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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善水的决心

“哎哟!这虫子居然吸取我的火元之力!”有些惊讶的浴火一甩大腿,顿时抛出一个不知何时爬到身上的不速之客。

惊恐的小虫子借着一抛之力,一个滑翔飞落到沼泽地上,妖异暗色的身躯闪着点点火红光芒,急匆匆地一头扎进最近的逃生之路,迅速消失在元素之星视野中。

“真恶心!”优雅的语风皱眉掩口,再也不看浴火一眼,仿佛被一只小虫子临幸的浴火此时已变得污秽不堪。

厚土半蹲下身子,单手撑地感应着地下的动静。在一番搜索后,不断移动的右手似乎捕捉到了一只不幸的猎物。随着这只猎物在地底移动的轨迹,厚土准确地在猎物潜行必经之处布下了小小拦截。

随着泥沼被搅动的声音,厚土探囊取物般抓出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淤泥。

语风发出一声惊呼,转过身来抱住了我。

厚土没有理会语风的感受,催动土元之力施放了小法术沙解,手心的团状淤泥慢慢干涸龟裂,最终变成一堆散沙,从厚土右手指间流逝而下。

厚土紧握住右手,瞬间感觉到生命的挣扎。浴火和我盯着厚土,却不知拳里乾坤。

土元之力正在细微地流失……土元之力在被虫子吸收……吸收已经饱和,力量停止流失……尝试施放微阶沙噬……微阶沙噬未起作用……

厚土带着最后冒出的疑问摊开了手掌。一只通体土黄的小虫子抓住这唯一的逃生机会弹射而出,逃过了一劫。

厚土甩甩手上的污秽,立起身来对浴火、语风和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是元素之星刚踏入虫系领地时经历的一件小事。也就是这件小事,厚土第一次向元素之星揭示了虫军的一个特性。

……

元素之星第三场战斗。

“真多啊……”我情不自禁地感叹起来。看着眼前黑压压的虫群,我不得不以高阶水之流心补充水元,保证中阶水滴矩阵正常运转,抵挡猛扑而来的虫军。

语风早已化作飞翔的风之精灵,施展着各种看不见的风元法术,享受着空战的乐趣;奔放的浴火率领着自己的中阶奔炎兽大军,灼烧着这片丑陋的沼泽;稳重的厚土开拓了地下战场,继续满足他想要进一步了解这片神秘领地及其原住民秘密的好奇心;而形单影只的我则一人伫立在荒芜的沼泽上,如驱赶蚊蝇般对抗着扑向自己的敌人。

当各自独当一面的游戏兴尽时,我们便两人一组开始使用二元法术创造新的乐趣:水龙卷、火龙卷、熔岩、炎爆炼狱……我们的亢奋点随着法术的翻新不断提升。

……

元素之星第七场战斗。

我第一次如此明显地感觉到不安。

通过六场战斗,我逐渐了解了这些不起眼的虫子所具有的两个强大特质。

它们为何无穷无尽,我们到底面对的是怎样的敌人?

它们为何对死亡如此麻木不仁?

它们为何能不断适应并抵抗水、火、风、土四种元素力量,是不是终有一天,我们会在这群弱小的生命面前无可奈何?

在它们背后,又有怎样的神秘力量在驱使他们,完成未知的阴谋?

……

元素之星第九场战斗。

虫军披着妖异暗色而来,却又在同时闪烁着火红、风白、土黄、水蓝的四色光芒中离散而去。

这根本就不是败退,这是我们虚假的胜利。

我很不安。

……

元素之星第十二场战斗。

厚土好像发现了和我同样的事情,面对四色虫军,我们的法术已经弱化,为了更有效地对抗,我们不得不放弃当初无往不利的中阶法术,转而使用高阶法术。

然而,依然有大量虫军通过元素洗礼成为了更加强大的生命体。

迫切的难题已经出现:当敌人不再畏惧高阶法术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

元素之星第十七场战斗。

高阶法术用过了,二元高阶法术也用过了。从第十五场战斗开始,我们终于体会到了此次出征的艰难。

我们以极大的消耗施展了熔岩之息,净化了第十七个领地纹章,指引了光荣的秩序之光。

我开始怀疑我们所取得的胜利,这到底是真正的胜利果实,还是孕育着噩梦的苦种?

