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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再次遇见熟面孔

三七示意柱子把战马牵过来,随后,一拱手,面带歉意的说道:“这位头人,我们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是,合作的非常愉快,王某眼下还有急事,不能久留,过两日,返回之时,我们再畅饮一番,好吧。”

说完,就和柱子飞身上马,引着战马,向石林深处匆匆而去。

瑶兵头领望着三七他们隐没在石林里的身影,不无感慨的大声说道:“弟兄们,看到了吧,红汉人又去打鬼子了,今后,只要是红汉人从我们这里经过,都要盛情接待,不能怠慢。”说完,就携带上打扫战场缴获的鬼子战礼品,往瑶寨方向,浩浩荡荡的走去。

瑶族同胞生性好客,带人善良,一旦认定你是他的朋友,后面的事情自然就好办了。

……

三七此时的心情格外轻松,今后,瑶寨就是我们的朋友了,这条运输线就算是连接上了,三七骑在马上,得意的吹起了口哨,《游击队歌》的歌声飘扬在怪石林立的红石林里。柱子听着这首歌,联想到在解放区听到的歌曲创作的讲座,心里升腾着热乎乎的感觉,是的,他们刚用掷弹筒,痛击了侵略者。因为,这首歌就是贺绿汀改编自《英国掷弹兵进行曲》。

眼看着前面就要走出红石林了,三七的口哨声戛然而止,他在想,按照鬼子的脾性,一支部队不见了,肯定会有大部队进来搜索和报复,千方不能大意。

三七把自己的担心说出来之后,越是要走出红石林,两个人的行动就越加谨慎。

三七以他侦察参谋敏感的神经,倾听到了红石林外不正常的金属碰撞声,二人随即下马,快步走到红石林的边缘,借助草丛的掩护,探身向外望去。不看则已,一看,照实心中一惊。

一百多鬼子,携带着马拉大车,大车上带着山炮,正在红石林外面集结,踌躇满志的准备进入石林。看的出来,鬼子对贸然进入红石林也是心有余悸,正在石林的外面搜寻着失踪的一小队鬼子的行踪轨迹。

好在,三七和柱子南进的时候,就走过这条路,对道路的大致情况心里还是有底的,两个人配合默契地用手比划着。为了身后瑶族山寨的平安,他们一致的意见,都是把鬼子引到东面的深山沟里去,再伺机脱险。

主意已定,三七和柱子退回到拴马的石林边,三七从包袱里取出自己的长衫,撕成布块,吩咐柱子一个个的把马蹄包起来,就是为了避免在这山石路面的红石林里行动,惊扰了鬼子。

“掌柜的,都准备好了。”随着柱子的话语,他们二人牵着马,悄无声息的往红石林东面的大山方向走去,等来到山根脚下,隐约能看到,亮闪闪的钢盔和刺刀开始进入到红石林里。

……

此时,三七脑海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如何阻止鬼子偷袭瑶寨,二人随即拆掉了马蹄子上的‘缠脚布’,塞到一个石头缝里隐藏好,翻身上马,依托边缘处的一个小红石笋,举起手中柯尔特手枪,瞄准了一个赶大车的鬼子,‘啪’的就是一枪,眼看着中枪的鬼子应声栽倒,二人骑在马上,双腿一夹,飞身向东侧大山的山谷里疾驶而去。

“八嘎,瑶兵的干活,哈压库奥(快追)!”鬼子中队长,看着疾驶而去的奔马,拔出了战刀,声嘶力竭的大声喊着。

在三七他们的身后,响起了连绵不断的枪声。跟着,就是大队的鬼子,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

不一会儿,两声轰鸣在山谷里持续的鸣响,随之而来的就是巨大的爆炸,在三七他们身后大约二十米的地方炸响,柱子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吐了一下舌头,好险呐,鬼子的炮火也太准了。

三七和柱子来不及多想,只能打马尽快沿着山谷的山道,冲进深山,剧烈的爆炸声就像长了眼睛一样,跟着他们的屁股后面一个劲爆炸,偶尔,还有爆炸的碎片鸣叫着,从耳边擦过,再看二人上身紧紧地伏在马背上,奋力打马狂奔。

一百多鬼子,端着明晃晃的刺刀,穷追不舍,转眼间,三七他们就跑出了二里地,但是,并没有把身后的鬼子甩掉。再往前走山路崎岖,骑马赶路肯定是不行了。

三七和柱子只好下马,分别背上驮在马背上的褡裢,三七表情严肃的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棍,看着通身是汗,口鼻流涎不止的马儿,狠心举起手中的棍子,照着马屁股拼命地抽了几下,马儿嘶鸣着,四蹄用力,往山上跑去。

