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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是酒,就会醉人

梅子凡见夜瞎子高兴,他不愿也不敢扫了他的酒兴,只能端起酒杯陪着夜瞎子放开来喝。

是酒,就会醉人;是人,就会喝醉。

夜瞎子喝着酒。

梅子凡喝着酒。

就连卧在地上的那头鹰,也在喝酒。

喝的不再是昙花酿。

是正宗的烧刀子。

烧刀子度数极高。梅子凡一闻,味极浓烈,扑鼻而来,稍微一小口,便如烧红之刀刃,直刺喉咙,吞入腹中,犹如滚烫火焰,一杯下肚,浑身发热,满脸通红,不知东西南北,便以醉酒。

梅子凡不怕醉。

夜瞎子喝不醉。

二人,你一杯,我一杯,

风卷残疾,杯酒流声,在这湖心之上,对饮狂喝。

梅子凡朦胧着眼,扶着石桌,道:“前辈,第三关送智慧何时开始?”

夜瞎子不顾丫鬟的劝阻,猛喝不止,这个时候,已经忘记了拉着梅子凡相陪,自我狂喝。

他斜躺在竹椅上,四肢伸展,仰面抬头,狂喝痛饮,道:“你的第三关已经过了。”

梅子凡摇了摇有些胀痛的脑袋,以为自己喝多了,他看着夜瞎子,疑惑问道:“已经过了?”

夜瞎子喝完最后一坛烧刀子,很潇洒地扔掉坛子,晃悠悠地扶着竹椅栲,站了起来。丫鬟小梅眼疾手快,急忙扶着夜瞎子。

夜瞎子打了个酒嗝,道:“不错。其实刚才问你何为智慧,只是无聊之举而已。你的第三关和第二关是重叠的。陪宠物一天,是第二关,找到阴阳兽喜欢吃的食物是第三关。”

梅子凡愣住,道:“这么简单?”

“屁的简单。”

夜瞎子让丫鬟小梅扶着他,安排另一个丫鬟小桃去备些醒酒汤,道:“老瞎子我这阴阳兽可是天地异种,乃是神兽后裔,拥有神兽血脉。我翻遍古书,发现,关于它的记载也就简单数笔,根本没有更多的资料记叙。”

“神兽后裔?”

“那是。我告诉你,这阴阳兽自三年前被我遇到,捉回草庐时至今,也就你一个人找到了它喜欢吃的食物。加上公孙霸天那个老家伙的儿子,共有九十七个求助者陪玩,也不见一个人那竹子和苹果去喂它……常识误认啊。阴阳兽居然喜欢吃如此普通的食物……奇怪奇怪。对了,你小子是如何知道阴阳兽喜欢吃竹子的?”

梅子凡摇头,老实回答,道:“我也不清楚。反正,当你拿出阴阳兽的影印图像后,我的脑海里就出现了关于阴阳兽的一些记载。”

“其实,阴阳兽也吃妖兽血肉,不过,它是神兽,有种骨子里的记忆,在影响着它,渴望竹子和水果的食用。在别的妖兽眼里,竹子和苹果不过是凡俗之物,可在阴阳兽眼里,这些可是美食。”

夜瞎子道:“是啊,所以连我都陷入了误区。你解决了它的饮食问题,你说这算不算智慧?”

梅子凡想快点通过四关,参加梅山的入选赛,既然夜瞎子如此安排,倒也是一件幸事,自己干嘛要去追根究底,论个对错。

“算是智慧吧。”

夜瞎子道:“这智慧啊,难者更难,易者更易,圣人千言,也囊括不了智慧。天地大道,哪有固定死的智慧。”

梅子凡一想,也是此理。

天地大道,成千上万,大道如此,况乎智慧。

说罢,夜瞎子仰头大笑,声如洪钟,传入苍穹。他陡然回身,目视梅子凡,正色道:“第四关你真的要试吗?”

梅子凡见夜瞎子神色严肃,不知道这第四关摸骨到底有何门道,他点点头,回答道:“正是。”

夜瞎子道:“我这第四关可不是街上算命,代价很大,你可要想好了。不摸骨,通不过四关,无非是四五年时光,可是,如果摸骨……”

夜瞎子停顿了下,看着梅子凡,道:“如果摸骨,需那阳寿来换。”

梅子凡惊呆,道:“阳寿来换?”

