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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歧路风云 身陷囹圄()

(第四节)

易铭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不期而至,又照进了牢笼,时间已是早上八九点中钟的样子。牢里众人,还在酣睡,安四旁边,俞五打着哈欠,看样子一夜未眠,易铭想到自己接下来也要干这个差事,对雷五就有几分可怜。

易铭挣扎着站起身,走到阳光处,对着窗户,让灼热光线,直照在脸上。他活动了一下右手,感觉好转了一些,不是太疼了。看了看双手,原本肿胀的地方,也消退不少,更为让他放心的,则是嘴巴里舌头已活动无碍,可以讲话了。他不敢确信,于是轻声唤了一句,果然听得清晰,这让易铭感觉好了许多。

又过了一会儿,安四醒了,易铭看着这霸王,不知道他又要搞些什么。易铭只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自己不和他一般见识就是,临到躲不过,大不了装聋作哑,不说话就是。

安四翻身下床,走到墙角处,对着角落肆无忌惮撒尿,原来那儿有个便池。完了,转过身看了易铭一眼,却说道:“小子,好了些啊!看来那帮****的手下留情。”

易铭不理,自闭目面对阳光。安四岂能甘休,问道:“小子,你叫什么?哪里来的?”

易铭依旧未作理会,安四有些愠怒,又说道:“老子这会儿心情好,没心思收拾你,等一下再给你说。”说罢又翻身上床,正欲躺下,外头跑来个狱卒,朝监牢里喊着:“听好了、听好了,各监出工一个,清理便池,记得找个有力气的,不然老子叫你们好看……。”

安四听罢,指着易铭,说道:“小子,就你去。”易铭实在忍受不了安四做派,未加思考,冲口而出说道:“凭什么?老子不去。”

听罢易铭这么一说,牢里众人都倍感惊异,那马六听了,早几步赶过来,高高扬着手掌,朝着易铭脸上就要打过来……。

易铭本能地伸出手臂挡着,头也自然歪在一边,正在此时,那安四却说话了,只听他大声叫道:“等一下……。”

马六扬着的手生生收了回去,安四问道:“小子,你那儿的人?四川?”

易铭不语,马六恶狠狠说道:“你他妈哑巴了,四爷问你话呢!”安四扬手制止马六说话,他自个儿又问道:“你说,你哪里的人?我听你这口音,像是四川的。”

易铭无奈,心想老子说了又怎样,于是老老实实,随口说道:“我不是四川人,在下贵州的,怎样?”

那安四听罢,眼睛都放出光来一般,赶紧坐直身体,大声问道:“真的,你贵州人?贵州哪里?”

易铭本就贵州人,见安四追问再三,只好将自己老家给说了。

安四听了,却连连叫好,兴奋之极,溢于言表,随后说道:“怪不得、怪不得这样硬气,原来和老子是老乡啊!兄弟,我思州的,和你老家,隔得不远。”

易铭听了也有几分惊喜,原来这厮和自己都是贵州人,何况思州遵义,地域均属黔北,所以易铭见他乡遇见同乡,竟也高兴起来。何况这思州一地,他也曾经去过。

安四一阵的高兴完,却有些不信,所以又问道:“兄弟,你真是遵义来的?”易铭不语,就点点头。这时,外头又叫出工,狱卒开了牢门,安四指了指马六,说道:“喂!你去。”马六无奈,说道:“四爷,我去?”

安四骂道:“对,就你去。怎么……?”

马六不敢说不,只意味深长望了一眼易铭,可能见易铭就这么半会儿功夫,就傍了个老乡,心有不爽。不过他决计不敢说什么,只得抖了一下破烂衣服,钻出牢门去了。

安四亲热赶过来,拉过易铭,坐在了床榻之上,他这一拉不要紧,却拉着了易铭受伤的右手,让易铭疼的要命。安四慌了,赶紧说道:“哦对不起、对不起,哥哥没有注意到,来,坐好,一会儿就不疼了。”

等得易铭好受了些,安四又问道:“兄弟,你老家我去过好几回,哥哥那儿还有亲戚,前头几年还当过县里的宗长的,叫做安世勋,不知道兄弟认识不?”

易铭哪里知道他这个叫什么安世勋的宗长,只好胡扯说道:“老兄,我离家好多年了,可能不认得。”

安四听了,多少有些失望,又说道:“我也是出来了好多年,我们那地方虽然不怎么样,山大路远,可就让哥哥忘不了,老子也怪想回家的。”

易铭也感概不已,说道:“是啊!我几天不喝茶,就不习惯……。”

安四笑了,说道:“对,是是是,你们那儿茶好,只是哥哥不习惯绿茶,我喜欢老荫茶,泡上一大壶,趁热一口喝干,真好喝!”

