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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寿王行刺(3)

歧王道:“这家伙真有野心。这样下去,朝廷危矣。”宁王叹着气道:“关键是陛下自负,做事武断,只有想办法提醒陛下。”歧王道:“等陛下再来时,我们共同提醒他。”宁王道:“陛下自有梅妃,整日陪伴着她。如今又觉得杨玉环更是动人,也常与她在一起,已经很少来了。能提醒陛下的,唯有李光弼了。可是,他带着驼商去了大食,真急死人。”

二十七

在寿王府里,李瑁正与杨玉环开心地说笑,忽然高力士进来高喊道:“寿王妃接旨!”李瑁看了杨玉环一眼,当下预感到不妙,但见杨玉环已跪倒在地,并道:“儿媳接旨!”李瑁冷冷地道:“什么圣旨?”高力士道:“你跪听就知道了。”李瑁只好跪了下来,高力士拿出圣旨宣读起来。

开元二十八年十月,与李瑁成亲五载的杨玉环,在接到圣旨后,感情复杂地离开寿王府,被高力士亲自送到骊山。李瑁当下傻了,他知道这是父皇的计策,明白杨玉环已经被夺走了,情绪十分激动。此时的杨玉环才仅二十二岁,而玄宗则已五十六岁。玄宗令她出家为女道士,专为窦太后荐福,并赐道号“太真”。

二十八

冬日,在安陆李白家里,佣人正照顾李白的儿子伯禽和女儿平阳,李白忽然进来道:“我回来了。”伯禽和平阳一起高兴地扑了上来,李白连忙蹲下身子,将他们一边一个揽在怀里问:“想爹爹了吗?”两人齐声道:“想,天天想。”平阳哭道:“爹爹,您不要再走了,好吗?”伯禽道:“爹爹,我们不能没有您。”李白帮他们擦去泪水道:“好的,爹爹再也不走了。”

在长安饭馆,王昌龄看着岑参道:“世事真奇,早一步晚一步都不行。假如不是我离京赴江宁丞任,我们咋能见?”岑参笑道:“这就是缘分,听说孟浩然去世了?”王昌龄道:“是的。那次我们多吃了海鲜,他病发而亡。唉,想不到那次竟成永诀。不说这个,见到我,该有诗相送吧?”岑参道:“好啊!我就吟一首《送王大昌龄赴江宁》。”想了想吟道:

对酒寂不语,怅然悲送君。

明时未得用,白首徒攻文。

泽国从一官,沧波几千里。

群公满天阙,独去过淮水。

旧家富春渚,尝忆卧江楼。

自闻君欲行,频望南徐州。

穷巷独闭门,寒灯静深屋。

北风吹微雪,抱背肯同宿。

君行到京口,正是桃花时。

舟中饶孤兴,湖上多兴诗。

潜虬且深蟠,黄鹄举未晚。

惜君青云器,努力加餐饭。

二十九

在寿王府里,李瑁孤单单地坐着流泪,脑海里闪现的全是杨玉环的影子,忽然站起身来,愤怒地拍着桌子道:“父皇太不要脸,这样做怎么面对列祖列宗?”管家以为出了什么事,吓得忙走了进来,一看寿王满脸怒状,明白他发怒的原因,便谨慎地近前劝道:“寿王,想开点。谁叫陛下是君,您是臣呢?”

王昌龄途经洛阳,在街上遇到了綦毋潜、李颀,高兴地上前道:“没想到是你们两个?”綦毋潜笑问道:“王兄这是到哪去?”王昌龄道:“江宁赴任。”李颀道:“既然到了我的地盘,先喝个痛快,明天去郊游!”王昌龄道:“好啊!人生难得一知己,遇到了就要珍惜良缘。”

三十

春日,在大明宫,李隆基道:“众爱卿!开元之治使国家强盛,商贸兴旺,文化繁荣,现改号为天宝。朕有个想法,道教使国家稳定,应受到崇尚。据说紫阳先生乃道教高人,可令宫中威仪带上聘礼,请紫阳先生为西京太微宫使。”李林甫道:“陛下,此事交臣去办理?”李隆基喜道:“李大人为国分忧,朕心甚慰。”

在李光弼家里,艾特古丽刚端起饭馆要吃,忽然捂着嘴出去呕吐起来,王淑娟跟了出来,近前问道:“最近,你老是在吃饭时呕吐,是不是有喜了?”艾特古丽点了点头,李盈也已出来,高兴地道:“是不是我有小弟弟了?”艾特古丽道:“对,也许是妹妹。”李盈道:“妹妹我更喜欢。”

三十一

在大明宫里,李隆基道:“自改号为天宝后,裴耀卿政绩卓著,年初迁任尚书右仆射,屡出佳绩。经朕反复慎思,再政迁为左仆射,而右仆射由李林甫接替。”众臣跪倒道:“陛下圣明!”李林甫道:“陛下,臣派专人去请紫阳先生多次,他总是推辞不来,后迫于陛下您的诏书,已经入宫。”李隆基道:“如今聚集在京都的术士都在大搞敛形匿影、吞刀吐火的幻术,不知他做些什么?”