“不错,摸骨探命,阳寿换取。”夜瞎子一运内力,将酒意驱赶,道:“天地有残,命运有缺,任何一种探命之术都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需要多少阳寿?”

这是梅子凡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摸骨探命需要换取一百岁阳寿,那还摸个屁,直接弃权得了。

夜瞎子摇头,道:“命由心生,心由天定。阳寿几何,需摸骨方可知晓。”

梅子凡迟疑,想了许久,最终下定决心,道:“可以。”

夜瞎子点点头,道:“摸骨是件神圣严肃的事情,需要敬天礼地。虽说我老瞎子是叛逆猖狂之人,对于这天地也时常咒骂,不过,这心,倒是敬畏这天地三分。所以,摸骨之前,你我需要沐浴更衣,焚香静心才行。”

梅子凡道:“没问题。”

夜瞎子道:“我麻衣一脉本以十二宫为基础,相说、十观、五法,分作两支,正统一脉在华山麻衣庙,我则为另一支,奇术摸骨草庐间。”

梅子凡不解,道:“什么意思?”

夜瞎子道:“我草庐一脉,虽属麻衣一脉,却不同支,而是另辟蹊径,以阳寿为心,摸骨探命。”

梅子凡仍旧不解,疑惑地看着夜瞎子。

夜瞎子本不愿多说,不过想起那个人能将木牌送给梅子凡,自己也不是小气之人,总不能被他比了下去,道:“我这一支乃是草庐始祖凭借《金篆玉函》残卷发展而来。

“古籍记载:黄帝蚩尤之战后,黄帝新胜,乃命仓颉造字,依天命,将九天玄女所授天书记载于东海龟背之上,原本珍藏,拓本传世,便是这《金篆玉函》。不过,可惜的是,我草庐始祖得到的是一部残卷。”

“虽是残卷,可其上所记载的玄学之术乃有一丝天道。始祖坐山悟道,十年不出,终于悟出摸骨玄学,创建麻山草庐一支。玄学五术:山、医、命、卜、相,我草庐摸骨,属于人相之摸骨,与地相堪舆不相上下。”

说完,夜瞎子看着梅子凡,道:“懂了吗?”

梅子凡摇头,道:“似懂非懂。”

夜瞎子叹气,道:“不懂也好,省得徒增烦恼。走吧,你我各自沐浴更衣,焚香静心之后,开始摸骨。”

说完,夜瞎子自进了竹屋。

竹屋五间,中间正堂,东西卧室,厨房两间,紧挨卧室,立东面西。

丫鬟小梅和小桃早已将沐浴之物备齐,小梅服侍夜瞎子,小桃伺候梅子凡,半个时辰,沐浴完毕,焚香一支,打坐静心。

等夜瞎子和梅子凡静心完毕,出了竹屋,小梅和小桃已经在院中备好道具。

供桌一张,上面摆放一尊道像、三个香炉,一把桃木剑、一把香、一卷供纸,供桌前,两个坐垫,一前一后。

供桌两旁,插着两个竖幅。

左边写道:天地留一线。

右边悬挂:命运有三分。

夜瞎子身穿道袍,手持浮尘,头戴道冠,走进桌前,先点香九根,鞠躬三下,一拜天、二敬地、三礼寿星公,而后将香分作三份分别插入三个香炉之内。

礼毕,夜瞎子让梅子凡坐在草垫之上,夜瞎子拿起宝剑,围绕梅子凡踏着八卦步,嘴里念叨道词,而后点燃供纸,东西南北中,各烧一次。

梅子凡并不懂这些,他见夜瞎子表情严肃,神情恭敬,只能老实坐在草垫上,而思绪却已跑到九天云外。

没有办法,梅子凡不懂打坐,静心一说,对他而言,纯属折腾。

梅子凡感觉夜瞎子的道词很像催眠曲,太阳发出暖意,被微风一带,笼罩全身,他困意十足,正要睡着之际,夜瞎子骤然高喝一声“无量天尊”将梅子凡惊醒。

“梅子凡,敬香礼拜。”

说完,见梅子凡没有反应,夜瞎子轻咳一声。

梅子凡一听,急忙从草垫上起身,按照夜瞎子的步骤和方法,依葫芦画瓢,做完礼拜之礼。

“好了,礼拜结束。”

“这就结束了?”