“走,柱子,我们钻山林。但愿这马能够逃脱厄运。”三七边说便背着褡裢,带领柱子,攀爬着树干,迅速遁入到浓密的山林之中。

……

也就是一分钟的时间,鬼子嗷嗷叫着,端着枪就冲了上来,跟着巨大的爆炸声在深谷里轰鸣,透过山谷里不断回响的轰鸣,还能听到马儿绝望的嘶鸣声。

此时爬到半山坡上的三七和柱子,透过浓密的树叶和枝干,可以看到鬼子闪闪发亮的钢盔和刺刀。

两人正在庆幸已经摆脱了鬼子的追击,突然,山谷两边是枪声大作,手雷横飞,爆炸声和喊杀声响彻山谷。令排成一字长蛇阵,窝在山谷里的鬼子首尾不能相顾,顷刻间乱成一团,四处盲目放枪。而此时的鬼子,正在被埋伏的抗日武装迅速分割包围,逐个歼灭。

随着携带辎重和大炮的大车被集束手雷摧毁,战斗也就进入到了尾声。

“报告霍司令,一百三十四名鬼子全干掉了,还缴获了一批枪支弹药,可惜,那两门山炮给炸毁了。对了,舍身引诱鬼子的那两名勇士估计是牺牲了,两匹战马的尸体被炸得粉碎。”一个穿着****军官服装的人,正在给一个佩戴上校军衔的中年军官汇报着战况。

“找不到尸体,就找一颗醒目的大树,在上面刻上字‘两名勇士诱敌至此,光荣献身’,去吧。”霍司令的话音未落,就听身后的林子里响起了三七的声音:“我还没献身呢,不劳霍司令挂念。”随着话音,从密林里走出了身背褡裢的三七和柱子。

“哈哈,还真让莒岚说着了,我们移防过来,肯定会碰到王排长,哦,对了,现在我该怎么称呼你啊?”霍司令看着一身猎户打扮的两个人,为难的问道。

“这是我们王掌柜的。”柱子开口亮明了身份。

霍司令拍着眼前站着的三七高大结实的臂膀,脸上露出了兴奋地表情。是啊,上一次炸军火库,是三七入虎穴,自己打掩护和外围歼灭战,这一次是三七舍身诱敌,自己打埋伏,配合的太默契了,霍司令心里能不高兴吗?

……

其实,霍司令不知道,三七他们引诱鬼子,不是为了进入****的伏击圈,而是担心鬼子去祸害瑶族同胞,直到霍司令把这次伏击战的由来都说明白了以后,三七这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原来,鬼子是一路追着受命撤离敌后战场,准备规建的霍司令所属部队,打过来的,霍司令被追的难以脱身,只好向着瑶山的方向撤退,来到红石林边缘,对是否进入瑶寨心里没底,只好顺着山谷,进入了大山深处,好在这山谷的地形十分适合打伏击,但是,苦于无法引诱鬼子上当。

此时,鬼子追到了五岭山脉的边缘,抓到了两个瑶民,知道了山里有瑶寨,随即派出一个小队,配上中队的翻译,深入红石林,准备偷袭瑶寨,不曾想是有去无回。

眼下,失去了向导的鬼子,看着天色也不早了,本来想着回撤,但又不忍心放弃一小队鬼子,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三七他们出现了。

三七的出现,令鬼子中队长预感到那一小队鬼子是凶多吉少,于是,非要抓到三七问明真相不可,就算抓不到,也要打死三七他们,为死去的鬼子复仇,这才有了鬼子进入到****的伏击圈的后话。这可真应了那句‘歪打正着’的成语。

……

“三七啊,你帮助了我们,完成了割尾巴的任务,说吧,需要我回报点什么?”

“先给我们两匹马用一下吧。对了,再给几梭子柯尔特手枪子弹。”三七倒也不客气,他知道不要白不要。听到三七的话,霍司令一挥手,就让副官去准备了。

三七看着霍司令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纳闷的开口问道:“霍司令有话直说吧。”

霍司令看着心胸豁达的三七,实在是找不到说出这话的理由。战区之所以把霍司令从敌后调到五岭之地,是有所图的,那就是日本鬼子来日无多,需要开始着手准备国共内战了,霍司令的任务就是死守五岭,坚决不允许****穿越五岭,进入岭南。如果有此企图,围而歼之。

霍司令背着手,慢慢的踱着步,看着阴云逐步的爬上了三七的脸面,估计三七也想到了他可能要说的话,既然三七感悟到了,也就没有必要再说出口了,免得相互伤感情。

“霍司令,我三七在五岭地区行走,不会受到你们的阻止吧?”三七看着一脸无奈的霍司令,不得不开口问明相互的底线,因为,这事涉及到刚刚开辟的交通运输线的畅通。

“你肯定不受限制,但是,共党部队在五岭地区的集体行动,今后就很难了。”霍司令字斟句酌,谨慎地回答着三七,看得出来,霍司令对三七还是网开一面了,毕竟,曾经同生死共患难。

三七听到了霍司令的言论,心里更着急了,完成任务后,需要马上返回药店,向上级汇报,****也已经开始筹划对我们动手了。眼看着副官牵来了两匹战马,三七是二话不说,向霍司令一拱手,与柱子翻身上马,一路狂奔着朝山下驶去。