李林甫道:“陛下,紫阳先生对此不屑一顾,每天只和弟子们讲述老子的《道德经》,剖析它的要旨。他反对东汉魏伯阳服丹成仙之说,驳斥了种种谬论。”李隆基不解地道:“他这样做,岂不是要遭到术士的反对和排挤?”李林甫忙道:“确实如此。这些天他本不想留在宫中,便以有病为由,奏请您将他放归故里?”李隆基叹着气道:“能留住人,留不住心,由他去吧!”

三十二

在宁王府里,宁王正与歧王下棋,忽然李瑁进来失色大哭道:“二位伯父,请你们给侄儿想个办法,还是让玉环回来吧?这些日子以来,侄儿想她想得都要疯了。”宁王叹着气道:“问题是,陛下是让她为窦太后荐福,伯父也不好反对啊!”歧王道:“陛下是孝心,我们虽是兄弟,但也是臣子,不好说话啊!”李瑁道:“可父皇是别有用心啊!”

宁王大惊失色道:“千万慎言,小心陛下知道。”李瑁道:“他不知廉耻,工于心计地夺取儿媳,实在可恶!”宁王道:“胡说什么?没有凭据的事,最好别乱说!”李瑁道:“谁说没有?他的手法,与当年高宗朝武则天削发为尼后入宫,完全如出一辙!”忽然李隆基进来道:“谁说如出一辙?你妄猜圣意,蓄意诋毁于朕,该当何罪?”

李瑁大怒道:“有罪的是你!像你这样的人,还配做我的父亲吗?你说,到底放不放她回来?”李隆基大怒道:“放肆!再若无理,朕就贬你为民!”李瑁忽然取出一把利刃道:“既这样,我不要活了!”说着向李隆基刺去,武士大惊,上前夺下了利刃,将李瑁擒住。李隆基愤怒地道:“打入死牢!明日问斩!”愤愤地走了。

宁王见李瑁已被带走,慌乱地道:“这孩子,咋这么冲动呀?就是顶撞陛下,也不至于杀头。这倒好,这样一来死定了。”歧王道:“要不,我们去劝陛下息怒?”宁王摇着头道:“不行!还记得三王入宫的事吗?谁都知道,他是进入了李林甫与崔嵩、武惠妃设的圈套里,可陛下就相信。因为三王行刺,所以就不讲亲情要杀他们。”

歧王道:“可毕竟没伤到陛下?再说这是气头上的事,陛下必不会不讲亲情,再咋说寿王也是他儿子。三王死后,不是陛下也后悔过么?”宁王再次摇着头道:“陛下既讲亲情,也不讲亲情。他最希望得到杨玉环,这样就有理由了。要是杀了寿王,他就说他刺杀君王,顺理成章就得到了她。”歧王道:“难道我们就看着他被杀头?”宁王叹气道:“要是光弼在就好办了。”

三十三

在李林甫府第,屠诚看着李林甫道:“哟,瞧你这得意样,遇到什么好事了?”李林甫得意地笑道:“我是真的时来运转了。先是接替张九龄为相,接着兼任安西大都护。今天,陛下又加封为右仆射。你说,这能不是好事?”屠诚道:“别得意。当年你辅佐李瑁,忠王就在记恨你。如今忠王成了太子,以后有你我的好吗?”

李林甫道:“这点嘛,我早想到了。为了防止他即位后对我不利,我兴大狱以动摇他。当然,我还有更高的招数。如今,在朝中各要害部门里,不是我的女婿,就是女婿的亲属,而我又掌握着实权,谁能奈何我?”屠诚道:“话是这么说,但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尤其是,你拿权势逞能,会让陛下猜忌的。”

在宫门口,紫阳先生得到圣旨放还,十分高兴,便对送行的王公卿士道:“神将厌予,予非厌世。”王公卿士道:“先生走好!”紫阳先生道:“不过,我有一句话要送给各位:物极必反,盛极必衰,望好自为之。”王公卿士道:“能否明言?”紫阳先生神秘兮兮地道:“天机不可泄露,我有一诗相送,日后自明。”遂吟道:

安邦立国基业定,史为明镜当警醒;

谋略倘缺天意辅,反累神州刀兵兴。

盛世太极藏玄机,唐家君臣如浮萍;

衰后苦把功名恋,落花焉能挂枝头?

