芯会觉得这四百年过的这么快?

原来在这个空旷的大房间四面皆是窗,窗外都爬满了黑色的植物,只要室内灯火通明,玻璃窗就会如镜子般刚好映出房间内的情形。这让袁芯有幸欣赏到自己心爱的男神,如何从懵懂正太成长为身材傲人的美少年。自从月宵出生,他妈就从没让他穿过衣服……

起初,袁芯望着“镜子”里那个眉清目秀、一脸正气的小正太,觉得自己这次真没白来,起码她终于看到男朋友小时候的样子!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妖气的不断灌输,月宵的身体发生了很大变化,他在成长发育,很多男子汉气概的部分逐渐在他身上突显,相貌也是越长越邪气,原本十分端正的小男孩逐渐就长成了妖气缭绕、邪魅勾魂的美少年,看的袁芯血压飙升;而月宵的母亲一遇到心情不好时,便会隔三差五拿月宵出气,轻则对他拳打脚踢,重则棒笞鞭抽,袁芯经常因为月宵被折磨的昏死过去而眼前的视线一片黑暗……

……

现实中坐在监控器前的黑云龙王对妹妹的表现颇感惊愕:怎么别人一连通月宵的大脑都痛不欲生,而袁芯连通后就只痛苦的呲牙咧嘴了几秒后,立刻羞红脸,时而傻笑时而难过……哎呀!她居然又兴奋的流了鼻血!月宵到底让她看到了什么?难道她和别人看到的东西不一样吗?!

袁芯看到的当然和别人看到的一样,只是关注点不同,怀着的心意不同。

四百年后的某一天,正在被灌注妖气的月宵忽然发出惨烈的叫声!袁芯感觉到四肢被捆绑的地方有灼烧感,并且这疼痛越来越烈,从皮肤丝丝拉拉的冒出青烟。

捆绑月宵的是天神专用、最正宗的捆妖绳。一旦他的身体对这个绳子有了反应,这就说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终于变成妖怪了!”月宵的母亲拿着锋利的除妖宝剑放声大笑,“我终于可以杀掉你了,你这个孽种!我被你的存在折磨了一千年,我终于要解脱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月宵的母亲笑得丧心病狂。

袁芯在心里替月宵十分不忿:明明是你虐待月宵一千年,你还好意思说是他折磨你?!

“母亲大人!请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一次给您看,我不是多余的!”月宵忍着被绳索炙烤的剧痛,对母亲真切诚恳的说,“我相信既然我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上,就一定有我存在的意义!”

“我不相信!你的存在根本就没意义!非要加上个‘意义’——那就是我的耻辱!我从来没有碰过男人,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我怎么可能就生出了你!一直以来,我都在心里默默的忍受孤独……是,我有时是会在心中偷偷的幻想,某一天或许某个男人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疼我爱我,愿意为我牺牲一切,只为和我朝夕相处、日夜相伴,幸福甜蜜的共度永生……但那只是我的幻想!是属于我自己的幻想!我不希望别人知道我有对爱情的幻想!我希望在世人眼里,我是位受人尊敬、高高在上的花神!我怎么可能会对世俗的爱情抱有幻想!结果你的出现,我把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不染世俗的高大形象全都给毁了!你说,我能留你存在吗?!趁世间没发现你的存在之前,你必须死!你必须给我消失!”花神大人义无反顾将宝剑用力刺进月宵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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