霍司令看着三七远去的背影,心中在不断的叹息,这好端端的一个国家,怎么就不能相安无事呢?多年敌后抗战的经验,让霍司令对共党有了更深的认识,特别是在发动和组织人民方面,令他无比钦佩,人心向背啊!这要是互相打起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想到此,霍司令也是一声长叹。

……

在湘江上游的白马渡口,说是渡口,其实就是一个大竹棚子,再加上河岸边用木桩和木板搭建起来供人和货物上下船的简易码头,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喧嚣不止,两个日本兵,端着三八枪,来会不停的巡视着,几名身穿黑色警察服的伪警察,在不停地吆喝着川流不息的人群,这几个家伙是嚷嚷的多,根本不动手,倒也还算是文明,一看就是不想得罪人,特别是在这多事之秋。

三七和柱子并没有直接走向码头,而是,在不远的一处客栈坐下来歇息,把两匹过于扎眼的战马寄存在客栈,这才背上褡裢看似漫不经心的朝码头走去,也许是因为三七个子太高,一走进码头,就引起了正在巡逻的鬼子的注意。三七一看躲是躲不过去了,干脆大大方方的径直朝前走去。

“你的,什么的干活?”一个鬼子端着枪,如临大敌的指着三七,另一个鬼子用枪看着柱子,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见状,连忙躲避,吵闹声随即大为降低,大家都紧张的看着三七这边,几个伪警察为了躲事,也没有主动走过来。

“欧尅罗萨那(辛苦了)。”三七并没有学日本人见面鞠躬,而是微微点头,沉声说着。

“阿娜塔哇倪红吉代斯卡(你是日本人吗)?”日本兵听到三七流利的日本话,放下枪,好奇的问着。

“伊伊爱,倪虹尼以资塔库到那(不,去过日本)。”三七一想就我这大个子,说是日本人,鬼子也不一定相信,不如退求其次,反而容易解释。

“呦西,依够(好,走吧)。”在日本兵的许可下,三七从容的摆脱了鬼子的盘查,开始寻找河面上挂着幡子的竹席棚小帆船。

眼看着有几条带幡子的渔船停在河道里,离得远,一时看不清幡子上写的字迹。三七正准备走近仔细辨认,一位头戴蓝色碎花围巾的大嫂,挎着小筐迎了上来,圆润的嗓音低声说着:“先生,要香烟吗?”

听到如此熟悉的声音,三七先是一愣,跟着就恢复了镇定,从兜里掏出一块银元,准备买烟。

“哎呀,先生这钱我找不开啊,咱们到那边的顺风客栈换成零钞,再买吧。”乔装打扮的陆姨,示意三七去顺风客栈。

“好吧,大嫂,等我到客栈兑换开了,再买你的烟,你去那边等着吧。”三七说完,招呼柱子朝客栈走去。

……

有了陆姨事先打招呼,三七他们顺利的进到了客栈里面的上房,说是上房,不过就是一间石墙灰瓦顶的屋子,屋里光线不强,三七的眼睛适应了一阵子,才看清屋里的陈设,也就是一个关公香案前面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两边有几把椅子而已。

三七和熟悉的陆姨对过联络暗号之后(即便是熟人,也要对联络暗号,这是组织纪律,防止出现意外),从身上解下已经被汗水湿透,装着金条的布袋子,放在桌子上,柱子也跟着放上了带子。

陆姨起身把房门虚掩上(如果把房门关上,屋里就太黑了),开始仔细的数着金条的数量。

“好了,掌柜的,后面就是婶的事情了,你们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再回去,我这里还有新的任务要传达。对了,掌柜的,今天鬼子行动很异常,平时没有这么严,出什么事了吗?”陆姨看着三七得意的眼神,不解的探问道。

三七就把配合****,消灭了鬼子一个中队的战斗过程,大致叙说了一遍,特别是****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内战的情况,着重进行了说明。听到此,陆姨也觉得事关重大,只好跟着说明自己掌握的情况:因为,上级的指示就是部队要向南发展,准备在这五岭地区建立根据地,可以经由香港直接打通与海外侨胞联络的通道,今后一旦需要,也可以避开广西和云南受制于国民政府的局面,与美英当局建立通道,可谓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三七听到此,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我党的战略意图,****已经有所察觉,我们所希望的,正是国民政府要全力制止的。一场力量悬殊的较量迫在眉睫,在五岭以西有****抗战的主力部队大军云集,兵强马壮,携滇缅会战胜利之威,正虎视眈眈,枕戈待旦。广东的****此时士气正盛,物资充裕,我们要想在此分一杯羹,谈何容易?

更为严重的是,我党在五岭地区还没有坚实的根据地,只有零散的游击武装,要想实现这个目标,只有借助我党相对强大的岭南抗日武装北进五岭,才有可能。可是,现在****已经有所防备,设置了重重障碍,就连中原****的敌后武装都调过来了,难道是什么地方出现问题了吗?

三七不敢再往下想,这可不是他眼下应该考虑的问题,关键是如何执行好上级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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