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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恶犬上门

青牛镇的传说,历来神秘而多彩,在浅斟低唱间,低声诉说着千百年的高矮胖瘦。

高尚的小镇从来不会一如既往,它总会在虚幻般的梦想中纸醉金迷。

张世贵,一个万历朝初期的无名混混,败光了老爹留下来的家财,整日穿梭于花街柳巷之中,终于有一日,讨债的人们堵住门口,逼着债台高筑的张世贵第一次走出了青牛镇。

走投无路,是张世贵当时唯一的念想,就在万念俱灰之间,张世贵灵光乍现,突然想起来自己有一个当着大家闺秀的表妹,如今已经嫁与当年的新科状元杜泽,正在京城中炙手可热,张世贵就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棵稻草,偷了匹瘦马向着京城奔去。

BJ城的繁华,让没读过几天书的张世贵打开眼界,无论是这里沸腾的达官贵人。抑或是雄奇壮观的紫禁城。

当张世贵偷偷摸摸的向人打听杜泽时,却看到京城人固有的优越感,他们尽皆用一种看傻子的眼光看着张世贵,好似一眼看穿了乡下人进城的本质。

“杜泽杜侍郎?你是外地来的吧,杜大人可是当今新科状元,风头一时无两,他家?紫竹苑最东边的就是。”

张世贵一路千恩万谢,终于找到了紫竹苑最东边的一座府邸。那是何等的气派!

门口的两座丈许石狮威风凛凛,倾诉着府上主人的举足轻重,两扇朱红大门是兴旺的象征,和善的守门老者,恭敬的接待每一位访客,丝毫不论来访者的贵贱。

当张世贵战战兢兢的向守门老者提出自己这一层亲戚关系时,老者则是善意的将他请到门房,递上一杯热茶,就进去通报去了。

稍顷,门内一阵喧嚷,张世贵定睛看去,只见当头一个身穿紫色蟒袍,头戴乌纱帽的英俊青年,身后则紧紧跟随着一个锦衣华服,头插玉簪的美貌少妇,再加上几个仆从,好不美哉!

这自然是杜泽与夫人唐瑛,张世贵刹那见了恩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自己的命运之不幸,并含蓄表达了自己对这富丽生活的向往之情。

杜泽与唐瑛接纳了这位穷困潦倒的亲戚,并充分给予了最可能的帮助,在一番坑蒙拐骗后,张世贵,倒也有了发家的资本。

张世贵真是改不了的顽劣性子,实在受不了杜泽的正直无私,思前想后,带着积攒的金银,荣归故里青牛镇。

经历了人情冷暖,世事沉浮。张世贵的精明能干变本加厉,在充分的运用学习来的权谋善变后,张世贵成功的当上了青牛镇的首富,成了以前债主们见面就得喊的的“张爷”。

此时张世贵正坐在自家的花厅里,跟随着太师椅的摆动随意的调整这自己的姿势,并享受着俏丽丫鬟的按摩,真可谓惬意无穷,可他的脑子里,却是另一番算计。

想起来两年前落魄的唐瑛带着儿女来投奔自己,心中不由五味杂陈,他本以为可以借此好好巴结一番,谁知唐瑛更是自身难保,他权衡之下,便将其扫地出门,赶到三道坡去了。

不过如今,三道坡已不再是青牛镇的恶梦,而是在唐瑛的努力下成了十亩良田,这可是一块肥肉,且是他张世贵的地!

张世贵越想越觉得眼馋,就仿佛喉咙里卡了一根刺般难受,无利不起早,张世贵突然一脚蹬掉服侍的丫鬟,从太师椅上坐起来,大喝:

“阿仁,死哪去了!”

厅外的阿仁听到老爷在呼唤自己的名字,连爬带跪的跑了进来,谄媚道:“老爷,有何吩咐?”

张世贵眯起三角眼,恶狠狠的说道:“去,多带上几个人,到三道坡收那母子的租子!记得,好生照料!”

阿仁顿时两眼放光,甩开两条细长的腿就向着门外奔去:

“瞧好吧您呐!”

三道坡。

唐瑛头上裹着粗麻布做的头巾,挽起袖子,挽着镰刀正热火朝天的收着麦子,后边的麦垛上坐着苏茹,正用麦草杆结着小人儿玩耍,好不可爱。

远处的孤石后,忽然闪烁出几道身影,唐瑛站起身来,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看着这几个摇曳而来的身影,心头却是一紧。

阿仁走在最前面,扯开尖长的嗓子吆五喝六,他们一共五人,个个手中提着皮鞭,凶神恶煞,因为他们,是去收租!

朝廷有法,地方有规,在这青牛镇上,只有他们。才能制定规则!

很快,两波人分开站定,这酷热的天气下,只有阿仁仍然卖力的叫喊着:

“喂。老婆子,你这地是我家老爷的地,种了两年,今日可是收租子的日子!每年三十斗面粉,拿来吧!”

唐瑛的眼中霎时充满了愤怒,这个狗奴才真是狮子大开口,要知道,即使收租子,最高的佃农则是每年八斗麦子而不是什么三十斗,更何况这是面粉!