这厮说着,看了看身边状况,又道:“兄弟,只是这里头哪里有茶喝,有生水喝就不错了。”说罢,想起什么来,于是指着一边的俞五吩咐道:“你,你去接碗水来,我兄弟渴了,妈的,就是些没良心的。”

那俞五怔了一下,回过神来,哪敢不从,只得老老实实接了水端过来,递给易铭的时候,易铭道了谢,岂料安四就又说开了,他指着俞五说道:“兄弟,你千万不要和他客气,这厮伤天害理没有天良,是要枪毙的角色,哪天老子不高兴,说不定自己掐死他……。”

安四这样说的时候,那俞五果然怕得要命,一句话也不敢说。

安四又说道:“兄弟,哥哥大名儿叫安世绪,听我祖上说,我们这个姓可能是异族,只是搬到思州好多年了,所以我们自称为土家人……。”

他这样说的时候,旁边一年纪稍长的人凑过来,易铭昨晚知道,此人被安四叫做方书生。

这个叫方书生的讨好说道:“四爷,您老那个安是指安息,传说很久以前,安息国的王子来我华夏,后来定居不回去了,其子孙就以国为姓,所以安姓就这么来的……。”

安世绪听他一说,白了他一眼,道:“呃!这个老子怎么不知道,快,你给老子说说。”

那方书生不计较他粗鲁,又说道:“不过这安姓还有其他来源,据说还有从这苏禄国来的,也就是现在的大宋,那个地方,其国人早先来我中华谋生,后代之中也有姓安的……。”

安世绪听了,早已生气,骂道:“老子祖先肯定是安息国来的,王族之后,怎么会是宋国来的,你他妈不要胡说八道。”

那书生被他一番骂,自然赶紧赔不是,说道:“是是是!四爷祖上,定然是王族,不会是宋国那一支。”

安世绪听了,终于满意,说道:“这还差不多。”他转过身对易铭道:“兄弟,这书生叫……。”

他刚要说,却又似乎忘了,于是转而问书生道:“你他妈叫个什么?大爷忘了。”

那书生无奈,答道:“爷,在下广东番禹人,名为方世英,和爷有个字儿是一样的。”

安世绪听了,又不情愿了,说道:“你那个世怎么会和我这个世一样,我那是世界的世,你那个充其量就是个“势利眼”的势。”

易铭和方世英听罢,都有些哭笑不得,这安世绪未免太过霸道无理,居然不容许人家名字中有字儿和他一样。

只是方世英懒得和他计较,却道:“四爷当过兵,打过仗,自然人上之人,在下怎么能比。”

安世绪不理会他一番恭维,自指着余下众人,一一介绍说道:“这老鬼是苗义信,山东什么地方的,是个新党,和你老弟一样,也是判了极刑,到了秋后,一枪崩掉。”

易铭听罢,大吃一惊,问道:“什么?枪毙?”

安世绪疑惑看着易铭,不解问道:“兄弟,你不知道?这上上下下一两千间牢房,关的这万余号人,都是重刑犯,你以为这里什么地方?天牢啊!进了这鬼地方,没有十年二十年出不去。尤其咱们这里头的,判的都是死刑,我,还有这几个,都是死刑犯……。”

易铭被实在吓着了,那安世绪还在介绍说道:“那边那个是凤二哥,凤云龙,老子就看得起他,也是个新党,好像是陕西那边的人。还有花狗,叫花万全,妈的这个名字怪。另外俞五名字叫俞有德,他爹妈不知道怎么给取的,还有德,简直不仁不义、猪狗不如,老子最瞧不起的,就这孙子。你们好在要么是乱党,所作所为,都是大事。哪怕像老子这样,最起码也是杀了几个该死的,才进了班房。哪里像俞五这样……。”

易铭眼睛盯着俞五,正想问,安世绪又说道:“他呀!采花大盗,害死了好多姑娘媳妇,可能觉得名声不好,非得往自己脸上贴金,说自己是新党。”