……

元素之星第十八场战斗。

我们已经丧失了法师的尊严。

在上次战斗结束之后,浴火作为轮值队长没有听从我的意见,而是带着我们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战场,开始了这场让我们彻底丧失法师尊严的战斗。

熔岩之息展现了强大的毁灭力,却依旧不能阻挡虫军支援的脚步。担负警戒与防御之职的我此刻也乱了心绪,硬拉着浴火和厚土合力释放了第二个三元法术末日之殇。

毁天灭地的末日之殇融合着水、火、土三种元素之力席卷而来,宣示着这片神秘领土即将崩塌。

虫军为了对抗末日之殇,付出了比以往更惨重的代价,看着有死无生、有去无回的虫军,我有那么一瞬间感到我们胜利在望。

然而,当所有人都筋疲力尽,元素之力空空如也时,末日之殇完成了对虫系领地的制裁,消散而去。我们蓦然发现,四个毫无法力的伤兵残将还要面对最后数以千计的、再也无法用任何法术击溃的四色虫军。

看着密密麻麻逼近的虫军,我们第一次对即将而来的禁锢命运感到恐惧。

早已瘫坐在地的语风下意识地抓起身旁可抛掷的物体,以卵击石般地向死色虫军扔去。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中,我们惊讶地看到,任何法术都无可奈何的四色虫子居然抵挡不住这脆弱的一击,在肌肉产生的纯粹力量下支离破碎。

思维敏捷的厚土顿时领悟到新的战法,带着我们与四色虫军近战肉搏。

我们引以为傲的元素之力已经枯竭,法师的尊严失去了力量的支撑,随着水流的干涸消失殆尽。我们像战士一样,拿起了绑在背上的木棒,在笨拙的挥舞砍杀中,释放生命积蓄在肌肉中的力量。

我依然无法停止思索,是怎样的错误导致了我们今天的灾难;又是怎样的幸运,让我们能死地求生。

累积起来的错误此时此刻已来不及反省,但我们应当庆幸我们元素之星接受了忠贞盟友神圣光辉给我们的忠告。

要不是我们在出征前与神圣光辉惜惜挥别,要不是我们两个小分队相互展示各自的战斗技巧互提意见,要不是我们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准备了一根粗糙厚实的木棍作为防身武器,我们不会有此刻最后的反抗。

数以千计的四色虫军没有死在绚丽强大的法术下,却死在了我们四人平凡无奇的棍棒中。

敌人的数量再次剧减,在我们这些不入流的战士的棍棒挥打下,残余的敌人再次凭借技能抗性拥有了坚固的驱壳,想要杀死他们变得更困难了。

我和语风终究比不上浴火和厚土两个大男人,孱弱的身体本就没多少肌力。语风因为风元之力和肌肉力量的双重枯竭,已经倒在了她一直厌恶的沼泽中。我虽然没有倒下,却也丧失了反击的力量,仅仅靠着麻木的双腿机械地支撑着。愤怒的浴火开始用身体碾压虫群,狼狈地在地上滚来滚去,满身污泥;一向温和沉稳的厚土此刻也是狰狞毕露,在我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间,我似乎看见厚土跪在地上咬碎了一只被双手抓住的丑陋爬虫。

悲哀啊……

……

伟大的秩序之光啊,

请顺着风的指引,去破除世界的迷雾;

感受着土之凝重,去检阅荣耀的丰碑;

就让水的灵动,来拨正这紊乱的旋律;

就让火的希望,来铸就那轮回的辉煌。

就在我倒下的瞬间,熟悉旋律留在了最后的意识中。

……

此时此刻的善水,连同站在身遭的厚土、浴火、语风,再次面对历经千锤百炼的四色虫军。

虫群并没有因为敌人的弱势而大发仁慈,空中的飞行队伍、地面的爬行队伍,甚至是地下的潜行队伍,兵分三路从各个方向包围而来。

善水平静地闭上了双眼,感受着体内汹涌奔腾的水元之力。

我们曾毫不犹豫地丢弃法师的尊严,靠着战士的生存技巧求得自保;

我们从未真正拥有过真正的胜利,却为无穷无尽的敌人打磨出一支支无敌之师;

我们从未真正静下心来思考自己的错误,却在不归路上渐行渐远;

我们贪图着嗜血的欢愉,却忘记了自身承载的伟大使命。

就让我来终结这个错误吧!

善水柔弱的身躯开始水化,积蓄已久的水元之力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凝聚双手,而是渗透进寸寸肌肤,融合着旺盛的生命力。善水身体表面开始泛起泡沫,面目也渐渐模糊,身体的曲线早已模糊成更完美的流线型。

胜券在握的虫军没有对这股未知的力量产生警觉,它们没有了先前的试探和牺牲,依然毫无顾忌地缩小着包围圈。

语风、厚土、浴火背对着善水,坚定地守护着必胜的希望。即使三色虫军早已附着在自己身上贪婪吸食着所剩无几的力量,三人也依然静静地等待着善水来替他们洗刷被逼至绝境的屈辱。

背后响起了微不可闻的水滴声,伴随着这美妙的声音,水珠迅速聚滴成线,聚线成流,聚流成洪。察觉端倪的语风忍不住转过身来,看到了绝不想看到的一幕。

“善水,不要啊……”

在队友绝望地呼喊中,磅礴万千的水元之力早已发动了不可逆转的攻击。

洪倾海覆,怒卷狂澜,桑田翻覆成汪洋。

善水以注入了生命力的水元之力突破技能的阶级限制,施展了无上厉法——临界级水之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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