“不结束,你还想礼拜到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开始摸骨?”

“随时……随地……皆可。”

梅子凡看见夜瞎子又恢复懒散的样子,心中无语,又疑惑,不过,想来,摸骨礼拜应如是吧。

夜瞎子看到梅子凡的疑惑,他命小梅和小桃将供桌等物搬回竹屋,道:“礼拜需敬畏之心,却不拘束人之本性。过于敬畏,其实是失去了敬畏之心,化作恐惧而已。我麻衣摸骨一支,敬畏天地,却也不怕这天地,不然,如何替人摸骨探命,以博这一线生机,查阴观阳。”

梅子凡无奈地耸肩摆手,心道,道理都让你说尽了,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还能如何。

夜瞎子见梅子凡认输,以为他真心地服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指了指竹椅,道:“躺下吧。”

梅子凡道:“就这?”

夜瞎子道:“不错。”

梅子凡躺下,夜瞎子走到竹椅前,用五指探摸梅子凡的额骨、眉弓、眉间、眉上线、顺延,眼眶、泪骨、鼻骨,而后向下,颧骨、上颌骨、下颌骨、颚骨……

夜瞎子见梅子凡身形紧缩,道:“放松身体,不要抵触。”

头骨摸完,夜瞎子又摸耳骨、手骨,边摸边口吐玄词,配合秘诀,心神相算。

摸完骨,夜瞎子紧蹙眉头,念叨:“不对,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说完,他重新开始,道:“麻衣祖师,借我神力,摸骨探命,以阳换阴……”

“颚骨塌陷,早夭之像,却有凸起之势,顶冲三关”

“眉弓截断,似有大灾难,眉间露气,不聚魂魄,却散而又聚,如云行虎跃,是何道理”

“泪骨有折,鼻骨松碎、颧骨尖下,短命折运,却又……”

夜瞎子越摸越不对劲,口中咒语加快,手指亦加重。

“骨不合而愈,有新生迹象,旧骨单薄,颌骨脱离,不对,颌骨腾冲,耳骨阴埋,眉间有骨却似无形,藏而隐之……”

“早夭之命……早夭之命……为何如此?”

夜瞎子停下指法,抬头望天,脚踏七星,一扬右手,九个铜钱如线般在空中旋动。

“北斗死,南斗生,天地一线,九铜招引,借汝精血,福禄寿,给我现。”

夜瞎子左手一抖,一根银丝轻点梅子凡的眉心,一收,带出一个血珠,在九个铜钱即将落地之际,将它们串联,围绕梅子凡旋转一周,叫了声“散”,收起银丝,铜钱落地。

夜瞎子大喝一声“开”,双眼睁开,玻璃眼发出两道白光,一扫铜钱,他顿时大惊。正要闭眼收神之际,天地忽然变暗,宛如黑夜,滚雷响于天际,闪电撕扯苍穹。

夜瞎子见状,暗叫不好,凝神收魂,默念“无量天尊”,道袍一抛,盖住梅子凡,道:“有天无地,有人无魂,南北斗星,归——归——归——”

声音一落,天地骤然变亮,滚雷消失,闪电离去。

一切都在眨眼之间。

夜瞎子收起道袍,神情憔悴,缓了许久,才恢复精力。

低头一看梅子凡,夜瞎子气的大怒,一脚踢向竹椅,道:“尼玛,给我滚起来。”

梅子凡睡的正香,见竹椅晃动,迷糊中骂了几句,想起摸骨一事,顿时惊醒,一见夜瞎子在那浑身颤抖,他急忙坐起,道:“前辈,如何?”

夜瞎子指着梅子凡,嘴角动了动,本想发火,看着梅子凡一脸无辜的样子,他心道,算了,自己都这把年纪了,还和一个小辈叫什么劲。

他强忍怒火,道:“我回屋休息会,摸骨的事情晚点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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