三十四

黄昏时分,在李光弼家里,王淑娟、艾特古丽和赵莉正在佛像前祈祷,忽然李光弼从外面进来道:“妈,我回来了。”大家喜出望外,一起走上前来。王淑娟道:“谢天谢地,你总算回来了。”李盈嚷道:“爹爹,爹爹!”艾特古丽看着李光弼问:“看来这次你没去大食?”

李光弼猛地一愣道:“你怎么知道?”艾特古丽道:“如果你去大食,不会这么快回来。”李光弼点着头道:“是的,我到葱岭后,那边在打仗,所以我就将货物寄存在安西回来。”王淑娟道:“回来好,回来好。你一回来,我们就放心了。”李光弼道:“我走后,朝廷没发生什么吧?”

三十五

夜晚,李瑁在天牢里仰天长叹道:“老天,世上竟有这样的父亲,你们为什么不管呀?”狱卒道:“想开点,明天就该上路了。”李瑁道:“死就死,我死了,也会像三王那样搅得他昼夜不宁。”这时,蒙面人进来将狱卒打昏,迅速打开牢门道:“快走!”拉了李瑁就跑,迎面来了几个狱卒,都被蒙面人打昏,很快逃到了外面。

在兴庆宫外,李隆基边走边对高力士道:“朕没想到他敢行刺?你说这不是找死吗?”高力士道:“陛下!他虽鲁莽,但事出有因。何况他又是陛下的儿子,可以从轻处罚。”李隆基愤愤地道:“他能杀朕,说明早没了亲情!”这时狱丞过来道:“陛下,寿王被蒙面人救走了。”李隆基大惊道:“蒙面人?这是什么人?”

狱丞道:“看他那身手,应该是一等一的高手。奇怪的是,他只将狱卒打昏。”李隆基道:“明白了,这是一个胆大但却又非常理性的人。既如此,封闭城门,必须抓到他们!”狱丞走后,高力士道:“陛下,看来这救寿王的高手,必定是在寿王身边的人。”李隆基道:“这是肯定的。只是不知,这蒙面人是谁?”

三十六

在宁王府里,宁王、歧王正在焦急地期待,忽然蒙面人带着李瑁进来。宁王忙对管家道:“到里面隐藏。”管家答应一声,带着李瑁进去。蒙面人揭开面纱,原来是李光弼。宁王道:“接下来的事,就全靠你了。”李光弼叹着气道:“这劫牢是不得已而为之,目的是先救人。至于接下来的事,只能尽力而为。”

在兴庆宫内,李隆基纳闷地想:“是谁这么大胆,竟然跟朕作对?”高力士道:“陛下,这说明他背后必定有人。”李隆基道:“这是肯定的。只是朕实在纳闷,是什么人会救他?朕既希望抓到此人,又不希望抓到。”高力士道:“莫非陛下猜到是谁了?”这时,各路搜查的人纷纷回报:“陛下,没有搜到。”李隆基果断地道:“朕已经知道是谁了,走!”

三十七

夜晚,宁王要送歧王出门,忽然李隆基打外面进来,冷冷地道:“大哥,你为何要救走李瑁?”宁王猛地一愣道:“陛下怎么知道?”李隆基愤愤地道:“李瑁是大嫂元氏哺育的,何况他是在你家行刺,只有你救他,不会是别人。”宁王道:“不错,是我救了他!”李隆基大怒道:“难道你想与他同罪?”宁王道:“他那是冲动。难道陛下真不念亲情?”

李隆基大怒道:“将宁王带走!”歧王大惊道:“且慢!若抓大哥,何不连我也一并带走?”李隆基惊讶地道:“莫非,你也是他的同谋?”歧王道:“换个角度想,他虽冲动,但情有可原。”李隆基愤愤地道:“情有可原?那岂不意味着朕是昏君?既然你也参与此事,带走!”忽然,李光弼从隔壁出来道:“陛下!人是臣救的,要抓就抓臣!”

李隆基当下惊骇异常,不解地道:“怎么?你跟朕作对?”李光弼道:“臣刚从丝路回到长安,闻听此事后,怕再出现三王之事,所以先救人后劝您。”李隆基愤愤地道:“你有什么资格?带走!”又问宁王:“李瑁何在?”宁王道:“陛下!只要你不杀他,我就告诉你。”李隆基怒道:“你以为,朕不敢杀你?!”宁王大笑起来道:“你以为,真能杀我吗?”

李隆基道:“朕是皇帝!为什么不能杀?”宁王冷笑道:“你虽是皇帝,可我有先皇所赐的金书铁券,可免十死之罪!”李隆基当下哑口,愤愤地道:“放了他!”武士放开宁王,宁王看着李隆基道:“陛下,臣这么做是不想让你铸成大错。瑁儿冲动理应处罚,但不能在愤怒时决断。你失了惠妃尚且不能振作,瑁儿失了妻子又怎能想通?”