易铭听安世绪讲了,也瞧不起俞五,易铭盯着俞有德看了,见他虽然眼下蓬头垢面,但其人却也有些帅气,人也高高的,巧言令色,如此看来,其人就是个欺骗人家感情的主儿。

那安世绪还在说着,就轮到了马六,原来马六名叫马重洋,当过水手,见识广泛,据说他足迹,远及西洋各地。

易铭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不过对于刚才说到的宋国,颇有兴趣,他这一问,安世绪不太懂得,就叫书生说,那方世英回答道:“宋国原本就叫吕宋,后来忠礼大王派兵平了,迁了福建三县十余万口拓殖,以后就作为自己封在外服的属国,叫做宋王国,因此忠礼大王也是宋王……。”

易铭对此饶有兴趣,接着又问,那方世英如数家珍、滔滔不绝,让易铭基本了解了眼下情况。

原来大秦经过几十年发展,国势蒸蒸日上,不但远涉重洋到了西方,势力范围还遍布世界。他前日所说的巴西,本为大秦苏飞虎总督,这是大秦远征南美,击败了葡萄牙移民建立的国家,于是设立了南美总督。只是后来地盘太大,不好管理,于是立了几个国度,分而治之。但这国名来得好笑,听方世英说,早先苏飞虎请示韩知礼,说美洲新国家立国,作为大秦藩属,要韩知礼给定一个。只这苏飞虎重庆西边人,写信发报做文章,总爱署名巴西苏飞虎字样,其意是古时候巴国西边之意。只是韩知礼不知怎么想的,就告知苏飞虎,那地方就叫巴西国……。

易铭听到这情节,内心觉得又笑又气,那韩知礼到过现代社会,看了不少书,还见识过现代科技,这家伙知道易铭那时候就有个巴西国,所以事也凑巧,碰巧碰到个巴山以西的苏飞虎,于是就愣给叫做巴西了。

易铭稀奇之余,担心这美国一地又是何种情形,心急火燎一问,不出意外,那儿居然也叫“美利坚”,不过不是利益的利,而是美丽的丽,目前是李仲的后裔,叫做李立的,在那儿称王,叫做美丽坚王国,简称美国,也是大秦藩属诸侯国……。

除此之外,大秦外藩属国还有晋国、大韩、大齐、大楚、大吴、大夏等等!总数有二十八国,取二十八星宿之数。易铭一时也记不住,只对其中几个印象较深。比如晋国是李定国自云南向西进入印度后建立的,虽然李定国已死,他子孙却将位子传了下来,后来得到韩知礼承认。而大韩却是李淏之子所改。至于大齐,照样是被大秦平了,却是李岩之子,被大秦皇帝封了,地在东瀛,即为后来之日本。大楚是为埃及,国君是易铭老熟人,云中飞是也。而大吴远在澳大利亚,吴王为郑成功之长子郑经。那鲁国却在南部非洲,遥远得很,其藩王是孙象丙,早年去了封国,却还健在……。

其余二十来国,散布于全世界,不过比及前头那些,要小很多。其国君不出意外,都是大秦立国功臣及其后代。如秦任、朱信、周文秀、李马丁、郑可望、王定国、冯德清、陈步明、褚正烈、卫好才、蒋赤信、沈实根、顾炎武、王夫之等等,就连杨明义,也封在巽他群岛的苏门答腊,叫做随国。赵元成虽然死了,然而他那遗腹子,管韩知礼叫干爹,长大了也封得一国,叫做蔡国。意外莫过杨承藩,这老夫子争气,也博得韩知礼首肯,封了个曹国在马达加斯加。只不过他年事已高,不能赴任,却叫其老大杨遵,代为治理。再有其余未在外服的,就封侯百余,是为大秦公卿,国家养着,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听方世英说,这属国之中,有好些藩王,不愿赴任,就赖在大秦京师,花天酒地、穷奢极欲。

易铭见随自己打天下那帮子人,个个风光无限、封王封侯,也还有个好的结果,不比得吴能奇、吴三桂、钱虎乙几个。他这么一问,又有意外,原来陈沅之子吴应麟,自陈沅嫁了秦任,改姓为秦,叫做秦应麟,因秦任封在东南亚某地,国名为“汉”,就立了秦应麟为世子,秦任百年之后,由他接任。这让易铭唏嘘不已,想那陈沅,二十好几年过去,定然人老色衰,不复当年之模样。易铭心头放不下,也问了,只这方世英虽然知晓人家大名,对其情况,实在知之甚少。易铭想了想就明白了,这方世英平生未见陈沅,关乎陈沅消息,多为坊间传闻,所以不知其详,倒也正常不过。

方世英讲得口干舌燥,安世绪叫人递进水喝了,他对此也饶有兴趣,只是性子急,听不得方世英卖关子,为此,方世英着实被他扇了几巴掌,好在安世绪并没用多大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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