这些打手看来今日真的是来找茬,并不是真的为了收租子,这背后,肯定少不了张世贵,这个吸血鬼!

唐瑛担心的看了看后面无辜的苏茹,上前一步道:“各位伙计,收租子我不反对,可你们这根本就是为难我们孤儿寡母,要不,几位再商量商量。宽松一下?”

“商量?哈哈……这可是老爷规定的,老爷是谁?老爷就是这青牛镇的神。收你多少就是多少,快交租!”

阿仁突然扯了一下长鞭,故意在地上打了一个很响的声音,威胁道:“哥几个,老爷吩咐了,要好生照料这娘们,还等什么,动手!”

几个无赖流氓,纷纷甩出长鞭,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打响他们的目标——竟是苏茹!

危急时刻,唐瑛忙将吓呆的苏茹抱在怀里,半蹲在地,将后背迎向打过来的长鞭!

终究有一道鞭影,狠狠印在躲闪不及的唐瑛的的手臂上,打破了衣衫。露出了如雪般的肌肤,引来苏茹带着哭腔的大喊:“娘——!”

“哟呵,这娘们还挺漂亮的,哥几个,别打了,来,好好享受享受!”眼见唐瑛粗布下的白雪肌肤。阿仁眼中顿时露出了淫光。

几个打手收起旁边,一边收起长鞭,一边摸着下巴,嘴角只剩下阴险的淫笑,一步步的朝着唐瑛母女靠拢了过去!

“不——畜生!给我住手!”远处一阵尖锐的呼啸声逼近了这里!

杜小川今RB是去往青牛镇上采购日用品,谁料回家竟看见这样令他目眦尽裂的一幕,他怎能不怒,情急之下,用自己的所有力气扔出来了一块石子。

阿仁等一群走狗,本就放松了警惕,再加上杜小川这三个多月的苦练,早已今非昔比,岂能是他们躲闪及时的。

刹那间,走在最前面,手已经伸向唐瑛衣襟的一个打手,忽然发出一声惨烈的叫痛声,捂着右臂,神情狰狞,倒在了地上,疯狂嚎叫。

众人大惊,定睛一看,竟发现倒在地上的那个打手,右臂上赫然出现一个鸡蛋大小的血洞!白色的骨头阴森森的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阿仁的瞳孔猛地紧缩了一下,仅仅凭石子就能造成这等威力,这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对抗的!

气氛陡然安静了下来,尽管地上的打手仍在不停的惨嚎,可空气依然凝固!

一个身穿粗布短褂的少年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稚嫩的脸庞上是一股冲天的怒气,深邃的眸子此刻已被充血的通红掩盖,这个少年,已然怒到了极致!

阿仁不禁松了一口气,眼前的少年只是那乳臭未干的杜小川,而不是他担心的高手。于是他假装摸了一下头上的虚汗,嘲讽道:

“哟,我当是哪路好汉!不过是个奶都没喝完的小畜生!兄弟们,给我好好招呼!”

其余的打手,纷纷提起长鞭,满脸狞笑,又合伙冲了过来。

杜小川原本稍微狰狞的脸庞突然安定了下来,不合时宜的发出了一声冷笑,他缓缓地拔出一柄碧血如绿色的长剑,在这酷热的阳光下反衬这森森寒意,他,杜小川,今天要下血手!

杜小川随意的高高举起碧血剑,冷眼看着冲过来的四个家丁打手,脑中极速运转,思考着最佳的攻击方式。

尽管杜小川无比愤怒,可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只是个孩子,虽然经过了三个月的苦练,可他的对手,是四个成年壮汉!

杜小川如狩猎前的老虎一般蹲伏在地上,尔后一个箭步冲向四人的最中间,避开扑面而来的鞭网,随即又是一个鞭腿,扫向正挥鞭的矮胖打手,只听“咔嚓”一声,矮胖打手的腿骨呈现不规则的扭曲,顺势倒在地上。

杜小川并不好受,矮胖打手倾力挥来的鞭子“撕拉”一声破开了自己的衣衫,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自己的背上,溅起一串血花,刹那间,杜小川的眼前就出现了小星星,差点昏倒!

大意了!这是杜小川此生第一次被人这么狠狠打,也让他认清楚了自己实力的差距,然而,对手还有三个人!

杜小川习惯性的在地上打了一个滚,躲开了从头上劈下来的鞭影,却被重重打在了肩膀上,同时手腕一转,碧血剑顿时跟着舞动而出,霎时,挥鞭不及的一个打手的左腿,自膝盖而下突然成了空气,透明的让人窒息!

这是一个络腮胡大汉,长相凶恶,正瞅准杜小川去攻击那个矮胖打手的空档,甩开长鞭,劈向小川的后脑,不曾想,最终的结果,他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左腿!

杜小川来不及庆幸,刚刚缓过神来,眼前重叠的鞭影又扑面而来,他竟然无法躲闪!

这不是生死危机,可若他受了重伤,那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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