李隆基一听,怒气渐息。宁王接着道:“若杀瑁儿,必让世人骂你无情!想得杨玉环,必让全国议论!即便有人知道是瑁儿行刺,大多会同情他,可是你呢?”李隆基哑口无言。李光弼忙道:“陛下!宁王之举全都是为了您,请三思!”歧王也道:“陛下,将此事压掉,权当什么也没发生。”李隆基叹着气道:“就此罢了!”

三十八

李林甫在上朝时,朝服佩剑,博士导行,郎官唱案,非常排场,而裴耀卿却穿着常服,礼仪简约,李林甫心想:“这家伙比我高明。”李光弼出班道:“陛下!臣这次未能完成任务,险些丧命。”李隆基大惊道:“原因何在?”李光弼道:“葱岭的达奚诸部叛乱,从黑山以北直到碎叶城,全都是战火连绵。臣在那里被混战所困,要不是带着许杰、戴楚、马兖、童蒙等十多个高手,就回不来了。”

李隆基道:“真是可恼!这么说丝路已中断?”李光弼道:“是的。如果不能将葱岭那边的战火平息,我们与大食等国的经贸往来,就彻底中断了。”李隆基道:“诏令夫蒙灵詧,带五万人马前去平叛!”李林甫忙道:“陛下!丝路固然重要,但东北的安危也不可不防。臣建议:可以安禄山为平卢节度使,兼柳城太守、押两蕃、渤海、黑水四府经略使。”李隆基想了想道:“准奏!”

散朝后,在宁王府里,宁王望着可怜的李瑁道:“孩子,你当时怎么那么冲动?他毕竟是皇帝,跟他是没道理可讲的。”李瑁道:“可作为父亲,他让一个幸福的家庭变得凄凉,这是父亲做的事吗?”宁王道:“你说得没错,问题是他已昏了头脑。他若杀了你,你不就完了?天下的好女人多的是,何必拿命开玩笑!”李瑁道:“可我咽不下这口气!”宁王道:“咽不下也要咽!”

三十九

夜晚,玉真公主在太真观里看着李隆基道:“陛下!如今你已赢得杨玉环的心。过上两年,你就可以用关怀的方式赐给寿王另一个王妃,然后册封杨玉环。”李隆基叹着气道:“能到这一步,真是太不容易了!为了这事,朕已成了众人议论的对象,也让瑁儿恨透了朕。不过,朕不后悔。当然,事情能到这一步,真要感谢你。”

玉真公主忽然冷冷地道:“感谢我?既然感谢我,为何不召李白进京?”李隆基笑道:“这么说,你现在想通了?”玉真公主笑着道:“想不通又怎样?我听说,如今的李白已相当落拓,第一个妻子死了,第二个妻子因家庭苦难而分手。现在,只要他为朝廷效力,我也不为别的。”李隆基笑道:“说得是真话?”玉真公主道:“信不信由你!”

四十

在宫外走廊,李隆基边走边问陪伴在身边的贺知章:“贺大人!据说前些年你跟李白就有接触?”贺知章道:“是的,此人真是栋梁之材,可以大用。”李隆基道:“贺大人这么说,那他必定是人才。”贺知章听出了弦外之音,立刻顺势而为道:“是的,我朝正需要大才,陛下何不召他入京为官?”李隆基喜道:“好,朕降诏!”

此时,王公卿士将紫阳先生送到了龙门。紫阳先生道:“各位大人,都回去了。”王公卿士道:“先生,您赋的那首诗晦涩难懂,能否看在我等诚心的份上点示一二?”紫阳先生道:“真要解释,可找李白即知。”紫阳先生走到叶县王乔祠堂停留,忽然两眼向上,泊然而化。奇怪的是天香引道,尸轻空衣,众人惊呼道:“真是奇事!”

四十一

夜晚,王维在李光弼家里看着李光弼道:“如今,李林甫表面上将酿酒坊卖给李护国,可仍然在暗地里干着收受贿赂的勾当。”李光弼道:“有证据吗?”王维叹着气道:“关键是送礼者巧妙,他们是以买酒为招牌。况且李林甫不直接与酿酒坊有瓜葛,所有的事都有李护国出面,要抓把柄,很难。”李光弼道:“别急!总有一天,他会露出狐狸尾巴!”

在随州,元丹丘找到李白道:“太白兄,紫阳先生羽化成仙了。”李白道:“看来他是真道人,是学道之人的楷模,我不及也。”元丹丘道:“这么说,你也想修道?”李白道:“是的。我做过很多离奇的梦,大多与仙有关。我觉得,我是上界的太白金星转世。”元丹丘道:“也许真还就是。哎,能为他写个碑铭吗?”李白道:“我马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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